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下文字轉載自 lantern 的信箱 】 【 原文由 lantern.phx@phx.b81.org 所發表 】 作者: lth (怡紅公子‧琴挑) 看板: GHG 標題: 霹靂夢會紅樓(11) ~ 春 夢 時間: Sun Feb 8 22:34:17 1998 霹靂夢會紅樓之十一 ~ 春 夢 玉天璣離開了智慧山莊。他是一個人離開的。莊裡頭或許除了老太爺之 外,沒有人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哪兒;也或許那地方連老太爺也不知道‧‧ ‧ ‧‧ 瀟湘子獨倚房門外的欄杆空望著。 「夫人,您在風口邊站這許久,當心著涼!」這已不知是龍琴一品第幾 回題醒瀟湘子了,然而瀟湘子彷彿沒聽到一般,依然呆立在那兒。 「夫人!」龍琴一品不由得提高了聲量,「夫人,您是怎麼了?自從剛 才老爺出去之後您就‧‧‧‧‧」 「啊!是龍琴一品呀,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也不講一聲,有什麼事情嗎 ?」她彷彿是被龍琴一品的聲音驚醒了過來,回身問道。 龍琴一品見狀,不覺苦笑了起來:難道自己剛才講得話夫人全沒聽進 去! 「夫人,您有心事呀?」他小心地向瀟湘子問道。 「心事!!哈哈哈‧‧‧」她輕輕地笑了起來,「我還能夠有什麼心事 ?」 那笑聲隱藏無邊的淒苦悲涼 ─ 跟在夫人身旁這許多年,龍琴一品確信 自己的感覺是不會錯的。 「龍琴一品!」瀟湘子輕聲喚道。 「屬下在!」 「你覺得當初‧‧‧當初我的選擇是不是‧‧‧錯了!??」 「夫人!這‧‧‧」龍琴一品一驚,「選擇‧‧‧錯誤?屬下不解夫人 之意。」他不禁把頭低下,心中暗想:難道夫人又想起他了?這是為了什麼 呢? 「當真不知?哀 ~ 」瀟湘子雙眉緊鎖,幽幽地嘆道:「我還以為你‧ ‧ ‧‧沒想到你也‧‧‧」 「娘、娘呀~」 瀟湘子的話音被一陣呼喚聲打斷。「是慈郎來了,你且退一邊去吧!」 「是,屬下告退!」龍琴一品恭身由一旁緩步退去,卻冷不防在長廊轉 角處撞上由外邊快步走進的照世明燈。 「哎呀!」照世明燈驚呼了一聲,待她定睛一看,卻又很高興似地臉上 透出了笑容:「是你呀!」,在她清亮的眸子裡閃著幾分的黠慧。她拉了龍 琴一品至轉角一旁的隱閉處,悄聲問道:「娘才剛跟你說話呀?」 龍琴一品訥訥地點了點頭。 「那她跟妳說了些什麼來著?」照世明燈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這‧‧‧」龍琴一品竟不知如何開口才是。 「怎麼喇?怕洩露了什麼要事我娘會怪罪呀!沒關係一切由我頂著,不 礙事的!」 「哦,這‧‧‧」龍琴一品依舊吞吐不言。 「唉呦!好哥哥你就快說吧,母親可有提到東府那邊的什麼事呀?」她 盯著龍琴一品的臉直問著。 「東府那邊的事並不曾提呀,姑娘因何問及此事呢?難不成您想趁著老 爺不在的時機‧‧‧」聽慈郎這麼問,龍琴一品頓時放了心,反到過來問了 她一句。 「噓 ~~~ 你可別亂說呀!」照世明燈頑皮地朝著龍琴一品眨了幾下 眼睛,「我去見娘了呀!」