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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crc.bbs@ptt.cc (我悄悄低來), 信區: marvel
標題【轉貼】夜不語詭秘檔案 第一部 碟仙(新版) 11-12章
時間批踢踢實業 (Mon Sep 12 19:08:20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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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另一個方法


  我有非常旺盛的好奇心,這是周圍的人對我的第一個印象。

  當然,我也總是被這種好奇心弄到幾乎送命的地步。但是沒想到自己的命倒也挺硬,

居然還能活到現在。

  那晚的十點,我好不容易才在管理員的眼皮下溜出來。但沒想到一走出宿舍樓就碰到

了雪盈,她背靠著欄杆像在等誰。

  「在等我嗎?」我悄悄的繞到她背後,很突然的叫了一聲。

  「嘻嘻,你嚇不到我的。」她笑著轉頭望著我:「我早就看到你了。」

  「那我又做了一次傻瓜了~」我裝出無可奈何的樣子說。

  她搖搖頭道:「我怕一個人到教室去。一起走吧。」

  我嗯了一聲,和她順著那條老路向前走。

  今晚的路似乎與往常不太一樣,仔細一看兩旁竟掛滿了霓虹彩燈。「真不知是上頭的

哪個又要下來檢查了,學校這麼大費周章、不惜成本的拚命佈置。」我歎道。

  「對呀。」雪盈皺皺眉頭:「每隔不久都要這樣裝飾一新來應付檢查。又是什麼全國

先進學校、什麼全國衛生範例學校……每年學校在這上面還真花了不少錢。」

  我哼了一聲道:「還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每年國家撥給學校的經費那麼少,但又要

應付上頭,又要自身力求發展,哪兒來的錢?還不是剝削我們。」

  「嗯……」她若有所思,突然噗哧一聲笑出來。

  「怎麼了?」我好奇的問。

  雪盈卻說道:「今天的夜不語同學還真是親切。」

  「難道平時我就是一副凶神惡煞的鬼樣子?」我也笑了。

  「嗯,不。平時的小夜總是一副孤傲的樣子,讓人很難接近。」

  我很難以接近!天,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難以接近的是他們,怎麼現在竟變成了自己?

唉,太可笑了!我的笑變成了苦笑,沒有言語,轉頭欣賞起滿路的彩燈來。總之這些也是

從我們身上來的,不看白不看。

  「小夜,你看!燈越來越亮了,好漂亮!」雪盈一邊走一邊充滿驚喜的對我說著。

  咦,但我怎麼卻覺得燈在不斷變暗?正在苦想時,突然被她挽住了我的胳膊,臉一紅

輕聲說道:「從前我常常幻想以後的生活。嗯……一定會是多姿多彩、而又平凡無奇吧。

要有一個愛自己的老公,一個小但是溫暖舒適的小家庭,一群可愛的小孩。嘻,小夜喜歡

男孩還是女孩?算了,男孩女孩都要。當他們在小屋外玩耍時,我就到屋裡做飯。等到老

公回來,再把頭伸到窗外去,沖孩子們喊道「喂,小乖乖們,把爪子洗乾淨吃飯了……啊

哈!這有多浪漫啊!」

  天!她不過才十五歲吧~現在的女孩還真早熟!不過,她的夢想裡為什麼把無辜的我

也拉進去了?

  四周,燈更加暗了,我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身旁的雪盈卻叫著:「又更亮了,哈,腳下都印出了金燦燦的光,可能是一種螢光粉

