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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著一股子勁硬撐上山，在見著了心中認定的救星之後，整個地鬆下了繃
　　緊的精神，雙腿跪落，撲地倒下。口中喃喃念著：「素..素還..素賢人。」

　　　　「不用多禮。」肘沉翻掌指略彈，橫笛滴溜溜轉了個半圈。右掌啪地一擊
　　石桌，這一使勁，騰凌空中的橫笛倏地轉了個方向，輕輕落上石桌，未發出一
　　點聲音。而後他偏首側臉俯身看向老者，以帶著點輕鬆戲謔的語氣，道：「再
　　度上山，是另有要事見賜素某？或是...」

　　　　與武林傳言亦與第一眼印象不符的說話方式，無法確定出自真心或只是過
　　於明顯突兀的嘲諷，讓他心中頓起不安。皺眉，胸口復湧氣血翻攪，驀地，鬱
　　血嘔出。










　　　　抬指隔空虛點了老者身上幾處穴道，仔細端詳了會，說道：「硬將體內脈
　　息壓平，一時片刻可去惡悶，卻極有可能反遭不日將潰亂暴衝之脈息所噬，要
　　嘛終成廢人，要嘛暴斃身亡。處理方法相當不智啊，幫你的，那位人士。」

　　　　心頭涼了一大截，可又存著點希望，一咬牙，道：「願以所知換取一線生
　　機。」

　　　　「一線生機？」麈尾輕拂撐持起老者，橫擺右肘迴勁，將老者帶至石椅上
　　落坐。「生機不在素某掌握中，素某不管生死。而你，又能告訴劣者什麼新鮮
　　的消息呢？」

　　　　「雲路天宮餘孽。」撫了撫胸口，方才素還真點的幾處穴道隱隱有著暖煦
　　徘徊。









　　　　「哦？有趣的說法。」揚手，圓洞廊道中走出一名黃衣童子，低著頭端了
　　茶盤緩緩步出。「餘孽？你忠誠的對象在生命面前，便似風吹紛散的灰燼般無
　　用？」

　　　　「孫亦武從未付出過忠誠，只是迫於勢力壓逼。」

　　　　「如今你已擺脫了？」

　　　　「素賢人，老夫實在沒有更多時間和你玩文字遊戲，你不妨就當老夫是陣
　　前脫逃的無恥懦兵，只想求得短暫的生存。」垂首，面現痛苦表情，彷彿想起
　　了什麼。那是，關於人世間一些難以忘卻的悲慘經歷。











　　　　小童步至石桌旁，以沾濕的布巾抹了抹桌面，擺上了一副茶具，卻未沏茶
　　，也未備茶葉，逕自退下。

　　　　「你知道的，劣者也明白，雲路天宮廢墟內，出乎意料的生氣勃勃，不正
　　常的活動正進行著，而你本屬其中。可是...」

　　　　「現今老夫已不在活動內，這一副殘軀，留得有用之時，便是...」

　　　　做了個手勢示意噤聲，老者遂自行截斷了未完語句。他望著老者，兩眼炯
　　炯。片刻，扶桌起身，振袖，欠身一揖，道：「便請您暫停琉璃仙境，有事便
　　喚小童，劣者有事外出，請。」












　　　　「素賢人。」忙起身，只覺袖底掀來勁風撲面無法立定，遂又坐回。

　　　　「黃衣小童會做適當引領，不用擔心。」語畢，肩聳挺背，將負劍調正，
　　步出琉璃仙境。衣袂飄飄，微風，淡抹顏容俊采，足履行間不起沙塵。在草端
　　凝露接受日光洗禮綻出微光當刻，瞬地不見人影。


　　　　老者望著他的背影出了神，久久。視線盡頭處，什麼也沒有。












　　　　大概猜想得出，也許素還真會前往雲路天宮一探，也有可能不動聲色的佈
　　線安排，以免打草驚蛇。不管他要去哪裡，勢必帶動某種循環變動，可這已不
　　在他的理解範圍內了。

　　　　一嘆，仆倒桌面。閉上了眼略事休息，透穴指勁漸漸散去，苦楚夾雜著莫
　　明的欣喜襲上心頭。

　　　　他知道，待勁力整個散發開來，他可以保住基本的武底。
                                                            2000.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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