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或許是個不宜動土的日子吧?公公依照往例,一大早就起來整理家
園四週。我家與隔鄰圍牆的界址,因為測量的更動,而必須遷移水泥柱,深
埋地底的柱子裡,有數根鐵條,因用力拉扯而突然斷裂,鐵條中的鐵屑片隨
即瞬間彈出,正中公公的右眼,送醫救治已無法挽回而失明了。
右眼雖然換上義眼,應該會逐漸好轉才對;然而他的眼科醫師卻不理會我
會在手術當場苦苦哀求為他施打破傷風疫苗,而於十天後,正因為破傷風菌
蔓延全身而喪生了。
當天夜半,公公的遺體還停放在客廳,我和外子正在守靈,卻突然看見姑
婆(公公的姊姊)由房間哭喊著衝出來,直叫著公公的名字,她說在睡夢中
,清楚地看公公穿壽衣,來床邊向她告辭,口中唸著:「阿姊,我死得多冤
枉啊!我得罪了土神,才會被取走性命,我還不應該死啊!」
我家四周都是稻田、竹林或椰子林環繞,在一片荒煙蔓草中,由公公和我
們胼手胝足創建起來的蘭花園,除了數萬株的蘭花,每天在公公的照料下成
長得生氣盎然;更在蘭園的一角空地上,公公因為興趣,飼養了數十隻的鬥
雞,在公公耐心且細心的照顧下,隻隻英姿煥伋,經常雄赳赳,氣昂昂的拍
打著翅膀,隨時準備展露一下身手,公公對牠們可真是疼愛、珍惜啊!這突
然的告別,一定讓公公對這些鬥雞和蘭花萬分不捨吧,就在頭七夜裡,我突
然驚醒,感覺窗外有一團巴掌大的紫藍色強光,靠近一看,藍色光團已向蘭
花園緩絧飄過去,在每株蘭花之間,忽快忽慢,時上時下的飄盪,最後在靠
近鬥雞的圍欄邊停住,顯然是公公回來向這些心愛的寵物告別吧?我在心中
默禱:公公您放心的走吧!我們會好好照顧牠們的。藍色光團這才沿著圍牆
,漸行漸遠,終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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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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