吧?這次學校還真是不惜血本。哎呀,太亮了,害我都張不開眼睛了。」她把我挽的更緊

了。

  但在我眼中,卻是燈光一閃,轉而就陷入了似如無邊的黑暗。

  難道又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沒等眼睛適應黑暗,我下意識的拉起雪盈的手一陣狂奔

。還好教學樓不太遠,我很快便看到了那裡的燈光。

  「怎麼了?」雪盈氣喘吁吁的問。

  我不願引起她的恐慌,自然沒有提到剛才的事。

  教室的門是開著的,看來那兩個傢伙已經到了。

  我們走了進去,看到狗熊一個人背對著門坐在教室的正中央。他的身前合併的排了兩

張桌子,桌上點著蠟燭,擺著八卦圖文紙和一個碟子。就一如不久前我們五個請碟仙時一

樣,只是氣氛更為陰森恐怖。

  「狗熊……東西都準備齊了吧?」我試探著問。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坐著。

  我難堪的等了一會兒,見他始終不開口,便走了過去。

  「你對鴨子的失蹤怎麼看?」他突然緩緩的問。

  我停下腳步,認真的想了想道:「沒什麼頭緒。但應該是和那個傳說有關。」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和我們請碟仙有關?我們沒有將他送回去,所以他被碟仙

殺死了。而下一個……說不定就是我們的其中一個。」

  「應該不會吧……你們不是說它是仙嗎?!」不知為何我的聲音微微發著顫。

  「別傻了!」他沙啞的笑起來:「你沒發現嗎,咒語中什麼快從深夜的彼岸來到我身

邊,什麼快從寒冷的地底起來,穿過黑暗,越過河川……仙會這樣嗎?我們是在請鬼!請

碟仙就是在請鬼!」

  請碟仙便是請鬼,這我並不是不知道,而鴨子的失蹤和碟仙的聯繫我也並不是沒想過

,只是下意識的不願去多想。

  就像一個玩火的孩子,點燃火柴後因恐慌而將它丟在滿是易燃物的地上,不去撲滅它

,也不去計較後果,只是一廂情願的要自己相信一個臨時編出來的所謂的事實……

  「那,我們該怎麼辦?」玩火的小孩終究是要醒的。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可以將碟仙送回去。」

  「真的?是什麼方法?」雪盈好奇的問。

  「讓請到它的人再請它一次,然後將它順利的送回去。就這麼簡單。」

  「我不要!」雪盈叫了起來:「這叫哪門子的簡單?那麼恐怖的經驗有一次我都終身

受用了!」看來她是真的怕了這種東西。

  「這由不得妳!小夜呢?也不願意?」他沖雪盈吼了一聲,然後又對我問道。但始終

沒有回頭看過。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那種不祥的感覺縈繞在全身,似乎比在路上更要濃密了。

  「好吧,我答應再請一次。」在思考了一番後我這麼說道。

  不管怎樣,如果鴨子的失蹤真的和請碟仙有關,那麼就把那玩意兒送回去吧。我不願

再有這種事發生了,雖然我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太多的好感。

  「小夜!」雪盈嚷道。

  「不會有事的。」我淡淡的道。

  她歎了口氣:「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那麼開始吧。」狗熊站起身來,直到現在我才看到了他的臉。那是張滿懷不安的臉

,似乎急切的等待著什麼的到來。又像是在擔心和驚怕。還真是複雜。

  他見我滿懷狐疑的在注視自己,不由得轉過臉去。

  奇怪,難道這次請碟仙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幕?不然他為什麼會這麼作賊心虛?我突

然後悔起自己答應的那麼不經思索。

  這時,雪盈碰了我一下,在我耳邊輕輕說:「答應我你會保護我,就像上次一樣。」

  「我會的。」

  「那你是答應了?」

  「對。」

  她的臉紅了一下。然後我倆的食指再一次放到了這個小小的碟子上。

  「碟仙,碟仙,快從深夜的彼岸來到我身邊……碟仙,碟仙,快從寒冷的地底起來,

穿過黑暗,越過河川……」

  碟子沒有動。

  碟仙沒有請來。但我卻在地上看到了一個影子,以及對面雪盈極度吃驚的表情。

  那影子,自然是身後狗熊的。他的手裡此時似乎多了一樣東西。

  是,是把匕首!