回頭便三兩步地朝瀟湘子房間的方面走去。 話說瀟湘子見龍琴一品離去,回身便步入房中,等了好一會卻也不見慈 郎的蹤影。 這邊照世明燈好容易進了瀟湘子的房內,見她母親半臥在塌上,雙眼微 閉,料想定是這些天為了父親打點行裝費了些心思。她輕輕走過去,在瀟湘子 身旁坐下,就著她的腿輕輕地用手鎚將起來。 「嗯 ~ 是慈郎呀,真難為妳有這份孝心!」瀟湘子睜開眼笑道:「才 剛就聽見妳的聲音了,怎麼這時候才見到人影呀?是不是又鬧著龍琴一品說些 什麼了?」 「才不是勒!孩兒剛在外間見著滿處飛的蝴蝶煞是好看,多看了會才進 來的!對了,娘 ~才在送爹的席上怎不見月姨呢?這麼些日子沒見了,人家好 想她喲,想趁這時看看她,偏她又沒來」慈郎愈說嘴愈發的癟了。 「瞧妳這模樣,到像是娘窺欠了妳什麼來著!」瀟湘子笑著,一邊又伸 手去逗弄著慈郎的臉頰,「這兩天不知聽誰說妳月姨像是身體不大舒坦,一會 兒我差個人過去問問。」 「娘呀,就讓我去吧,我也有好些時候沒去東府那裡走走了,趁此機會 您就讓我過去吧!」慈郎扯著母親的衣物央求道。 「既是妳月姨人不舒服,妳就先別去打擾她,過兩天等她身上好些了再 去也不遲呀!」 「娘 ~~~」 「妳這孩子,就是這樣會磨人!乖乖聽娘的話,月姨也會比較疼妳呀! 」。瀟湘子臉上雖然笑著,不過心裡卻有些疑惑。不錯,早些時她的確是聽到 了東府那裡愁月仙子臥病的消息,但因煩心於玉天璣之事而不曾住意。現在, 她想起來了,前些天不看見她還好端端的嗎?怎麼說病就病了呢? 「也罷!自家的事也就拿不定了,怎還有閒情想人家家裡的事,等會兒 打發個人過去探問一下也就算了。」她在心裡這麼對自己說著。 * * * 秋風颯颯,無情地掃過大地每一個角落,在廣闊的田野間更是倍加覺得 淒冷與寥落。早已過了秋收時節了,映入眼簾的除了被秋風舞落的黃葉之外, 就幾乎再也沒有別的顏色了。 難道今兒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在一片的蕭瑟之中,竟傳來了春的消息 。一陣陣甜甜軟軟的歌聲 ─ 伴著風,悠然地蕩漾在空氣的每一個分子裡。 瞧!就連那金風特有的肅殺之氣,似乎也讓其軟化了‧‧‧ 『春季裡百花齊開放、花朵兒陣陣吐芬芳,粉蝶愛花香、蜂兒為花忙樹 上底鳥兒也為花歌唱。 春季裡百花齊開放、花朵兒陣陣吐芬芳,玫瑰最嬌 艷、茉莉也漂亮,春季底花兒人人愛欣賞。 貧窮底女兒沒有新裝,花朵兒 顏色俏無常,採一朵玫瑰掛在襟上,把玫瑰當作了我底新裝‧‧‧‧‧‧』 「噫 ~ 是秋明姐在唱歌!!秋明姐、秋明姐 ~ 」一個身著花色粗布 衣裳,瞧去年約十歲上下的小ㄚ頭,晃著兩條又粗又黑的麻花辮,一跳一跳 地由自家向門外的另一互人家奔去。 在一護破舊的房門前,她停住了腳步,生怕只要輕輕地扣一下門,便會 將那罕有的暖意逐走。她繞到了屋側的窗旁,透過窗簾往屋裡頭看去,看了 好些時候、看得眼都迷了。 但見得一名約莫十七、八的大姑娘,坐在織機前,一邊織布,一邊忘我 似的哼唱著歌曲。雖穿著一身灰黑色的粗布衣裳,卻怎麼也掩不住她渾身青 春嫵媚的氣息。她的臉是鵝蛋型的,膚色白嫩的發出異樣的光彩;烏黑潤澤 的長髮,懶懶地虛綰成一支鬆軟的長辮子,辮稍兒紮著嫩黃的素結,從柔潤 的肩胛一邊垂到前胸微凸的地方。