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撒   須文蔚


塵沙裡，風揚起一襲白布袍 
打微拱底城門下緩馳而來 


鐵蹄翻鬆了的大荒原中 
鮮血灌溉出了月桂一株 
適足編結冠冕 
裝飾凱旋歸來的西撒 
他那灰白惑人的髮絲且宣示 
羅馬的愛與忠誠 


當黑夜的陰謀繁衍在日光下 
眾人飲噴血池水如酒的夢魘 
殿堂前先知的曉喻，不再是 
殘殺過度後，血腥的囈語 

--驀地 
一只玄鳥飛來簷間靜覲 
不待黃昏星再昇 
不趨向陰暗角落 
刀匕一似不吸血偏又乾渴的蚊蚋 
迫不及待要滋養 
石柱下的青苔 


「痛啊----」 
滾滾不知情的鮮血帶著 
一道貪婪，一股怨懟 
像決堤的河水泛濫在 
永不癒合的創傷旁 
歡呼聲似遙遠星球來的 
微弱回音，回音微弱中 
奈維愛人高盧人的哀嚎 
化成簷間玄鳥一聲嘶鳴 


「痛啊----」 
凱阿西斯，喀司客......... 
讓我記下你們反叛的面孔 
什麼？布魯特斯？ 
連你，連你也 
也出賣我---- 
疲累的西撒終於屈膝 
袍子蒙著臉，敝開 
不支的胸臆迎納死亡。僅僅 
頭顱敲響灰石地 
驚嚇著玄鳥於是牠就飛去 


「絕望正是死亡的原因」 
當謠言正毫無保留地在巷弄間 
綴飾閃爍的唇舌 
演說家大膽地結論並 
頂著狂野的天風 
為不存在的愛雄辯，踏著 
逐漸拔高的掌聲，攀上 
人群無疑的知覺峰頂 
開啟一場新的撲殺，定義 
一種新的信念，關於： 
愛與忠誠 
塵埃裡，風翻起一張被遺落了的血布袍 

              東吳大學第九屆雙溪文學獎第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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