  那傢伙揮舞著匕首猛地向我刺來。幸好我有了防備,一個閃身躲開了。

  他似乎沒想過用這種突然襲擊會刺不中目標,便很自然的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在自己

一百多斤的衝擊下,他一時身形不穩,腳步踉蹌的摔在地上。

  我趁機拉過雪盈便朝教室門衝去。快到時卻被一個黑影擋住了。

  呀!竟然是張聞!此時的他也手持一把匕首。

  我倆隨著他的逼近一步步向後退去。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我把心一橫,站在原地吼了一聲。

  「嘿嘿,我們正要將碟仙送回去。」張聞詭異的笑道。

  「我不是正在想辦法將它請來嗎!」

  「嘿嘿,很抱歉我們在這件事上撒了個小小的,沒有惡意的謊言。」他油腔滑調的說

著,一如平常的風格,看來是正常得很嘛。

  「難道一開始便沒有什麼將碟仙送回去的另一個方法?那為什麼要騙我們?為什麼想

要殺我們?」

  他道:「不,其實的確是有一個。那就是將請碟仙的那兩個人再次請同一個碟仙時,

將他們殺掉。」

  「那又能怎麼樣?是誰告訴你們這種愚蠢的方法的?其實這一切到底是不是那個所謂

的碟仙在搞鬼都還沒有弄清楚……」我想盡力拖延時間。

  「難道你不是在處心積慮的想幹掉我們其中的三個人?」張聞冷哼道。

  「我幹嘛會想幹掉你們?吃飽了撐著也不會想這門子無聊事!」我惱怒的說。

  「什麼?難道你沒有作過那個夢?那個自從請過碟仙後每晚都會讓人心驚膽戰、坐立

不安、廢寢忘食的惡夢?」他一愣,突然憤怒的叫道:「不公平!為什麼你沒有作那個夢

?為什麼偏偏只有你沒有做!」

  「夢?到底是什麼樣的夢?」我疑惑不解的問。

  「那是個讓人夢到後就深信不疑的夢。它沒有畫面,只有一個怪異而且冰冷的聲音不

斷重複著「在水邊……還有四個……在水邊……還有四個」這麼幾個字。奇怪的是我們都

不約而同的在每晚同一個時間作著那個同樣的夢。不過在鴨子失蹤後那個『四』卻變成了

『三』……哼,真是個古怪的夢!」

  一直沒有開口的狗熊冷冷的說。

  我滿帶問號的望向身後的雪盈,她默不作聲的點點頭,算是回答了。

  「不說太多了,拖久了會有麻煩。」狗熊道。

  張聞嘿嘿笑著:「對不起了,與其被碟仙慢慢折磨,還是在我刀下爽爽快快的死掉來

得舒服!」

  媽的!想我夜不語堂堂男子漢,連男人的初體驗還沒有嘗過,怎麼可能戍守葬身在這

個我最討厭的地方!一定要拖延時間!

  我心裡一動,大叫道:「等一下!!你們殺了我倆也不會好過吧!而且鴨子只是失蹤

了,並不能說明他就這樣死翹翹了。說不定他又偷了父母的錢跑到哪個鄉下去逍遙快活,

過一陣子沒錢的時候便會好端端的、灰溜溜的回來。他從前經常這樣的!」

  「不!他的確是死掉了。我在舊防空洞裡發現了他的屍體。」張聞說:「嘿嘿,但這

樣也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靈感。你們倆死掉後可以放在那個防空洞裡,也省了我們許多不

