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疲累。還有兩天,可是我怕我撐不下去,侑侑的黑眼圈也多了一輪,早上起來吃 過早餐,跟曦瑛他們交待一兩句,但也沒有說得很清楚,這種時候說太多反而不知道該怎 麼辦。老師問我好不好?也只是苦笑說:「睡得不好而已。」巧合的概念變得,很糢糊。 很難再開口說是巧合,卻也不太願意相信,相信了就好像是一種示弱。今天是怎麼樣都不 能示弱的,因為,今天的戶外教學行程是……參觀公墓。 前一天晚上老師其實有把曦瑛、龐克、秀秀幾個人叫過去,交代一下我們每年都會走 的路線,算是一種安撫人心,雖然去年我也玩得很開心,但今年怎麼樣都笑不出來,更不 用說第一天晚上還在講鬼故事、在工具室外頻頻看到奇怪的影子的曦瑛。一時之間很擔心 ,小朋友們很開心地想要去玩,可是恐怕沒有哥哥姊姊願意陪他們去,這恐怕是最彆扭的 一趟戶外教學。但總是要想辦法的。老師安撫我們的意思,也很明顯,這個營隊是為小朋 友辦的,所以,只要小朋友想要,勢在必行。不知道為什麼,我腦海裡閃過的,是「精盡 人亡」四個字。 在經歷過那樣的一個晚上,最開心的莫過於收到朋友們的簡訊,是阿真傳來的,他說 今天要來探班,有沒有說要什麼?早上八點十分,回了封簡訊給阿真:「我可能需要安眠 藥或解胸悶的藥跟抱抱,你們可以三點十分就來,剛好是點心時間,下一堂課可以一起去 踏青。」言外之意是:「快來救救我們吧!我要撐不下去了Q口Q」阿真說沒有安眠藥,只 有普拿疼,不過,小雅會準時到,算是我們這群人在山裡僅能見的一線曙光。 上午,又跟曦瑛跑去偷懶,太累了,沒有辦法。又意外得知小錚跟小儒晚上就要先行 去,我們今天不得不好好顧房,先上樓留些體力,不過大白天,卻也不敢睡,就說說聊聊 。還白目地聊了很多鬼故事,印象很深刻的是一個「號稱」腦筋急轉彎的故事,就是有一 對情侶疑似到一個有名的湖約會,搭船到湖心玩,中途船卻翻了,一群觀光客、女朋友包 括他自己全都掉下去船了。「糟了,我女朋友不會游泳」這名男子心裡這樣想,顧不得身 旁的路人,在水裡來回好幾次,卻始終沒找到他的女朋友,可是怎麼找都找不到,而身邊 路人的救命聲也越來越虛弱,他就先救了那路人上船,一路上很辛苦,但還是回到岸邊, 回來後當然被當成了英雄,記者訪問他說心情如何?他找不到女朋友心情自然不好,他就 隨口分享了說,游回來的路上,腳一直被水草纏住,游得很辛苦,花了很大的時間才掙脫 。可路人聽到就覺得很疑惑,告訴他說:「可是這個湖是沒有水草的呢!你怎麼會被水草 纏住呢?」這男人當下也百思不得其解,他女朋友的屍體在不久後也被撈了起來,他心情 更為低落,即使被大家稱做是英雄,他還是沒辦法救回他的女朋友,當然許多人告訴他「 這不是你的錯。」男子也只能哭紅雙眼地回家,等待一切過去。 第二天早上,這位救難英雄被人發現在自己上吊自殺。理由當然沒有別的,因為「這 湖裡沒有水草,為什麼會雙腳會被水草抓住、纏住?」這個故事不管我聽了幾次都毛,閉 上眼都很害怕,我自己也分享了幾個,那就不要再提。因為太過害怕了,我們改成聊「溫 馨」版的,後來才發現曦瑛家,原來不單純。 曦瑛家是中藥店,父母都是中醫師,而她的媽媽據說前世是觀音座前童子,此生是 下凡特來接受磨難,而她的爸爸,就是她媽媽這輩子最大的磨難。(笑)不過其實他們人都 很好,只是緣份這種東西真的很奧妙,別人的家務事就不多提了。總之,因為這個緣故, 曦瑛的媽媽算是體質特異的人,常常有已故的家人託夢來請託完成一些事情,像是奶奶託 夢來,一言不發卻全身顫抖,一直摸他的頭,好像頭痛的樣子,夢後到墳前一看,發現墳 頭的防風林因為建築工事而被砍走,黃土被風吹得有些裂痕,後來請曦瑛爹再另植一排, 據說不久後,奶奶又到夢裡來,這一次臉色紅潤,深深地一鞠躬示意道謝。 「很溫馨吧?沒有很恐怕了吧?」