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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還真啊，你留葉小釵在這，危險的很吶。」手撚長鬚，振筆急書，絹
　紙上密密麻麻的佈滿了蠅頭小楷和不明圖象。

　　　「好友，常人一心二用必遭意外失敗。」隻手捧著棋譜，另隻手五指不斷
　屈伸計算，臉帶笑意，偶爾閉眼，似正思索難題。

　　　「算錯了？」抬起頭瞟了他一眼。

　　　「不，想起一事，很麻煩的一件事。」眼半啟，語音沉緩。

　　　「哈。」滿滿的嘲諷意味。

　　　「好友以為我一心數用犯了錯卻不承認。」睜眼望向對面似笑非笑之人。








　　　「我可沒這麼說。」停了手上動作，搥了搥右肩。

　　　「好友你犯災劫了，」放下棋譜，揚勁翻手摘了朵紅花，數清了瓣數。再
　看了看天空，正值巳時。隨又以拇指為軸迅速的屈算了約莫數分後「而且是不
　可解之劫，劫中帶劫，偏合你運數行至此時帶沖煞，險之已極啊。」

　　　「別嚇我。」忙搖手表示認輸，不再想於口頭上爭勝「你素還真說的話既
　真也假，旁人分不出，可真的那部分卻又極準，我向來佩服的。萬勿嚇我，我
　一身老骨頭已經不起折磨了。」

　　　「誰來嚇你，只是要你當心。」笑了笑，手入袖擺，托起拂塵斜擺右臂之
　上「險雖險，卻有貴人相助，不過還是得靠好友你自己的決定。」









　
　　　「有貴人，卻又要我決定？素還真，你在弄什麼玄虛？」將絹紙小心捲好
　以紅帶束綁，塞入衣襟暗袋內，呼了口氣「說清楚一點。」

　　　「好友啊，心浮氣躁可是會壞事的。」

　　　腳步聲由遠而近傳入，聽其雜沓不定的步伐，可知其人心懷疑懼。

　　　「這可不就來了嗎？」起身面向入口處，整了整衣衫，並以眼神示意一線
　生退入琉璃仙境後園。

　　　「唉，算了！早就知道跟了你會衰雲蓋頂。自己的選擇，沒辦法。」邊嘀
　咕著邊收拾起桌上硯筆等物，放輕了腳步往內走去。










　　　「請問此地就是琉璃仙境嗎？」來人為一年逾半百蒼頭，身子瘸僂，臉上
　滿是皺紋，嘴角直掀至左頰貼著一道頗寬的疤痕，露出暗褐色的齒肉。傷口縫
　補的技巧甚是粗陋，使其人本就不美觀的容貌更形猙獰，眼神卻甚是驚恐。
　　
　　　「是。請問有何要事？」


　　　來人抬眼惡狠狠的瞪著素還真，半晌，忽地放聲大哭，雙膝抖顫著跪下地
　去「你就是素還真，人稱神人之素還真。」

　　　素還真忙伸手到其脅下欲將其拉起「老伯請起，有何冤屈就慢慢說來，若
　有素某能插手之處，自不會袖手不睬。請起。」










　　　老人身形凝立，竟是絲毫動不得，卻仍兀自哭泣。素還真心下納悶，運勁
　上手，欲以深厚內息將其硬地拉起。雙手觸上老人脅下，只覺空蕩虛綿，無著
　力之處，料知乃老人有意試探，遂卸了全身勁力，收復內息，轉身走回石桌。

　　　未料有此一著，老人略動了一動，卻見眼前黑影撲到，雙膝被點了兩點，
　脅下陡地鼓滿了氣力，逼其雙手不得不往上舉，下身卻下沉。一急，忙躍起站
　穩馬步，在自己胛間一指，闔眼，運上內力，雙掌緩緩下壓，將外來逼迫強力
　化消，才睜開眼睛，見黑影便是素還真。

　　　此時早已淚乾，又知素還真深藏不露，心下大喜，遂哈哈笑了兩聲，道：
　「不愧是素賢人，老夫佩服。」











　　　微笑，拂塵一擺，道：「前輩是？來琉璃仙境有何指教？」

　　　「名字不重要，老夫也沒資格指教你。我是來請人的。」扯起一片衣角擦
　去滿臉眼淚鼻涕，卻因衣角污穢，弄得臉面污黑。

　　　「請誰呢？」

　　　「一線生。」

　　　「為了何..」老人不待素還真一句話說完便重重的擺了擺手剪斷話頭，說
　道：「和素賢人沒有關係，請一線生出來吧。」











　　　沉吟不語，專神注視著老人，老人也回望向他，目光炯炯「放心吧，只是
　有人想私下拜託一線生製作某樣東西。這樣東西呢，對武林絕對無害，只能說
　是個玩具。而為什麼派我來呢，是因為委託人不便出面，有他的顧忌和考量，
　請素賢人不用擔心。」

　　　「好吧。」回身面向琉璃仙境後園，對隱在樹後靜觀兩人動作的一線生點
　了點頭。

　　　老人含笑盈盈瞥了眼一線生藏身之處，又望向素還真，心下暗笑。

　　　「什麼事情啊？」故意磨拖了一段時候才走出，拉長的語音表達不耐。

　　　「請隨我來。」老人正說時，便猛地拉起一線生的手，拔地飛奔了出去，
　身形甚是迅速，轉眼間已不見兩人影跡。









　　　待兩人走遠，素還真輕吁了口氣，「沒想到這麼快就來，好友，你可得自
　求多福了。」

　　　坐回石桌邊，尋思方才交手情況，老人身手不差，且反應力也屬上乘，只
　是顯然有著奴性，對主子忠心的很，想必無甚智慧，是屬於好操控的那種人。
　而當下重要之事便是要先得知幕後之人背景如何，動機是否果真如老人所說一
　般單純，亦或是另有陰謀。


　　　手指點了點桌沿。












　　　愚笨之人最易入手，不如便從這老人開始。其人武功大致平平，但江湖歷
　練補滿了不足；身勢手法看不出門派，也許並無師承，以雜學充數保身；臉上
　傷疤代表曾歷驚險，這也是關鍵之處；那麼，該怎麼再與這為老者碰頭呢？


　　　後山傳來落葉飄颯聲，他皺了皺眉，起身往後山走去。只見葉小釵盤坐地
　上，兩眼緊閉，額上泛著紅光，周身繞著蒸騰白煙，枝上葉片不住擺顫。地面
　鋪了厚厚一層樹葉，他走近拾起，見葉片中心皆有一缺小洞，仍殘留著餘勁，
　摸上去微感刺麻。












　　　雖感知步履移行，素還真一舉一動無需睜眼就已瞭然於心，卻無意反應，
　任自身融入自然，心止不波。轉眼，不見葉小釵身影。

　　　他笑了笑，說道：「葉小釵，素某有一事相求，盼你答允。」

　　　沒有回答。還在空中飛舞的葉片漸漸緩下了墜落的速度，他睜開眼，望著
　他片刻，隨即起身，走出琉璃仙境。

　　　「葉小釵，小心遭人暗算。」





　　　　　　　　　　　　　　　　　　　　　　　　　　　　　2000'4'17
                                                        原載於Lucef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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