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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詩房] 詩是什麼？　　

文／銀色快手

　　廣義地來說，讓人能夠直覺地產生「美感經驗」的是“詩”。從
這個邏輯出發的話，題目應該改為「什麼不是詩？」或者是「何處不
是詩？」美感的經驗在我們的身邊俯拾皆是。於是美麗佳人是詩、巴
哈的靈感是詩、雲門舞集是詩、蘇州園林是詩。就連紐約布魯克林區
蘇活區的塗鴉彩繪都可以是詩，是藝術！


　　突然想到小學老師常出的作文題目：“我的志願”國中的時候，
我的志願是將來能夠做一個詩人，或許你會認為這個人也未免太天真
了！但是對於一團泥巴而言，他絕對無法預料自己的未來會是一塊磚
頭？一缽陶器？一尊泥菩薩？還是原來的一團泥巴？


　　很多人初初寫詩的目的，是為了抒情，不管是戀愛也好，失戀也
好，或是看到美西大峽谷的壯闊，忽然有陳子昂「獨愴然而涕下」之
感，想寫點詩記錄當下的感動，用文字抓住瞬間的永恒！


　　情感若拿來做創作的材料，就像是一團泥巴，它可以 被捏塑成什
麼？但可能什麼都不是，所有的情緒雜糅在一起，到頭來還是一團爛
泥巴！情感轉化成作品的過程，必定會需要一些添加物，使其具有可
讀性。就好像是陶土的成份必須添加一些可以耐高溫、定色的化學成
份，才能在歷經不斷的窯燒，燒製成陶。


　　寫詩的即興自由，若只為了記錄當下的心情，可以孤芳自賞，也
可以顧影自憐。沒有人可以剝奪去這份自由，而詩人是永遠眷戀著自
由的翅膀，無論情感或思想的超越、突破，並將生活視為最大的挑戰。


　　我們從生活中找尋詩的靈感，是一種比較踏實的做法，但是藝術
性高的東西，往往必須從舊的語言迷宮中另造新境，拿宮崎駿的動畫
電影「天空之城」做比喻，寫詩就好像在現實的土壤中打造一座架空
的城。現階段的我，對於創作的自我要求是：寫詩不僅限於抒情，更
像是催生一種想像，進行一項冒險的實驗，小心翼翼完成一座屬於文
字的巴別塔，這過程不僅需要時間，更需要跑馬拉松式的耐力，需要
不被現實輕易摧毀的熱情和鬥志！


　　寫詩寫久了的人，會開始反省我為何寫詩？＜為什麼不寫歌詞、
散文、小說？＞就好像村上春樹在《夜之蜘蛛猴》的頭一篇文案《法
國號》提及的，在聽音樂會的時候，他突然想到為什麼自己會成為小
說家？而台上的演奏者會成為法國號的演奏家的道理是一樣的，重點
在於命題！以什麼樣的目的，創作什麼樣的體裁；以什麼樣的架構，
重建當時的感動！這類的問題，前人已經說過太多，無庸置喙！


　　如果你是中文系的學生，看看劉勰的《文心雕龍》、鍾嶸的《詩
品》、司空圖的《二十四詩品》、王國維的《人間詞話》也許能有些
收穫；如果你自詡為現代的知識份子，有空應該看看羅蘭巴特談結構
主義或是一些語言學的論述，或是像德國詩哲海德格的《詮釋學》對
於自己的寫作，掌握到的文本的意涵是什麼？多少會有啟迪的作用。


　　當然囉！文學理論、文學批評這些東西就像文法一樣，是長時間
的語言現象，由少數人所歸納出來的通則，但是語言本身是活的，它
會因時代進步不斷演化。如果拿一本文法書，照上面的例句和別人說
話，不是被當作白癡就是讓人家以為你是在國外出生的，一定會鬧笑
話的，所以說是創作領導理論，沒有理論來領導創作。


　　有人說要先學理論再來創作，我認為那是本末倒置的做法！但是
文學理論可以幫助我們領略名家的作品的菁華所在，也可以讓我們印
證自己創作本體為何？與其閉門造車式地慢慢摸索，不如借由理論的
引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所以說理論不是手銬腳鐐，也不是
包袱，它只是投石問路工具，只是文學世界的視窗，問題不在於自由
不自由，而是思考的向度和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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