必要的麻煩。」

  我不斷鎮定著自己的情緒,腦子從沒有過的飛快轉動著:「但我們死後那個詛咒還是

沒有解開呢?你們中的某一個人還是得死。

  「……就不知道是被另一個人殺掉,還是任碟仙選中自己,不知死期為何時的痛苦等

待著。那種坐立不安……

  「我想如果我是他的話,一定會選擇第一種方法的!」

  張聞聽言,不禁愣了一愣。而狗熊卻不經意望了下張聞,眼中閃過一絲凶狠的光芒。

  我看穿了他倆的心思,當然不會放過這種火上加油、趁火打劫的時機,當下道:「小

張自然是沒有狗熊身強力壯了。多半他會被殺掉。不過這也不一定,誰不知道他是個詭計

多端的人。也可能他會有什麼後招先把狗熊制住。嘿嘿,這樣的話,喂,雪盈,我們雖死

了,但卻比活著的人幸運得多了!」我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想挑起他們倆之間的矛盾,所

謂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嘿,這可是千古不變的好方法。

  「對,死了也比你們兩個活著鉤心鬥角來的好。何況是和,是和……」她似乎還在害

怕,靠著我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著。

  「喂!狗熊,別中了他們的反間計!先幹掉了那兩個傢伙再說以後的事。」張聞這雜

種果然夠聰明!

  我哈哈大笑道:「再說以後的事?什麼事兒?難道是趁狗熊沒有防備的時候手起刀落

,就像你慫恿狗熊剛才那樣對付我一樣?!」我認定那種事只有張聞想的出來,狗熊那個

死腦筋還沒有升級到與他的身材成正比的地步。

  果然狗熊中計了,他惡狠狠的對張聞說:「那以後怎麼辦?真的想殺掉我?!」他一

步步的走向張聞。

  那小子嚇得往後直退,嘴裡說著:「清醒一些,那是夜不語那混蛋的反間計。先殺了

他,一切都會恢復的。碟仙不會再纏著我們,我們也不用死了!」

  狗熊有了一些猶豫。我著急了,突然喊道:「呀!張聞,就是這個時候。對,用力刺

下去!」

  「媽的臭小子,敢偷襲我!」本來便心中有鬼的狗熊信以為真,左腿用力揣了張聞一

腳。踢得他直朝窗戶上撞去。

  狗熊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不管我們了,撲下一刀又向張聞刺去。

  只聽「叮噹」的一聲,張聞那傢伙竟然翻身滾到了狗熊的腹下。

  他兩腳向上一蹬,狗熊一個踉蹌,撞破窗戶玻璃,跌下了樓。

  「哈哈,死了死了!」他發聲狂笑,站起身探頭向窗外望。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抓住了他的衣領,是狗熊!原來他並沒有真的摔下去,而是抓住了

