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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墓




１．

彼時。吞下最後
一口驕氣
完全無視於鷹翼辛苦的博擊
天空向地平線緩緩跌仆
謙卑不再寄寓完美的屈俯
哪來的風涼？以凜冽的耳語催生
一種純真。倉促成
一朵稚弱的淡黃水蓮
紋理絕美而早夭
數百莖綴滿冰飾的羽毛
就掛著罷
誰也不忍葬下愚蠢的紀念物


２．

我以眼睛呼吸
墓龜隨之起伏
那是舊日的陌野
一片金黃色的秋穀
祖佑如噴泉，宅前掛滿御題的宮燈。那
一畦沃田摒棄陳腐的追肥，他們種植
一縷清煙
而後恣意荒涼
秋穀枯萎噴泉乾涸
土地暴裂成失敗的貞卜文
墓誌銘也隨冰冷的宮燈破碎
散落在一億多個角落

依循著
一本缺頁的地圖集記載蘊藏語法變化的青山將死
一紙發黃的公文聲明遣散所有老邁的園丁
我虔誠地循著，相信總會到達
一處真空
藉以撐破飽脹的虛榮


３．

哪來的風涼呀
狂吻墓碑
一枚莊嚴的指紋
哀地捺下
一列前進的蟻


４．

一齣殷殷作態的恭謹戲碼
沒有謝幕
在眼與眼的一瞬之間
淡出


５．

一簍殘破的碑文
試圖重組，遂成
與海與山對立
庸碌的三角關係
最擾人的拼圖遊戲


６．

一把生鏽的鶴嘴鋤
妄言泥土嚴肅
認真批鬥頑石
重擊脆弱的頭蓋骨
火花四射，黃色的腦漿如熔岩
思索價昂的琥珀如何雕塑


７．

站在傾圮的陵墓中，我仍以眼睛呼吸
你們恭謹地畫下美麗的曲線
苦楚凋零，風涼依舊
手持一株枯萎的稻穗
這時。誰解？



　　　　　　　


　　　　　    　　　            ＭozarpiＮ
　　　　　　　　　　　　　　　　郎中莫札邦
        　　　　　　　　　　　　1999.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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