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為了給兒子、女兒準備房間，申張赫可是絞盡了腦汁。女 兒的房間還好辦，東喜經常來看看他，跟他話也多，喜歡 什麼不喜歡什麼，問問就知道了，兒子的房間可就讓他犯 了愁。這兩年東賢的錢比東賢的人來得勤快，可是錢不會 開口說話，東賢呢？東賢根本就不想說話。兒媳倒是個俏 皮隨和的可人兒，但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打聽這些事難 免讓她笑話。他只能憑藉那有限的想像力使勁兒猜，有時 候旁敲側擊地從女兒、兒媳身上套點口風。申張赫現在仍 然常去玉子的小酒店，在那兒，許多過去看不起他的老相 識都變得對他非常尊重，連那個潑婦般的玉子，以前看見 他恨不得往他臉上倒涮鍋水，現在也恭恭敬敬地叫起他申 先生來。他從來沒有這麼揚眉吐氣過，而越是覺得揚眉吐 氣，就越在心中覺得對不起兒子，他想無論如何得把兒子 的房間弄得氣派一些。有一天在玉子的小酒店裏，一位年 青人拉下一本家俱雜誌，他隨手翻翻，發現了一張很稱他 心的床，歐式仿古 的，又寬又大，床頭雕刻的圖案精美異常，最重要的是， 還是橡木做的。他樂癲癲地趕到漢城最大的家俱店，一打 聽價錢，嚇得他差點把舌頭咬下來，8000美 金！折合成韓元，那零的數量多得讓他頭暈。一張床，憑 什麼？他申老漢一條被子地板上一鋪就是一張床，一條被 子幾個錢，算成美國佬的綠鈔票也不過幾塊錢！看著家俱 店老闆那張笑容可掬的臉，他覺得那人一定是個喬裝打 扮、沒戴眼罩的海盜。他坐在那張昂貴的床上猶豫了半 晌，最後一咬牙一跺腳，買！錢是兒子給的，就該讓兒子 氣派風光。運貨回家的途中，申張赫提心吊膽的，生怕他 的寶貝給磕碰壞了。八千塊美金呢！雖然只要他開口，兒 子就會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給他三、五萬美金，可那畢竟 是兒子掙的血汗錢，他這個老頭子可不敢糟蹋了。 買了床，他又尋思著要給兒子買書桌、書櫃。兒子是哈佛 的高材生，讀了那麼多書，沒有一張像樣的書桌、一面牆 那樣大的書櫃，那還成什麼體統？這次他沒有自己拿主 意，而是拜託了女兒。東喜可真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才 花上四千美金，就買回了書桌、書櫃，還弄回來個漂亮的 梳粧檯，而且還全都是橡木的。他摸著光溜溜的桌面，聞 著清新的木香，心裏舒暢極了。趁著去飯店看東喜的時 節，他逛了逛漢城的床上用品商店，導購小姐推薦的那些 顏色淡雅的床單被套他全看不上，兒子的房間要佈置成新 房一樣，沒一點喜慶那哪成！他盡挑那些大紅大綠、熱熱 鬧鬧的顏色，連窗簾也選了個花哩呼哨的。等他把一切安 排妥當，他竟然有些佩服起自己來，心想等到東喜結婚的 那天，他完全可以父代母職，把女兒風風光光地嫁出 去。 當他得意地把兒子、兒媳領到精心佈置的房間時， 他收穫了比想像還要多的驚訝——東賢驚得目瞪口呆，臻 茵捂著嘴叫起了老天爺。在他們的眼裏，這間佈置得令人 啼笑皆非的房間，正幽默地解讀著一個父親笨拙的愛： 一張大得離奇、古董一樣的床象個嚴肅的老爺，四平八穩 地坐在房間的中央，幾乎佔據了三分之一的空間；一張臺 面很寬的書桌擺放在窗子底下，它與床的距離那麼近，以 至於身高臂長的東賢幾乎可以坐在床上寫字；進門左邊的 一面牆被一排高高的書櫃霸佔著，本來應該謙和有禮、透 著書香，現在卻渾身散發著蠻橫與霸氣；床正對面的那扇 牆立著長長的衣櫃，衣櫃的門不能完全打開，因為它肯定 會逃不過撞到床腳的命運。