窗沿。

  張聞被他一拉之下竟然也摔出了窗戶,一隻手堪堪的拚命緊抓著極淺的窗沿,一邊哀

求的看著我。我忍不住向那邊衝過去,但卻被人拉住了。是雪盈!她冷冷的看著窗外的那

兩個命在垂危的人。

  就在這一緩之下,狗熊和張聞,他倆從六樓上掉了下去……

  這兩人都是頭先著的,摔得腦漿四濺、血肉模糊……

  「妳為什麼攔著我?!」我惱怒的衝她叫道。

  她卻幽幽地說:「那些傢伙根本已經被死亡嚇得沒有了人性,現在的他們只是行屍走

肉而已。難道你真以為他們會因為你救上了他們而感激你?不!說不定一上來就會在你的

背後刺上一刀……」

  雖然這一點我也非常清楚,只是……唉,我有一張理性的外表,但卻常常迷失在感性

中難以自拔。

  窗外夜色更加濃了。我和雪盈相互偎依著無力的靠坐在牆壁上。

  北風更加呼嘯的刮了起來……

  「啊!」突然雪盈用手捂著嘴恐懼的看著前方。

  我隨著她的視線看去,竟然看到教室正中桌上的碟子緩緩在八卦圖文紙上動了起來。

  ……還……有……一……個……

  碟子慢慢的游離在這四個字之間。

  最後無聲的停下了。

  雪盈帶著滿臉的驚恐望著我。我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她笑了,將頭倚在我的肩上,

閉上眼,在我耳旁喃喃地道:「你一定不會像他們兩個一樣吧,不會為了自己而將我殺掉

?」隨後她又像自答似的又道:「不會!你當然不會!因為你是小夜,永遠都是那個晚上

的小夜……」

  「還有一個……」滿腦中我都想的是這四個字,對雪盈說的那段奇怪的話充耳不聞。

  哈哈,還剩一個!是我還是雪盈呢?還真是造化弄人,沒想到最後陷入那種自相殘殺

地步的,卻是我們兩個人……





第十二章 洞穴


  接下來的事真的一團糟。

  警察又來了,盤問了我和雪盈很久,最後以「意外」這種無聊的藉口結了案。我頓感

失望,也懶得將鴨子死的地方告訴那些無能的「警察叔叔」,而是約了雪盈一起先行去調

查。

  雖然不知道那個夢是不是碟仙的詛咒,但是我不願意某一天突然翹了辮子,死的不明

不白。自然也不願意雪盈枉死,那麼唯一的希望,便是找出那個夢的根源。

  英國的著名心理學家歇爾模特曾經說過,夢,是一個人淺睡眠潛意識下的腦部活動,

每個人因為經歷閱歷不同,思考的方式不同,所作的夢也是獨一無二的。幾個人作同一個

夢的機率──可以當作四捨五入掉的數字──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狗熊、雪盈、張聞甚至或許還有鴨子,他們都作了同一個夢。甚至是不斷的在作

,每晚都作,而且所夢到的劇情居然是一模一樣的,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對這個問題,我根本無言以對。

  還有一個疑惑。為什麼我,而且只有我,沒有作那個古怪的夢?難道是自己無意間比

他們四個人多做了某些連我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事情?但這似乎沒有可能。

  該死,難道碟仙遊戲是真有其事,如果沒有將請來的碟仙好好送回去,那個可惡的惡

靈就會殺了你,吞噬掉你的靈魂?

  「小夜,你在煩惱什麼?」雪盈呆呆的望著我,許久,才問道。

  「我在想那個夢。為什麼這麼久妳都沒有告訴我?」我抬起頭,無奈的凝視著她的那

雙猶如醍醐般清澈通透的美眸,歎了口氣。

  「人家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其它人和我作了同樣的夢,就沒有太在意。而且我知道你最

近已經夠頭痛了,人家不想讓你煩上加煩嘛!」雪盈衝我羞澀的笑著。

  她伸過手來扶著我的臉,嘲笑道:「難道小夜在擔心我嗎?笨蛋,我才不會相信什麼

碟仙的詛咒。太沒科學根據了。」

  「也對。」我強迫臉部肌肉擠出笑容,輕聲道:「這種玄乎其玄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任

何科學依據,還是不要信的好。」雖然表面在笑,心裡卻沒有感覺輕鬆了絲毫。

  我用力的甩了甩頭,又道:「我要妳買的東西都買齊沒有?」

  「應該是齊了,我再點點。」雪盈將背上的背包鬆下來,打開一樣一樣的清點起來:

「繩子,手電筒,電池,打火機,生日用的整人蠟燭,手套,塑料袋,防水長筒靴,還有

從學校資料室裡偷來的防空洞的平面圖。怪了,你要我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幹嘛啊?」

