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信站: GIBBS!news2.ncku!ctu-gate!ctu-reader!news.nctu!ptt Origin: victor.m3.ntu.edu.tw 我與小岩來到砍刀山下的居民小區時,天色已經有些陰暗。我依照從網上抄下來的號碼, 撥通了出租人留下的電話。鈴聲過後,電話的另一端響起一個柔媚的聲音。 我單刀直入:"您這裏有房子出租嗎?" 對方似乎一愣,說:"是啊,你怎麼知道?" "我從網上看到的。" "哦,你的效率真高,我的資訊才發出一個小時。" "在競爭這麼激烈的時代,效率不高會被淘汰的。"跟聲音這?優美的女性講話,我忍不住要 表現自己的深刻。 "你現在在哪里?"我從她好聽的聲音裏聽到了一絲笑意。 "我在小區入口處的商店的旁邊。可以先看一下房子嗎?" "當然,你等一會兒,我們帶你去看房子。" 我收起手機,興奮的對小岩說:"爽歪歪,這個妞的聲音棒極了,她要來帶我們看房子。" 小岩撇撇嘴說:"先別得意,說不准你將看到一間散發著黴氣的爛倉庫,老鼠在裏面跑來跑 去,擾的你每天晚上睡不著。" "不要咒我,這?漂亮的小區裏怎會有那種房子?" "哼哼,"小岩鼻子發出傷風一般的聲音,"這?漂亮的小區又怎會有那麼便宜的房子?" 我有些沮喪,小區的環境確實極棒,依山傍水,幽雅整潔,可在網上打出的房租才是正常 的一半,有道是便宜無好貨,真是兩間大倉庫也說不准。即使倉庫也沒什麼,浪費我兩個小 時上網泡妞的時間,才是最可惜的。 我已經看過十幾套房子,不是像豬窩,就是像茅房,好容易找到一個像牛棚的,房租又高 的嚇人,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打工仔,下個月的生活費還沒有著落呢,讓我每月掏一半的工資 付房租,還是奢侈了些。 "沒關係,即使沒有好房子,看看那個漂亮妞,也不虛此行了。"我安慰小岩,他本來下午 要去騙網友的,被我死拖硬拽,拉到這裏,總要讓他有點收穫才好。 "嘿嘿,別讓我看到一個又老又醜的老太婆。"小岩點燃一根煙,眼睛盯著我身後,臉上露 出曖昧的笑容。 "我敢打賭,保准那個妞正點。"我邊說邊回過頭去,一個乾癟的老太婆正向這邊走來。 小岩若無其事的吐出一個煙圈,悄悄的說:"你的正點妞來了。" 我盯著老太婆,心中暗暗祈禱:"上帝啊,千萬不要是她。" 老太婆徑直向我們走來,走到近前,冷冷的問:"你們要看房嗎?"聲音沙啞,帶有一股冰 冷的寒氣。 我心底呻吟了一聲,上帝太不給哥們兒面子了。急忙點頭:"是啊,您是房東嗎?" "跟我來吧。"老太婆雞皮鶴發,顫巍巍的神態裏有種陰冷的味道。 我失望的回頭,小岩正在無聲的大笑。 老太婆帶我們走進一棟樓房,樓道裏沒有開燈,我們緊跟在老太婆的身後,似乎聞道一股 枯敗的氣息。 走上三樓,老太婆停下來,手在身上摸索著,掏出一串鑰匙。小岩自言自語的說:"樓層不 錯,不知裏面的老鼠多不多。"房門打開,小岩發出一聲驚訝的低呼。我想他一定沒有見過 這?乾淨明亮的倉庫。 房間裝修的很好,客廳很大,靠牆處擺著一張桌子,窗外正對著青山。我在房裏走了兩圈 ,水電具全,衛生間也很乾淨,最妙的是臥室裏有張大床,足夠兩個人在上面撲騰。小岩盯 著那張大床,嘴角露出一絲壞笑。 我會心一笑:"什麼時候需要,提前預定,我借給你用。"轉身對老太婆說:"這房子我租了 ,需要簽定協定嗎?" 老太婆沒有直接回答,陰沈沈的看著我們,問:"幾個人住?" "一個。"我說。老太婆的眼神讓人不舒服。 "有時可能兩個,不一定。"小岩趕忙補充。 "跟我來吧。"老太婆全身都死氣沈沈的,唯獨她的眼睛和聲音,分外的寒冷攝人。 簽定協定,預付押金,一切都很順利。 從老太婆的屋裏出來,天色已黑,我哈哈大笑:"這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小岩看著我手 中的鑰匙:"你不覺得太順利了嗎?順利得有些不正常。" "租房是你情我願的事情,看中了就成交,怎麼不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那個老太婆,陰森 森的,幸虧不要跟她住在一起。"我說。 "哼哼"小岩的鼻子又開始傷風,"那個老太婆沒什麼可怕,可怕的是這間房子。這?好的房 子,為什麼要以這?低的價格出租?" "有什麼可怕?總不會有個女鬼吧?" "嘿嘿,如果有個女鬼,那不便宜你?只怕是個又老又醜的女鬼。" "去,如果是個又老又醜的女鬼,我就把便宜讓給你。" "別跟我客氣了,自己留著吧。" "走,我們再到房子裏看看。" 當了州官想放火,買了水靴盼下雨,剛剛租到這?舒坦的房子,我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要去自己去,一進那間房子,我心裏便疙疙瘩瘩的,你知道,我對鬼神特過敏。"小岩毫 不留情的嚇唬我。 "別把自己搞的跟酸葡萄似的,我答應你,這房子有你的一半,任何時候,你都可以跟我預 約那張床。" "哼哼,這話留著跟小蕭說吧。" 小蕭是我女朋友,我們拖拍已經兩年。我現在住的單房正沖走廊,站在門外能聽到房內的 呼吸,一點私密沒有,每次看到小蕭撅著嘴從房裏離開,我都很難堪,誰讓我不是李澤楷呢 ?這也是我痛下決心換房的原因。雖然換房換成不李澤楷,總可以有片屬於自己的空間。 小岩不想上樓,可掙不脫我的拉拉扯扯,只好極不情願的跟上來。 "不過是看看房子嘛,幹嗎陪葬一樣的表情?" "陪葬的人知道自己會被活埋,可我連怎樣死法都不知道。" "沒什麼了,頂多鑽出個女鬼,把你嚇死。" 樓道很幽暗,我找不到廊燈開關,走到三樓的時候,身後跟上一個人,不知觸動了哪個機 關,燈亮了。那人見我們停在三樓門前,很吃驚的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向四樓走去,邊走邊 回頭,神情古怪的盯著我們。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嗎?"我衝那個背影小聲嘟囔道。 "是啊,他一定沒見過你這?難看的帥哥。" "你的樣子也好不了多少,簡直就是豬八戒的本家兄弟。" 小岩總要跟我作對,不過別想從我這裏討了便宜。 "哼哼,我越看這房子,越覺得鬼氣森森,如果哪天一覺醒來,發現房中多了一隻惡鬼,不 要說我沒有事先警告你。" 房門打開,房裏黑洞洞的,聽了他的胡說八道,我頭皮發麻,罵道:"閉上你的烏鴉嘴,最 好現在就有惡鬼,我把你送給它做伴。" 小岩進房,順手帶上了門。天色已晚,房門一關,裏面完全黑暗。我摸索著牆壁,邊尋找 電燈開關邊說:"黑燈瞎火的,關門幹什麼?" 腳步移動間,突覺有東西貼著我的腿竄出去,我看見黑影一閃。 我機靈打個冷戰,大聲喊道:"好大的老鼠。" 手臂觸到開關,房間大亮。 小岩被我的喊聲嚇了一跳。 "房子裏有老鼠嗎?" "當然,好大的一隻老鼠。"我得意的說。"我們找找看,別讓它跑了。" 其實剛才決非老鼠,從形體及動作上看,像是一隻貓。 "真的假的?"小岩還是懶洋洋的樣子,根本沒相信我的話。 