「我還是有點怕怕的,不過我完全相信。」「我們 家還有發生很多故事,像我叔叔到我媽夢裡來,說了一個不知道什麼寺的名字,什麼沒講 清楚就走了,我媽第二天起來就去查,想不到真的有這間廟,就在那間廟給他安一個牌位 ,後來過不久,叔叔又來看我媽,這次他穿著袈裟來道謝。」「所以是渡化囉?」「嗯, 其實應該算是一種升等,不像是超渡。」「啊?還這麼複雜。」「對啊!那個世界遠比我 們想像的大,不過都會有一些徵兆,像有一次,我奶奶說,有一天她回到家時,忽然聞到 一陣惡夢,是人的那一種,說不出來的臭味,可是他找遍了全家,都找不到為什麼會有這 股味道,後來因為晚了,也就先睡著了,結果啊,在夢中突然看到爺爺站在床邊回來看他 ,可是爺爺在三年前已經過世了,我爺爺跟奶奶其實年紀都很大了,爺爺走了奶奶可能也 很孤單,她倒也沒有感到害怕或是什麼的,她還沒開口問爺爺好不好,爺爺就先說話了, 依據是熟悉的臺語腔:『子孫有沒有好好孝順你啊?沒有的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奶 奶笑著跟她說:『不會啦不會啦!他們都很乖,很孝順我,我在這邊很開心。』『喔,那 幫我打開窗戶好不好?我要走了。』夢裡,奶奶起了身子,越過陪他睡的大哥旁邊,打開 了房間裡唯一一扇緊閉的窗,然後爺爺就笑了笑,走了出去了。第二天,我奶奶再起來的 時候,房間裡的味道突然就不見了,而我奶奶就把還在睡的哥哥搖醒,問他說:『窗戶是 你開的嗎?』大哥回說:『沒有啊!我們每天睡前不是都關得好好的嗎?安怎了?』後來 我媽媽跟我說,會聞到那個味道,就代表要渡化,靈體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才會發出那個 味道。爺爺其實一直陪在阿嬤身邊,待了三年,也該走了,所以最後才來見奶奶一面,請 他幫他開窗。」所以那個不是夢?這個問題其實我沒有問出來。 雖然曦瑛說很溫馨,不過我心裡還是覺得毛毛的。後來我們還聊了很多很多之類的鬼 故事小品,然後提到了昨天的事情。但,因為恐怕到我沒有辦法去回想,所以我只大概說 了一下, 感覺上是被一群小朋友壓住了,還有小朋友捏我的臉這樣子。 「其實你昨天真的該跟我睡的,跟我睡就沒事了。」「怎麼說?你前兩天可是害我不 敢跟你一起睡啊。」「我昨天有打回去,我媽媽有幫我唸,我昨天晚上半睡半醒間,睜開 眼睛,看到我身邊圍著一排觀音,我睡得很好呢!所以如果你昨天睡那間房應該沒有問題 才對。」「妳又沒說,結果小朋友來找我玩得很開心。」我幾乎已經是自暴自棄了,要來 就來吧!其實我心裡偷偷想說,是不是觀音佔住了我的位置,所以害我翻來翻去睡不著, 不過也沒有什麼心情開玩笑,就這樣聊過了兩節。 等我跟曦瑛下樓時,侑侑已經在小朋友的座位旁癱成一條了,我就去坐在她的腳邊, 幫她鎮住小朋友,死的我沒辦法,活得倒是還可以。我低聲地跟小朋友說:「噓!侑侑姊 姊在睡了,不要吵她喔!」小朋友當然不識相地想要撲上去嚇她,被我一手一個抓到外面 玩了,不過中場休息也只有二十分鐘。後來秀秀也來旁邊躺下,我們三個人並排成「川」 字形,然後不知道是誰很貼心地把燈給關掉了。隱約間看見徐老師從我們旁邊走過去,無 可奈何地笑了笑,把小朋友都帶出去玩了。我是沒睡著,不過侑侑感覺有補到眠。後來就 繼續忙著準備第四天的 孔子獎跟一些結業表演。我們就到了小房間去。因此,還親眼看到龐克跟秀秀,為了中午 的印度料理,被媽咪跟爹地溫和地請求穿上了印度新郎新娘穿的禮服,當了一個中午的「 新婚夫婦」,還意外地從這旅館找到了印度音樂,蜂巢真的是什麼都有。如果可以少一些 什麼,其實這真的是個很棒的營隊地點。 午餐過後,又是可怕的睡眠時間,曾幾何時?午休變成了如此可怕的事情。為了避掉 最恐怖的,我這個中午很帥氣地做了一個選擇,我選擇了第二恐怖的--中高年級男生房 。