  我用手輕輕的敲擊著桌面,解釋道:「關於那個防空洞,有幾件事必須要告訴妳。

  「首先,它是二戰期間修建的,又深又長,就像個迷宮。由於入口處設計在低窪地區

,裡邊肯定有大量積水。如果妳不想和那裡的居民,例如老鼠、蟑螂等等可愛的生物,進

行親密接觸的話,最好把長筒靴穿上。

  「防空洞的平面圖是用來防止我們迷路。繩子、手電筒、電池、打火機是照明和應急

的必備用品。塑料袋要拿來裝採集到的東西。還有防空洞裡細菌和噁心的東西很多,觸摸

東西的時候必須要戴手套。」

  「那生日用的整人蠟燭呢?要那玩意兒幹什麼?」雪盈大為不解。

  「很簡單,那種蠟燭裡含有大量的鎂,不論你怎麼丟、怎麼吹都不容易滅,除非是將

它放在缺氧的環境裡。我怕防空洞有些地方因為太久處於封閉狀態,蓄積太多的二氧化碳

和有毒氣體,帶上它比較保險。在開啟一些封閉的地方時,就將蠟燭丟進去,看看空氣裡

的氧含量有多少後,再三思而後行。」

  「我服了!」雪盈垂下頭歎氣道:「小夜,有時候我真的有種衝動,想要看看你到底

是在什麼樣的環境裡長大的?為什麼做每樣事你都可以事先將它考慮的又全面、又仔細,

就像條老奸巨猾的狐狸。」

  「抱歉,我的狐狸性格是天生的,沒有環境因素。」我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問道:

「現在幾點了?」

  「九點四十五,正好是宿舍樓關寢室燈的時間。」雪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也就是說現在防空洞的入口附近也差不多沒人了。」我考慮了一下各方面的因素,

覺得自己計劃的漏洞應該不大後,這才輕輕敲了一下雪盈的腦袋,對她叮囑道:「下了樓

妳先進女廁所看看還有沒有人在裡邊,千萬要確認清楚,不然我鐵定完蛋!」

  二戰時期,不論城市還是鄉村,所有的地方都修建有數量龐大的防空洞。

  當然,我們就讀的這所歷史悠久的學校裡也毫不例外的,挖有一條,不過早在幾十年

前就廢棄掉了。

  防空洞入口前的那片空地,更是被修成了公共廁所,而入口,便可憐巴巴的被擠到了

女廁所後邊。

  所以,要是想要進防空洞的話,就非得穿過女廁所,從右邊繞進去。

  這點是最麻煩的。

  要我這個健康、自信、高傲的男人進女廁所,本來就很有心理壓力了,最怕的就是還

被人撞見,那我豈非晚節不保?努力維持的形象更會如同一江春水般,嘩嘩的被無情沖刷

進大海。到時候恐怕連買塊豆腐一頭撞死都來不及,就被整個學校五千多人的口水給淹死

了……

  雪盈利落走進女廁所,沒多久便探出頭來,衝我打了個萬事OK的手勢。我深深吸了一

口氣,再次下定決心,緩緩提起顫抖的雙腳,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走進了這個男生的絕對

禁地。

  女廁所內的情景描述就此略過不表,太丟臉了!(其實完全是因為怕被雪盈罵作變態

,只好故作鎮靜、目不斜視,就連走馬觀花的神情也不敢多流露出來。)

  花了漫長的三十多秒時間,內心掙扎的我才艱難的越過這二十多米的距離,也算順利

,來到了廁所後的空地。

  「小夜,你猜那個一直都努力維持自己嚴肅的大哥大形象的狗熊和他色咪咪的跟班張

聞,會不會都有偷窺嗜好?」一直都在心裡偷笑的雪盈見我滿頭虛汗,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來。