我跑進臥室和衛生間,那只貓蹤跡皆無,再查看門窗,都嚴密的封閉著,沒有任何出口。 床底桌底都看過了,全無異狀。 小岩看我上竄下跳,疑惑的問:"真的看到老鼠了?" "騙你又沒人發獎金。" 我一無所獲,別說是貓,連貓屎都沒見到。 小岩走到窗前,說:"這房間位置不好。" "怎麼不好?" "你看外面的砍刀山,刀尖正衝著你的窗戶,大凶之象。" 我來到窗前,只見天色已暗,砍刀山黑忽忽的,只能看出大概輪廓,那刀尖果然筆直的指向 這裏。 "屁,我是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不信鬼神。" "哼哼,等你相信鬼神的時候,怕就晚了。這裏陰氣很重,一定凝聚過很強的意念。" "什麼很強的意念?" "說了你也不懂。" "真的假的?你咋懂這?多?"我知道小岩對鬼神之事研究頗多,他的話讓我?生一絲疑慮。 "我為什麼不能懂這?多?這都是學問。"小岩一副懶洋洋的神態。 "幹嗎不早告訴我?等我交完押金才說。" "早告訴你有用嗎?" "沒用。"我誠實的回答。我認准這裏了,即使有惡鬼現在跳出來,我也要住下去,誰讓我 交了押金呢? "守財奴,連命都不要了。" 我有些奇怪,怎麼淨談這個話題?還有那隻貓呢? 我又開始尋找,臥室,廚房,衛生間,客廳,沒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還是沒有。 "你在幹什麼?" "剛進屋子的時候,我看到一隻貓。" "不是老鼠嗎?" "騙你了,笨蛋。" "哼哼,還沒有住進來,惡鬼已經出現了。" "住口,你才是惡鬼。"我真的有些緊張了。 突然看到牆上貼了一張白紙。牆是白的,紙也是白的,可是平滑的牆壁上多出一張鼓鼓囊 囊的白紙,好像水嫩嫩的小姑娘塗脂抹粉,總讓人覺得畫蛇添足。 我走過去,伸手把白紙扯下來,原來不止一張。我三下五除二,統統扯光,潔白的牆壁上 現出許多奇怪的符號。 "奶奶的,什麼人在這裏亂寫亂畫?畫完了還要遮遮掩掩。" "鬼畫符!"小岩冷冷的說。 "什麼?" "鬼畫符。" "我知道是你畫的符,我問這些東西幹什麼用?" "僻鬼驅邪唄。你完了,這真是一座鬼屋。我們去退押金吧,不要住這裏了。" "協定都簽了,退個屁。我就不信我一個大老爺們兒,還怕了這幾個鬼符。"這裏的房租太 有誘惑力,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裏,再找不到這樣物美價廉的房子了。 小岩走到牆壁前面,仔細的端詳著,誠懇的說:"說實話,這房裏有種不祥的陰鬱,只怕曾 發生過血光之災。" "別妖言惑?,擾亂軍心,我住定了。就算有鬼,我也要跟它和平共處。" "你不是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嗎,怎麼相信有鬼了?" "被你小子嚇的。" 我們哈哈大笑。 牆上有面鏡子,沖著客廳唯一的桌子,透過鏡子,我突然看到桌子上趴著一個胖乎乎的嬰 兒,正好奇的看著我們,臉上竟然全是血污。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笑聲戛然而止。 我驚恐的回頭,桌子上乾乾淨淨,鬼影兒也沒有。再看鏡子,剛才的意像已經消失。 小岩還在笑:"怎麼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1.104.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