外面的廳堂我也不敢待了,曦瑛看到奇怪東西的工具室我也不敢待,小男生房會有人找 阿辰玩,我怕他順便找我,千千的房雖然一直沒有聽她說出事,但第一天就是有一群人進 進出出,我也沒有辦法。美其名是去幫龐克押房,實況當然是姊姊很害怕,不過小男生們 更怕姊姊,但還是花了我半小時押房,最後假裝自己累倒索性在那邊睡,其實也是真的累 了。這大概是我唯一睡得很舒服的中午。豈是一個「爽」字了得? 那,我這間房沒事了,是哪一間房有問題呢?觀音可能跟侑侑一樣,顧了一整晚,所 以沒有精力了,沒錯,曦瑛這次的午睡,徹底地把「巧合」兩個字從我的字典裡移除。「 妳又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曦瑛昏沉沉地說:「我剛剛夢到了好可怕的東西!真的很 恐怖!」「怎麼了?說來聽聽?我睡阿雲那一間,睡得很不錯呢!」「最近不是有很多小 朋友很不舒服嗎?像阿辰那天咳嗽,還有人眼睛痛,今天嘉嘉也突然說她肚子痛。」「嗯 啊?是喔?我等下去關心她一下。然後呢?做了什麼夢?」「啊就我夢到我們那間房,然 後也是有小朋友不舒服,四個小朋友並排睡在一起……」四個!?聽到這裡我心頭一驚, 但我不敢說什麼,就嗯了一聲,示意要她繼續說,「就很不舒服的樣子,我就過去摸摸他 們的,看看有沒有發燒,然後我就坐到一個小朋友的旁邊,想要撥開他的眼皮,看看是怎 麼樣了……」「嗯,然後呢?「然後……然後……」不是我再說,我覺得曦瑛看起來臉色 很糟,感覺在冒冷汗的樣子。「然後,小朋友的眼睛就突然變成黑色的,整個眼睛都是黑 的,臉突然翻變成了藍色!四個小朋友的臉色全部變了,向我這邊、這邊……」曦瑛說不 下去了,我也不敢聽下去了,只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四個啊……」我心裡這麼想。早上 的時候我並沒有和曦瑛明說是四個小朋友。已經不能用巧合解釋了…… 下午的課我很不爭氣地下課時間睡著了,小儒很貼心地不叫我起來,想幫我管好小孩 子,不過是很吵,最後我還是自動起來,比較令人注意的是,我身上多了一件被子,據說 是佳妤小朋友跟男生們打一架搶過來的。其實還蠻感動的,當然是硬著頭皮也要把課上完 囉。接著,在點心時間來臨前一刻,我們從門外看到了晃動的人影。在下課鐘一響時,我 飛也似地衝出去,阿真還故意躲在後面的後面,我整個飛撲過去,好像以後都見不到似的 ,她首先問的問題是:「你們下課了嗎?」我答道:「差不多了。」然後阿真才走了出來 ,笑了笑說:「有沒有那麼誇張?」這時小雅突然從背後一派悠閒地出現說:「好了好了 沒事了~~」然後安撫似地拍拍我的肩,接著,當然就是送人進去了。小朋友們出來吃點 心,我們進去會好友。房裡一陣似乎看到了救星的驚呼聲想必一定嚇到了小朋友,他們還 不時探頭進來看,真的,沒有那麼虛的哥哥姊姊的。 龐克一臉快哭快哭的,用右手臂磨擦了一下額頭,好像有很多話要講又講不大出來, 曦瑛也是很激動地邊叫著小雅的名字邊飛撲過去,秀秀更不用說,是追星族在路上看到明 星的那種驚叫音量,倒是侑侑很冷靜,可能是昨天累了。老師很配合地讓我們幾個在房裡 敘敘舊,自己跟小儒、小錚、千千在外面看著小朋友。 我們在孔子的畫像面前,稍微講了這幾天的事,小雅不停地說:「沒事的,不要怕, 他們是沒有惡意的。」然後跟阿真拿出來一個福壽糕,說:「我們來之前有去行天宮那邊 拜過了,分著吃吧!」另外,阿真又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個長方形地盒子,笑說:「這個 也拜過喔!」這時一直很冷靜的侑侑,也「哇!」了一聲,然後說了聲謝謝。沒錯,是侑 侑的生日蛋糕。不過因為是第二天,所以我們決定先吃一點福壽糕,先把侑侑的桂圓蛋糕 冰起來,晚一點再吃。