  她一邊笑,一邊像又想到了什麼問:「不然的話他們怎麼會想到要進女廁所後邊的防

空洞?」

  「不要說死者的壞話!」我氣悶的敲了敲她的腦袋。

  雪盈用手摸著頭嬌嗔道:「討厭哪~不准打人家的頭,要是把我打成了白癡,我可要

你娶我給我做牛做馬一輩子哦。」

  「哈,妳要變白癡了,我絕對第一個撥通瘋人院的電話。」我心不在焉的一邊跟她拌

嘴,一邊凝神打量起這個老舊的入口。

  防空洞是修建在地下十米的地方,這種深度在當時來講已經算相當深了。

  入口處是個高約一點五米的水泥結構隆起,不過早已經被學校用鐵柵欄封住,可能是

為了避免低年級的孩子進去探險,怕他們迷路或遇到危險。

  「奇怪了。」我皺著眉頭,用手在柵欄上抹了一抹,沖雪盈說道:「難道狗熊他們提

到的防空洞不是這裡?」

  「不會,附近就只有這一個防空洞而已。」雪盈搖頭,堅決否定了我的猜測。

  「但是你看。」我將手上的鐵銹湊到她的眼睛底下道:「柵欄上生滿了鐵銹和蜘蛛網

,而且鐵柵欄還用一把大鎖緊緊的鎖上了。」我把那個鏈子鎖提起來仔細檢查了一遍,又

道:「鎖上沒有被人撬開過的痕跡,鑰匙孔裡也生滿了銅銹,就算用膝蓋想也知道,這裡

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人出入過了。」

  雪盈也迷惑起來,她苦惱的回憶道:「張聞明明有跟我們講他在舊防空洞裡發現了鴨

子的屍體,我記得學校的防空洞也就只有這麼一個入口兼出口。」

  「不對,一定有問題。」

  我不斷思忖著,又將防空洞的平面圖鋪到地上細細的研究。

  過了許久才抬起頭,沒頭沒腦的問雪盈:「還記得張聞和狗熊前幾天對我們說的話吧

?他們說自己在操場的工地發現了陳家寶藏,嘿,寶藏雖然未必是真的,不過那裡發現了

一個很大的墓穴倒是真有其事。」

  「這跟防空洞有什麼關係?」雪盈遲疑的問。

  我神秘的笑了笑:「我們去看看那個墓穴,應該會有所發現才對。」平面圖上有畫出

防空洞的走向,很明顯它是直直的朝著東南方延伸的。而操場和學校的墓穴也正好位於東

南方。發現這點時,我的腦中突如其來的冒出了一個假設──或許墓穴就在防空洞某一段

的上方,當工地在打地基的時候,不但挖出了那個墳墓,還將處於墳墓下方的那一截防空

洞的天花板挖得坍塌下來,打通了墳墓和防空洞……而狗熊和張聞就是從墓穴的那裡進入

到防空洞內,並偶然發現了鴨子的屍體。

  嘿,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至少有一部分疑問便能迎刃而解!

  這對被大量的疑問困擾,毫無頭緒,就像屋漏又逢連夜雨的可憐蟲一般的我而言,無

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天色很黑,黯淡無光的夜籠罩著整個工地,靜靜地,沒有一絲聲音。

  我和雪盈就在這份如死的寂靜中翻了進去。

  不知為何,心臟在莫名其妙的快速跳動著,我打開手電筒審視四周,這座未來的學生

宿舍樓已經打好了地基,正準備灌進混凝土。

  「墓穴應該是在工地的最右邊。」我用手指比劃著找到位置,快步走了過去。雪盈緊

緊的跟在我身旁,怕的又拉住了我的手。突然聽見她「啊」的驚叫一聲,呆呆的指著前方

不肯動了。

  我抬頭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地上赫然有一個積滿深水的長方形大坑洞,那個坑就和張

聞描述的一樣,大概有五米多長,三米多寬。只不過在夜色中看起來,竟讓人感覺到不寒

而慄。

  不知是寬大還是瘦長的坑洞,猶如一張從地獄裡慢慢爬上來的血盆大口,它張牙舞爪

的無聲獰笑著,就像已經等待了上千年上萬年,只等我們走近便會擇人而噬。

  我全身冰冷的呆站著,只感覺雪盈握著我的手越來越緊。周圍的氣氛不知何時開始變

的詭異起來,地上散亂扔放的棺木碎片就像有生命一般,不斷的在夏夜中散發出陰寒的氣

息……

  「你感覺到沒有,好冷,好可怕!」雪盈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我「哼」了一聲,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藉著疼痛將自己從那股莫名的恐懼中掙脫出