她前額覆著一彎稀稀的瀏海,髮尖一直剔 到眼睫毛上,使她大而黑的兩眼略略有些瞇著,彷彿是在笑的樣子。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那歌聲歇止了。 「這可捉來偷聽歌的小賊了!」更不知她是什麼時候走進窗前,糾住那 小ㄚ頭的辮子。 「我‧‧我‧‧‧我沒偷聽呀!」小ㄚ頭囁嚅地說。 「還說沒偷聽呢,我這就叫人贓俱獲!妳可沒得賴了!」她的笑聲溶在 言語裡,柔得就像睡夢裡的春。 那ㄚ頭眼底突然一亮,抬起頭來笑著說道:「秋明姐,妳回到咱們春來 也有好一陣子了,這到頭一回聽妳像從前那麼樣唱歌呢!無憂無慮無牽掛的 也像從前一般‧‧‧我好懷念從前喔!秋明姐,要是馬老爹他不變成這樣‧ ‧ ‧‧‧」小ㄚ頭愈說,聲音愈低,黑眼珠裡頭閃出了淚花。 「別這樣!」秋明將手伸出窗外,拍拍小ㄚ頭的肩,這才感覺了外頭的 寒,「唉呀,看我糊塗的!快進屋來吧,妳在外頭呆這久,怕是要著涼!」 小ㄚ頭連忙搖搖手。 「放心吧!我爹他不在的。」 「不!我不進去了,一會兒老爹他回來撞見就不好了。我不怕冷,再說 幾句話,我就走!」 「小ㄚ頭要說什麼,快說!」秋明將身子靠在窗沿上,將ㄚ頭的辮子抓 在手心把玩著。 小ㄚ頭顛起腳尖,低聲地問秋明道:「姐姐,告訴妹妹‧‧‧‧‧」 「告訴妳什麼呀,這麼神秘兮兮的!」 「妳心裡頭是不是有人了?在秋月樓裡的時後遇到了!」說笑著就將辮 子掙脫秋明的手,飛也似的跑了。 「啐!妳這小鬼頭,說這話‧‧‧下回要給撞見,看我撕爛妳的嘴!」 秋明追到家門前,跺著腳,急得用手指著小ㄚ頭的背影罵道。 小ㄚ頭的身影隱進另一間屋裡去了。秋明紅著臉,低下頭。 她 ─ 不禁想到了那天夜裡的事、那天夜裡的人 ─ 那個口裡啣著一朵 玫瑰的男子。 聽說他教亡命之花,他喜歡玫瑰花呵!可為什麼要叫作亡命之花,象徵 著他是一個亡命天涯、到處飄零的人嗎?還是他的花? 人也飄零、花也飄零‧‧‧ 那我呢?野玫瑰! 一朵野地裡長著的玫瑰,幾經風霜,何處飄零呢? 還是就此凋零? 她又回到機前,滿懷的思緒,卻讓她再也提不起精神來織布了! 「碰碰碰、碰碰碰碰‧‧‧‧」一陣急速的敲門聲,伴著粗老的忽吼聲 打斷了她的心事。她趕緊起身開了門,只見一個醉醺醺的老頭兒打外頭撞了 進來。 「哎呀!爹‧‧‧你怎麼喝這麼多?一整個早上又到哪兒去了?是不是 又跑去賭了?你可知道,女兒我掙錢掙得有多苦呀!」 「呵呵~~~~掙錢?妳要真能給我掙錢、真有心掙錢來孝敬我的話,現在 就不會在這裡了!‧‧‧掙錢?秋月樓那大好的掙錢地方,妳竟給我跑回來 !分明是想讓妳老子餓死、凍死!還敢跟我說掙錢!‧‧‧拿酒來!」 「我求求你不要再賭了好不好!您要是不賭‧‧‧‧‧‧」 「我肚子餓了‧‧‧拿酒來!」 「爹‧‧‧‧‧‧!」 敬請期待霹靂夢會紅樓之下回 ~ 舊 夢 ~ ─ ─ 西城楊柳弄春柔 動離憂 淚難收 猶記多情曾為繫歸舟 碧野朱橋當日事 人不見 水空留 韶華不為少年留 恨悠悠 幾時休 飛絮落花時候一登樓 便做春江都是淚 流不盡 許多愁 ~ 悼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