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位於南部鄉下,三合院的建築是祖父所興建。
有一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祖母突然問我今天下午帶回家的女孩是誰家的
女兒?我根本沒帶任何人回家。祖母的問話讓妹妹竊笑,母親也投以好奇
的眼神,我心急地提高音量連聲否認。結果馬上被脾氣火爆的父親訓斥,
說帶女孩子回來又不是丟臉事,為什麼跟祖母爭論的面紅耳赤!我只好委
屈往肚裡吞,默默低頭吃飯。而祖母見我被罵也就沒再追問。祖母將近七
十歲,是傳統的農村婦人,又不懂開玩笑,而且很疼我,怎麼會無緣無故
陷害她的「金孫」呢?吃完飯後我藉故與祖母聊天,套問為何說我帶女孩
子回家。
祖母說下午從我窗外經過時,聽到吉他的聲音,就回頭看見我躺在床上
看小說,身旁坐個女孩正在彈吉他。祖母可能老眼昏花,看錯了;又或許
年紀大了記憶衰退,將夢境當成事實。但又想,祖母從下午到晚飯這段時
間並未閤眼,而若是老眼昏花看錯了,怎麼連耳朵也聽到吉他聲?我繼續
追問,祖母又說:「那女孩身穿碎花洋裝,頭髮披肩,側面看來白白淨淨
滿不錯的樣子。」她描述的非常仔細,我卻感覺一陣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我決定徹夜不眠,將燈全打開,坐在書桌前讀小
說,準備就這樣過一夜,心中暗自祈求那位「大姊」已經離去。到了凌晨
一點左右,突然聽見背後傳來陣陣很清楚的呼吸聲,可是一轉頭卻什麼也
沒有,連呼吸聲也消失了!我望著空無一人、寂靜明亮的房間,不寒而慄
,因為「那個東西」就在房裡,卻無法看見。我連動都不敢動,深怕自己
一移動就會撞上「她」;身上的血液似乎凝結了,而且全身僵硬冰冷。我
用顫抖的聲音開始唸阿彌陀佛,希望能使那位「大姊」趕快離去。唸的時
候想到曾聽人說過「那種東西」怕人罵,所以我就開始大罵,用各種我所
知道的粗口、國罵、穢言大聲咒罵,結果立夜換來一陣臭罵!我父親的臭
罵。他罵我三更半夜不睡覺大叫大嚷的發什麼神經!
從那一天起好長一段時間,我都開著大燈身掛護身符口唸佛號睡覺。至
今已過十幾年,那位「大姊」並未再顯蹟,祖母依然健在,我的冤屈還是
沒能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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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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