來。向前走了幾步,我從地上隨手撿起一塊棺木碎片細看著,又用指甲掐下一些碎末湊到

鼻子前聞了聞。

  「沒錯,張聞的那塊棺材碎片就是從這裡撿來的。」我判斷道。

  雪盈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她突然的轉過頭,深深的望著我的眼睛,遲疑的說道:「小

夜,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請去的碟仙……就是這個墳墓的主人?」

  「為什麼這麼想?」我詫異的問。

  雪盈咬著嘴唇,慢慢說道:「你不是說在一百多年前,學校的操場應該是一條大河嗎

?你還說過『在水邊』的意思更傾向於『在河邊』。小夜你看,這個墳墓所在的位置符合

了所有的條件,而且……」

  她苦苦思忖著,好久,卻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講,總之這裡給我一種

心驚肉跳的感覺,就好像我隨時都會被那個深坑給吞噬掉。」

  我對她的猜測不置可否。

  「……這根本就說明不了什麼。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對與死亡有關聯的地方心存畏懼

和惶恐,我也怕。其實妳的反應都算正常了。」我說。

  「不對!那些不是恐懼感!」雪盈有些歇斯底里起來,她緊緊的抓住我的手臂,全身

在不斷的哆嗦:「我知道害怕是什麼感覺,但我現在絕對不是感到恐懼。那是一種,一種

呼喚!對,是呼喚。從剛才起,我就總感到有什麼在叫喊我的名字,那不是聲音,而是一

種思想。它不用透過我的耳膜便直接竄入了我的腦子裡!我怕!我好冷!不行,我要下去

救它!」

  雪盈僵直的站穩身體,她猛地一把推開我,邁著沉重又艱難的步子緩緩向前走去。

  「妳怎麼了?」我吃驚的用力拉住她,卻發現她的眼睛竟然變的呆板渾暗,沒有一絲

神采,就如同蒙上了一層布似的。

  她的腳步凌亂,卻又執著,即使是被我拉著呆在原地,也依然在跨動不規律的步履。

  「在水邊,好冷。救我!有沒有人!快來人救我。我還不想死!」突然,雪盈哭了起

來。

  她抱著膝蓋坐到地上,流著淚,嘴裡還不斷的重複著那段話。

  一股陰冷的感覺不禁從脊背爬上了後腦勺,我打了個冷顫,只感到自己再也不能動彈

分毫。

  到底是怎麼回事,雪盈究竟是怎麼了?難道……是鬼上身?不!這根本就不符合科學

邏輯,那麼,她會不會是突發性夢遊症的患者?

  我咬咬牙,從身後緊緊的抱住她。

  雪盈開始拚命掙扎起來,她用力的想要甩開我的手,用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雙眼死死

的瞪著我:「禽獸,不要碰我。我發誓,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死不放手,努力的將她壓倒在身下。

  雪盈哭著、叫著、喊著,不斷用手錘打著我。

  最後,她似乎累了,漸漸的不再抵抗,全身放鬆,昏睡了過去。

  「老天爺,這個玩笑可開大了!」我喘著粗氣,筋疲力盡的站起來,望著舒服的躺在

地上的雪盈苦笑著搖頭。唉,完了。看來她是沒有可能自己走回宿舍樓,再偷溜回房間了

。那麼今天晚上到底該怎麼辦?

  稍作休息,我終於認命的背起她,一步一步艱難的往教學樓走去。沒辦法中的辦法,

也只有到教室裡將就一夜了。

  該死!沒想到還會有這種突發情況出現,害的我將全盤計劃都砸的粉碎。

  心裡略微感覺些許沮喪,或許自己原本就不該好死不死的帶雪盈到這裡來。其實打撈

鴨子屍體的事情,交給那些沒用的警察去做,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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