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下文字轉載自 lantern 的信箱 】 【 原文由 lantern.phx@phx.b81.org 所發表 】 作者: lth (怡紅公子‧琴挑) 看板: GHG 標題: 霹靂夢會紅樓(6) ～ 悼紅人三照風月鑑 時間: Sat Dec 27 23:05:46 1997 * 第六回 悼紅人三照風月鑑 傍著連綿的江水，一塊略顯殘破的大石碑不分日夜地立在那兒，上頭書 著四個蒼勁挺跋的大字 ─ 瓜洲古渡。由於歲月的痕跡，那原本應是鮮紅奪 目的四字早已褪成了赭紅，印遮江面上往來川流的大小船隻，更顯出了幾分 的蒼涼；江岸上不時飄來的絲竹聲隱隱可聞，各為若再仔細些，或許還能從 江風中嗅到些許粉味呢！ 此處最是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 秦樓楚館,歌樓舞榭 ..... 令人銷魂的溫柔鄉。 然而溫柔鄉中並非盡是溫柔事 .......... ！ 「我沒有錢、我有顆心，這一顆心充滿熱情和同情、充滿淒慘和酸辛。 它受過人侮辱、也受過各種和各樣殘酷欺凌 ... 」一陣哀怨低迷的歌聲悠悠 蕩蕩地由當地最著名的《秋月樓》中細細地溢了出來：「我一切都能、都能 夠忍受犧牲，就不能放棄我這顆心。誰教我沒錢，我只有賣靈魂，滿足這顆 同情心，滿足這顆同情心 ...」歌聲傳出，一霎時聽得舉座欷噓。 為了聽這歌聲：有錢的人鎮日在秋月樓中徘徊流連，不忍離去；沒錢的人只得駐足門外 ..... 這天夜裡亥時不到一刻，由秋月樓老鴇嬈牡丹的房中，傳出了激烈的談 話聲 ... 「怎麼，當初不是說好了我這個時辰就可以回去了嗎！為什麼現在又要 我留下來？」 嬈牡丹似乎對於眼前的不滿並不十分在意，手上依舊拿著早上人家才送 來的首飾不停地用絲巾擦拭著，一面又將其放在燭光之下東照照、西瞧瞧； 翹得半天高的二郎腿也沒見著停擺過：「我的好姑娘，誰知道你會那麼紅呀 你不留下來唱，我這秋月樓又怎賺得了錢呢？」老鴇輕挑地揮了揮手上的帕 子道。 「錢錢錢！妳滿腦子除了錢以外還知道什麼？」坐在嬈牡丹對面的年輕 女子霍地站起身來，憤怒地道：「哼！別以為姑奶奶我吃妳這一套，在這瓜 洲一帶，哪個人不知道妳為了錢，啥好事兒都幹盡了 ..... 」 「吆吆吆 ～ 你這給臉不要臉的小蹄子，當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飛 上枝頭當鳳凰啦？去你媽的作夢！告訴你，再怎樣你只不過是個妓女罷了， 一個下賤的妓女.... 嘿嘿嘿！還有，你別忘了你這個月的月錢還扣在我手呢 ！...唔..哇... 」嬈牡丹話音乎止 ─ 只聽得那年輕的女音又高聲地罵道：「妳 這個狼心狗肺專吸人血的母雜種，我呸！」說著她回身拎起自己掛在倚背上 的深色披風回身就走；當然，在走之前她還甩了那老娼一記耳光。 「砰！」一聲重重的摔門聲由秋月樓後院的廂房傳出。不過；這聲響卻 沒驚動那群正在和姑娘們尋歡作樂的人們，前廳內歌舞喧鬧依舊....但在有心 人的耳裡卻聽得明白 ～ 「哇！這妞兒真辣，本小開喜歡 ... 嘿嘿嘿嘿 ...」在後院的暗處，浪蕩 子金小開正虎視眈眈地往方才吵鬧之處直盯著。果然沒讓他失望！一個窈窕 婀娜的身影向著他藏身的方向行來。「哇～ 嗚～ 好美呀！」金小開暗暗地 嘆道。在月光的照映之下，身披深色披風的她，越加顯得面白唇紅，嬌豔欲 滴。 「玫瑰、玫瑰 ..... 嘿嘿 .... 好一朵嬌豔的玫瑰呀！」撥開用來藏身的樹 叢，金小開大剌剌地走了出來。 眼見半夜有人阻路，對這檔子事早已司空見慣的她，慍怒地把頭一扭， 急步地朝反方向走去；卻冷不防地撞上了另一人 ........ ＊ ＊ ＊ ＊ 百般寥賴的悼紅人，乘著一頁書不注意之際，又悄悄地拿起風月寶鑑 ...... 初時還是並無甚異，悼紅人心想：「難不成是固障了？... 罷了罷了！ 看一看可愛的自己，也總比成天盯著那人看來得好 ... 呵呵呵 ... 」又戀 戀不捨地再照了半晌，漸漸地怎覺自身的影像好似愈來愈濛朧、愈來愈遠； 腦袋瓜子也愈來愈沉、愈來愈重 ... .............................. . . . . . . . . . . . . . . 「姑娘，姑娘 ─ 唉呀！慈姑娘您別坐在那兒儘發呆，快些兒洗洗臉， 好讓我替妳梳頭呀！」 「哦！誰呀？別吵，我好想睡喲！我要睡 ~~~ 嗯 ～～～ 在跟我說話嗎？」 「呀！姑娘，哪裡就有人坐在梳妝台上睡覺的啦？趕緊梳妝打扮。老太 爺才打發人回莊來說馬上就要回來了呢！再不快些兒一會兒怕是要來不及迎 接 ... 來，您瞧瞧今兒是插這鳳釵好呢？還是帶些花兒好呢？」 「這 --- 插這隻鳳釵好了！」睜開迷矇的睡眼，伸了伸腰、理了理垂至 腰下的一頭長髮 ... 往鏡上望去 ─ 「啊 ~~ 這是我呀？！」。 但見鏡中的人兒；臉若銀盆、眼同水杏；唇不點而含丹、眉不畫而橫翠 ；加之一頭柔亮的白髮，更是別具一番風流嫵媚 ... ＊ ＊ ＊ ＊ 「夜半三更的，你是 ..... 」被金小開攔住去路的她，正欲回身就走， 沒料卻又撞上了一人；她既心急又憤怒地吼著；但卻被身後的驚叫聲給打斷 了 ... 「啊 ～ 好濃的殺氣呀 ～～～」金小開驚道；但隨即話音一轉「不過 ，本小開喜歡！怎樣？想要護花呀！來來來，玫瑰 ... 告訴這傢伙說妳比較 喜歡哥哥我。」 那名被稱為玫瑰的女子忙閃至一旁，不屑地瞪眼罵道：「無恥！」 「啥？妳說什麼？」金小開故作笑臉地趨步向前問道。 「再上前一步，小心你的腦袋！」從玫瑰的身後低低的傳來一陣鬼魅般 的聲音，金小開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口裡還道：「哈~~~哈哈哈，就憑你？你 爺爺就偏是要走，怎樣！」 一邊說著，一邊就向前大步邁了幾步。 也不知那人何時出的手，只見金小開用手扳著一隻腳跳阿跳地教道：「 你，你你你 ...... 你呀！」在金小開的鞋尖旁多了朵火紅的玫瑰！ 「這只是一個警告，快走！」 「咚 ～」一粒石子由圍牆外丟了進來 ─ 秋月樓後院的門緩緩被推開 了，但聽得門外有人壓低聲音叫到：「喂！金小開、金小開 ... 你好了沒？ 你外公回來了啦，一會兒給他逮到了，不但你不好受，連我都要給我爹扒皮 呢！快走了啦！」金小開聞言，心中暗罵道：「該死的花四少，你早不來晚 不來，偏偏這時後 ... 」隨即又狠狠地瞪了暗處之人一眼道：「哼！等我回 家應附了老的；再來治小的！」丟下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謝你呀！幫我把這無賴給打發了！」野玫瑰說著，一邊仔細向對方 瞧去，只見他劍眉星目，生得好不俊朗 .... 忽然，她臉一紅 .... 隨即又"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 她抬頭怯怯地問道：「你 .... 喜歡花兒呀？要不然因何嘴上刁了朵玫 瑰花？」 「我 .......」亡命之花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可又被野玫瑰問得怪難 為情的，只得又訥訥地問道：「早上的歌兒是妳唱的嗎？」 「是呀，你聽見了呀！好聽嗎？」 「好，好聽！」 「真的呀！太謝謝你了！來.....這送你。」 亡命之花一怔！！野玫瑰不知何時、從何處掏出來了一朵豔紅的玫瑰， 遞到他了的眼前‧‧‧‧‧ 今天晚上的星星真亮、真美！