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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昏暗得緊,出了林子是條沿著山腳盤曲的小徑,眼前的霧雰倒顯得稀薄了一些,輕

盪的晚風,證明他們已摸出峪口,地勢也開朗啦.他們轉折朝南,走了四五里地,遠遠聽見車

軸.驢頸鈴和雜沓的腳步聲,彷彿有一行人朝向怹們走過來的光景.魯三很機警,急忙趕上來

撮住馬嚼環,悄聲說:

    "千總老爺,咱們還是閃進樹叢後面,先避一避罷,弄不清虛實啊."

    他們閃進樹叢背後不久,那一群人就過來了,一面緩緩地趕著路,一面講著話,講些什麼

,一時聽不太清楚,但從口音上分辨出來,他們全是本地的村民,其中有個老人的聲音比較高

亢些,帶著怨憤:

    "這回官兵拉進峽谷,算是栽定啦!這些畜生,攻打村寨時,比土匪還兇,連三尺童男童女

都不放過,天罰他們,于七狗頭那夥人,紅眉綠眼,也不是什麼好果子,但多數是被逼出來的,

他們拚鬥,害得咱們小老百姓遭殃吶......."

    "官兵殺人,用麻繩穿起割下的耳朵,掛在馬背上,回營交差,按斬首的級數得賞賜,那可

都是人命啊!"另一個挑擔子的說,"什麼巴圖魯.雙眼花翎,什麼黃馬褂.藍頂軍功,造成這些

畜生濫捕濫殺,鄉野地上,添了多少冤魂?他們就是死了,我也要咒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他們到了岔路口,轉向西邊走過去了.

    這番話,聽在榮千總的耳裡,筰佛五雷劈頂,無奈親兵魯三警告他,這時刻不能巴村入寨

,這些百姓,對清軍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按照這種光景,兩個負傷的人,想要回

到府城營盤裡去,還真要靠點運氣,人說:"雙拳難敵四手,饒是自己孔武力,身上帶著傷,一

一樣犯不得眾怒啊.

    走著走著,天黑了,霧也散了,兩人一騎,轉至另一處山壩,走到月亮露頭,才來到那座荒

圮的野寺前面,榮千總下了馬,把馬韁交到魯三手上,踏步走上山門的石級,他抬眼看上去,

看不清門斗下扁額上的字跡,低頭俯視,地面石縫間生出蓬蓬的雜草,全己枯黃了.

    "這是一座荒廢的寺院,"他扭轉頭,對魯三說,"看來許久沒人住啦."

    "嗯,真荒得緊喲."魯三茫然地說.

    榮千總走過去,想舉掌敲門,卻發現兩扇山門的哭環上,貫著一把長長的鐵鎖,想必是寺

廟的老和尚,早已扃鑰它去,這野寺端的是廢無人居啦.管它有人沒人,今夜還長,總得和魯

三歇下來,把傷裏紮起來,睡上一覺,養足精神,明兒才好趕更長的路,要是能在這廟裡,張羅

到一些人的吃食飲水和馬匹的飼料,那更是求之不得的事.他這樣的念頭,便拔出短刀來,插

進箕鎖背間的空隙,用力一扭,喀喀一聲,把鎖給扭落,伸腳蹭開了那兩扇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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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分麗質三分柔

            深藏心中一點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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