氣氛一時很歡樂,都快忘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不過等一下的行程 還是有點怕怕,我抓著阿真的衣角,跟她說:「妳們急著走嗎?」小雅說:「阿真晚上六 點好像要上班,我跟阿真一起走。還會再陪妳們一下的。」那種感動,大概就是,窮到身 上沒有錢時,朋友突然遞了一萬塊給你說:「有錢再還就好。」的那種感動很像,當然沒 有物質上的那麼低俗,不過我感動的程度有點比。後來我跟阿真去外面吃吃餅乾,一直說 不出來的龐克倒是帶著小雅上樓去看看,反正離出發還有三十分鐘。 再下來的時候,我問曦瑛:「如何?」曦瑛正色道:「剛剛我們去二樓走了一趟,小 雅說,其實最裡面的小男生房沒有什麼問題,應該只有阿辰體質比較差,龐克那間房陽氣 很盛,最安全,剩下兩間女生房比較危險一點,有小朋友在那邊待著,沒有惡意,不過角 落最好是不要待太久。」聽到這裡我毛了起來,不過還有一個我更想問的問題,我接著說 :「那……三樓呢?」曦瑛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說:「剛剛啊……侑侑帶小雅到三樓… …然後,門一打開,小雅就突然往後退了好幾步,然後雙手合十,對著裡面一直說:『對 不起、對不起!打擾了!』然後很快地把門關上,走了下來,龐克不敢問什麼,我也不敢 問,不過,嗯,妳知道的。」我心頭一緊,想起了行前夜的情景,然後呃啊了幾聲,之後 三樓變成我們不再提的一個詞,想必大家也都很清楚為什麼了。聊到這邊,也差不多是出 發的時刻,曦瑛一直不想出去,她有點不舒服,但小雅說出去走走會好一點,在掙扎了一 下之後,我問她:「難道妳要一個人留在這裡嗎?」最後當然是陽光的力量最大,曦瑛就 一起走了,神奇的是,走了幾公尺之後,我問曦瑛身體還好嗎?不舒服要說。她說:「突 然好多了。」然後我看到旁邊的小雅嘴角稍稍上揚了一下。我想,最近這幾天一連串的不 舒服,大概也是出來走走吧! 之後我也順便關心了一下聽說肚子痛的嘉嘉,不過她很開心地說:「沒事啊!」然後 玩得開心,好像什麼病痛都沒發生的樣子。 「我說啊,走的路線是不是有點不大一樣?」「嗯,去年沒有過馬路。」阿真這樣回 答。不過不影響小朋友的快樂氣氛,也不影響朋友相聚的氣氛,我們邊走邊聊,什麼也都 不害怕了。今年走到了一家雜貨店,爹地還請我們吃了很多飲料、糖果,然後一路走走走 ,路過了「第八公墓」的牌子,我心想「該來的還是要來。」但更意外地是,我們先來到 了一個公園,爹地說:「在這邊玩三十分鐘吧?」我心裡很疑惑,算一算,玩個三十分鐘 ?還有時間去介紹墳墓文化嗎?不過在我去問爹地之前,就被嘉嘉偷襲了!在公園跟小朋 友玩鬧一番後,還用一直會黏人的草當飛彈丟來丟去,姊姊們都表現得比小朋友還要小朋 友(好啦!其實只有我這樣XD)回程的路上,我順口問了聲爹地:「爹地,不是要去公 墓嗎?」「喔?小朋友說他們不想去啊!所以換換地方。」「啊?他們不是一直很期待? 」「就那個白嘉嘉跑來跟我說:『爹地!每年都去公墓很無聊耶!』所以就看他們囉!今 天應該也玩得蠻開心的吧!」我應了聲:「喔~~」不過,其實我心裡很清楚,嘉嘉絕對 是最想去公墓玩的人。「是好孩子啊!!!」我心裡無限感激地這樣想,雖然平常脾氣很 拗,不過還是對姊姊很體貼啊! 正當我還在對小女孩的美女開始幻想的時候,背後又被偷襲了,我轉頭過去,是鬼靈 精怪的嘉嘉,然後我們又一路打打鬧鬧地回去。雖然,是這樣的個性,不過,我真的很開 心。也正因這樣,才顯得可愛。有一種被救了一命的感覺。 不過,救星們卻要走了。有萬般不捨也要走了,口袋裡還放著沒吃完的福壽糕,真的 覺得有朋友真好。 入夜,縱使小雅跟阿真為了我們打了幾針強心劑,仍止不住心裡的忐忑不安,隨著夜 的成形而更趨近恐懼。