迎著夜風，玫瑰的心裡這麼想著。 ＊ ＊ ＊ ＊ 智慧山莊。 一向寂靜的智慧山莊，這兩日來一反常態地顯得特別的熱鬧。 「啟稟主人，」莊主玉天璣的貼身隨從雪鴉三二步來至玉天璣跟前說道 ：「門外小廝傳話來說，老太爺回莊啦！」 ＊ ＊ ＊ ＊ 「啊 ～～～ 所謂《南船北馬》本公子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望著一 片蒼茫的江水，非凡公子欣然嘆道。 放下身上的行李包袱，他長長地噓了一口氣，並抬起手來不斷搓揉自己 的肩、背...... 「嘿囉囉ㄟ ── 」江面上飄來了陣陣宏亮有力的歌聲「嘿囉囉囉ㄟ～ ～～」順著歌聲望去，但見得一老船夫架著一隻小船輕快地望這兒駛來。 「誒 ～～～ 船家」非凡連忙伸手向江上招呼著。 「來～～ 囉～～」聽到了非凡的招乎聲，小船一溜兒煙似的滑到了江 岸邊，那留著一口又長又白鬍子的老船夫衝著非凡問道：「喔！是位相公呀 ！搭船是吧！」「誒,是的！」「上哪兒呢？」「瓜州渡口！」 「喔～ 是瓜州古渡呀！那可真是個好地方。」老船夫的眼裡有了笑意， 晃了晃那又多又長的鬍鬚道：「上來吧！」 揀了個船頭的位置坐下，非凡睜著雙眼，四下裡觀，但只見： 碧湛湛的青天、紅拂拂的日、巍聳聳的高山、疊翠的盤； 孤零零的江亭、紅漆漆的柱、疏落的莊村樹木攢；方方圓圓光閃閃、影影綽綽霧漫漫；遠遠的波濤、滾滾的浪、蕩蕩的桅蓬、穩穩的船。 真可謂 ～ 一望四野天連水 波濤滾滾浪花翻 風吹水湧千層浪 月映長江萬丈潭 非凡低低地反覆吟詠著：「風吹水湧千層浪，風吹 .... 」他多麼希望 這江風能吹散他鬱積心中已久的無限愁絲呀！ 「我說這位相公呀」那老船夫開口了：「你看來不像是瓜州人氏呀！怎 麼這回上那兒是投親？」 非凡搖了搖頭； 「那麼是訪友囉？」又搖搖頭； 「也不是呀！呵呵呵 ..... 那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呀？」非凡不解。 「這..... 還需要我說嗎！哈哈哈哈.....」看上去土里土氣的老船夫 好似故做神秘般地怪笑了兩聲。 「我說你呀！」沉了半晌，那老船夫又開口了：「今年多大歲數了？」 「我呀，一十六歲了！」 「十六呀！那巧勒，可與老漢我不相上下！」 「呀 ～～ ？敢情老爺爺也一十六歲？」 「呵呵呵 ... 我呀！不老不老，都六十一囉！」 「啊，取笑了！」 忽聽天上一陣吱喳聲，抬頭望去，一對鳥兒在那邊山前一同轉了幾轉， 便又像是在捉迷藏一般，一前一後地把距離拉開了。非凡看了覺得有趣，偏 又沒瞧見過，便向那老船夫問道：「老爺爺你看，那天上飛的是什麼鳥？」 那老漢瞇了眼朝天望去：「喔齁齁 ～～ 那天上飛的是鴛鴦鳥呀！」 「喔 ─ 是鴛鴦鳥！ㄟ一 ～～～ 你這分明哄我，我長這麼大歲數，不 曾見那鴛鴦會飛的！」 「哦，不會飛？」「不會飛！！」「這到奇了 ..... 我見它明明是會 飛的呀！哈哈哈哈！！」 「哎呀！老爺爺只管與我作耍！！」非凡不覺有些嘔，急忙轉移話題道 ：「瓜州究竟要多久才會到呀？」 「不久、不久 .... 就快到了。在前面不是！」 非凡仔細向前望去，可眼前除了被江霧氳得一片迷濛外，還是一片迷 濛 ..... ＊ ＊ ＊ ＊ 傳言中的智慧山莊終於現世了！ 莊中所稱之「老太爺」究竟為何人呢？ 亡命之花又因何會在秋月樓中出現？ 非凡公子到了瓜洲又會在秋月樓中掀起什麼樣的風波呢？ 一個纏綿悱惻、令人撕心裂肺的故事就此展開。敬請期待夢會紅樓 ～ 第七回<< 天皇皇 >> ─ ─ 冬季到來雪花飛 寒一做好送情郎 血肉築出長城長 儂願作當年底小孟姜 ～ 愛煞非凡‧悼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