書櫃與床頭之間放著一張梳粧 檯，這是房間中唯一適得其所的東西，它與床，連同床頭 掛著的那張大大的東賢與臻茵的婚紗照片，一起提醒著來 參觀的人們：這既不是書房，也不是雜物間，而是主人的 臥室。東賢在幾分鐘的震驚之後，有些想笑，可是還沒等 他做出笑的表情，鼻子一酸，又紅了眼眶。 臻茵走到窗前，摸了摸鮮豔的窗簾，又走回床邊，摸了摸 鮮豔的床單，抬頭看見床頭巨大的照片，心中突然有了個 主意。 “東賢，看樣子這是我們的洞房喔！你應該把我抱進來才 對。” “有結了婚快兩年的洞房嗎？小滑頭。” “我不管啦！我們到門口去，你把我抱進來。” “爸爸還沒睡呢，看見了怎麼辦？” “這有什麼，他看見了心裏才高興呢！不行，你非把我抱 進來不可，要不然你以後會欺負我。” 東賢苦笑著聳聳肩，打開門站到了門外。 “來吧，怕我欺負的人。”他伸出長長的胳膊。 “你要抱著我在房間裏走一圈。”臻茵勾著東賢的脖子嬌 嗔地說。 “遵命，女王陛下！” 東賢抱起臻茵走進房間，用腳尖勾著關上了門。他並沒有 照著臻茵的吩咐在房間走一圈，而是頑皮地在原地快速轉 著圈子，直到臻茵咯咯笑著大叫頭暈，才抱著她跌倒在床 上。兩人張著手臂，象一大一小兩個大字，仰頭望著雪白 的天花板。 “唉！”臻茵扭動了一下身體，將頭枕在東賢的手臂上， 舒服地歎了一口長氣。 “怎麼啦，不滿意嗎？” “不是，是太滿意了。飯店的同事都說我真好命，嫁了個 好老公。” “我也這麼認為。”東賢側過頭，頂了頂臻茵的額頭。 臻茵撇了撇嘴，繼續說：“李淳晴經理還說我的三百朵玫 煽N喘上了？真是的！不過，仔細 看看，還是挺帥的。”臻茵摘下東賢的眼鏡， 手指在他的臉上輕輕劃著。“眉毛粗粗的，說明你很凶。 你有時候凶巴巴的，是吧？" “是！”東賢一臉的誠懇。 臻茵的手指繼續往下劃。“鼻子又高又挺，說 明‧‧‧‧‧‧” “說明我很性感。”東賢搶著說，他微微抬起頭，用挺直 的鼻子蹭了蹭臻茵的鼻尖。 臻茵輕笑著，手指劃到了東賢的嘴唇。“嘴唇很豐滿，這 也說明你很性感？” “當然，此外還說明我的吻很甜蜜，要不要嘗一嘗？” “不用了，誰不知道你是個得寸進尺的傢伙！”臻茵拍了 拍東賢的臉，手指劃到了他的眼睛上。“小眼睛，單眼 皮，這個你怎麼說？” “眼睛是抱歉了點，不過小眼睛容易聚焦，你沒聽說過小 眼睛的男人很專情嗎？”東賢一骨碌翻過身，把臻茵壓在 了身下。“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點評點評了？” 臻茵淺笑著，一雙水一般的眼眸深情地注視著東賢。那漆 黑的瞳仁象一潭深不見底的秋水，濃密捲曲的睫毛象輕盈 撲閃的蝶翅，豐盈嬌豔的嘴唇象帶著露珠的櫻桃，白玉一 樣的臉龐上透出健康的紅潤。東賢忘情地注視著這張俏皮 秀美的臉，聽著輕淺嬌柔的呼吸，感覺著自己結實的胸膛 下那渾圓柔軟的起伏，一顆意亂情迷的心像是飄到了九霄 雲外。他情不自禁地含住那微啟的朱唇，輾轉著，揉搓 著，輕咬著，吮吸著，直到舌尖品嘗到甜美的汁液，唇間 溢出淺淺的低吟；一雙溫暖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探進臻茵的 衣服，貪婪地撫摸著他流連忘返的溫柔鄉…… “梆，梆，梆，”由遠及近，東賢好象聽見敲門聲，那樣 的縹緲和虛幻。陷落在欲望黑洞中的人，一切身外之物都 象來自外太空。 “梆，梆，梆，”清脆而又響亮，臻茵驚跳著睜開眼，仿 佛從幾個世紀的夢中醒來，周圍的一切都那樣陌生，她有 些“嗯。”東賢含糊地答應著，依然靜伏著沒有起身。 “梆，梆，梆。”急切而又短促，一個稚嫩的聲音隨後響 起。“小姑姑，法蘭克叔叔，我可以進來嗎？” “噢！”東賢懊惱地呻吟著，翻過身仰面直瞪著天花板， 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孩子，可愛又煩人的孩子！ “泰宇，等一下，小姑姑馬上就來開門。”臻茵慌忙坐起 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著頭髮和衣服。 “我去吧！”東賢也坐了起來，依依不捨地在臻茵緋紅的 臉上親了一下，起身下床來到了門邊。 “吱呀”一聲，門打開了，門口站著可憐巴巴的泰宇。一 件嶄新的黃色棉T恤套在他的身上，長長的掃過腳踝，光 光的小腳丫沒有穿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胸前抱著他那 本走到哪兒都帶在身邊的《騎鵝旅行記》，大眼睛怯怯地 轉著，看看東賢，又看看臻茵。 “沒有人給我讀故事書，我睡不著。媽媽每天晚上都給我 讀故事書。” “泰宇，快到床上來，別著涼了！”臻茵忙不跌地掀開被 子，拍了拍旁邊的枕頭。 “好！”泰宇爽快地答應著，高興地奔過去，腳下一不留 神差點絆倒，東賢伸手將他接住，抱到了床上。 “小姑姑，你讀給我聽吧，媽媽已經讀到第四章了。” 泰宇偎著臻茵，攤開圖畫書，找到了折著角的那一頁。 臻茵無奈地看著東賢，臉上掛滿了抱歉的笑容，這個心神 蕩漾的夜晚看樣子就此結束了。東賢也回了個無奈、理解 的笑，在床腳輕輕坐下。 “第四章，這兒，對吧？”臻茵清了清嗓子，開始讀圖畫 書上的文字。“尼爾斯為了找核桃，誤挖了一個螞蟻窩， 螞蟻們足足來了有一個團的兵力，把尼爾斯咬得遍體鱗 傷。他的臉象一隻打足了氣的足球，鼻尖埋在腫脹的雙頰 當中，耳朵象牛蒡葉子那麼大，他很想擦一擦眼睛，卻無 論如何也夠不到它們。” “尼爾斯變成這樣了，眼睛是這樣，鼻子是這樣，耳朵是 這樣，嘴巴是這樣。”泰宇用手擠著五官，竭盡全力地做 著鬼臉，把臻茵和東賢都逗樂了。 “家鵝馬丁悉心地的名字，還上了清漆，皮條都是從媽媽的橡皮 手套上剪下來的。” “嘿嘿，為這事你媽媽還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申張赫 搓著手，回憶起往事來他的嘴利索多了。 “後來我的彈弓被隔壁的大哥搶走了，我哭著求您幫我去 要回來，您說男子漢大丈夫，自己的東西自己去搶，搶不 贏也別抱怨。您還記得嗎？” “嘿嘿，有這事兒嗎？”申張赫印堂發亮，滿面通紅，眼 裏閃著煜煜的光。 東賢看著父親，覺得他從來沒有這麼和藹，這麼親切，這 麼讓人依戀過，他現在的感覺，就象童年時迎接出海打漁 歸來的父親，想去擁抱他，親近他。 “爸爸，我求您一件事。” “你說，你說！” “也給我做一個彈弓，要刻上我的名字，塗上清漆，還要 橡皮手套做的皮條，好嗎？” “好，好！”申張赫哽住的喉嚨只能發出這兩個字，他不 住地點著頭，兩行渾濁的老淚奪眶而出。 “我想把它留給兒子玩，爸爸，留給我的兒子！”東賢喃 喃地說著，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了父親。 燈光下，父與子，淚水與笑容，彈弓與回憶，愛，就這樣 回歸了！ ~~~~~~~~~~~~~~~~~~~~~~~~~~~~~~~~~~~~~~~~~~~~~~~~~~~~~~~ To Be Continued............ -- ※發信站 [成大物治 黃金之島 golden.pt.ncku.edu.tw] ‧ FROM [acsn03.bu.edu] 首創支援超過25行的超大加長形畫面。讓您用的更舒服更方便！ 只要調整您連線軟體的行數設定，就能輕鬆享受大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