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為了最後一日的競賽,今夜勢必是要熬點夜 的,徐老師在晚餐時分問候了我們需不需要咖啡?我報以燦爛的笑容答道:「好!」但其 實更在乎的是閤上眼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於是今夜又任性地先約好要侑侑陪我睡。 幾個人在二樓外的廳堂準備試題,似乎有些懶得去押房,其實也不用太在意,因為明 天的競賽,更多小朋友是嘴上說不在意,床頭下卻偷偷擺著課本的。像嘉嘉也是一直不在 意孔子獎的人,卻私底下偷偷地說:「如果可以,我也想要拿一次孔子獎。」只是,總不 會跟朋友說出自己的雄心壯志,因為害怕落空之後會很傷心,所以選擇不要面對,當然, 這是題外話了。總之,基本上只要安靜不擾人就好,我們也不去特別在意。也許是因為工 作輕鬆了,我們幾個輔導姊姊們在外面準備明天的題目順便聊天嬉鬧,還為即將來臨的凌 晨零點倒數,不為什麼的,而是為準備拿出為壽星慶祝的蛋糕。小儒跟小錚卻在我們不注 意的時候先離開了。小男生房沒人顧。 其實在校外教學回來後,我先行送小雅阿真回家,入一樓正廳時,聽到徐老師爽朗地 笑道:「原來就是妳害的!」然後曦瑛一臉不甘地在地上打滾了起來,那時一時間插不上 話,晚上這時就正好想到,問了曦瑛到底怎麼了?原來,其實也不是她的錯,錯的是我們 兩個擺在一起。據說曦瑛的體質可能有遺傳到曦瑛的娘,感應力很強,在山上潛能又更被 激發了出來,加上在學校修的通識課,她幾乎也能夠達到自己「運氣」的那種效果,詳情 我不大懂,但說明白一點,就是曦瑛有成為「仙姑」型的天份。 小朋友會找她,也許是理所當然的,但,孩子並不是她招來的,那,是誰呢?其實, 就是我。(Orz .......) 曦瑛「感應」的體質在山上被加強深化,我「敏感」的體質也跟曦瑛相互影響,說白 一點,就是「招陰」,前兩天的小朋友,可能是被我招來的,剛好我行前夜又做了很白痴 的事,照小雅的說法來說,就是我未敲門先入,右腳又先跨,開門後又正對著房內。小雅 在開完門後都還往後跳了幾步急忙說對不起,只有我這「鐵齒」硬是闖入,而後來的鬼壓 床,又罵了髒話……是否應驗了自作自受? 總之,小朋友跟在我旁邊了,而我八字的斤兩算是中等,一開始並沒有很明顯的感覺 ,但卻害到了睡在我旁邊的曦瑛,他就像是雷達一樣,掃描了我周遭出現的那些靈體反應 ,而除了天生命格的八字外,另一個影響的關鍵就是身體的磁場,頭兩天我並沒有感受, 卻因為身體的疲累,磁場也整個衰退了下來,小朋友更樂的撲上了我的身,這樣子惡性循 環永不止息地下去……最後我們得到了一個結論--我跟曦瑛不能睡在一起。 聊了一下天之後,小女生的房有些騷動,我進去押了一下,問說:「怎麼還不睡!? 」幾個小女生嘟著嘴說:「是曦瑛姊姊說可以到幾點的……」一時之間有點不知道該怎麼 辦,有點故意耍幼稚地「哼!」了一聲,作勢離開,然後在到房門時,又很大力地回過頭 去:「哼!」了一聲,其實只是在耍任性,幾個小女生還企圖過來哄我,更有一個在我最 後要關門,回身去「哼!」的時候,從我背後抱住我,然後在背上親了一下,我有點被這 個親吻驚到,不過小女孩們的尖叫聲更嚇人,嘉嘉一付見鬼的樣子,狂叫:「啊!~~~ ~~」佳妤則突然從床上跳起來,嘟著嘴說:「我也要我也要!」然後企圖撲上我的臉頰 ,被我一手推開,緊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出來之後我感受到同伴們地兇惡眼光:「妳在 做什麼啊!?怎麼這麼吵!」我低頭說了:「對不起!」然後一副表情很爽地對曦瑛說小 朋友剛剛撲下來親我的事,結果曦瑛:「哼!」了一聲,猛地站起身了,衝進小女生房裡 ,問道:「我怎麼沒有!」然後剛親我背的阿婷小朋友衝出來親她的臉頰,我剛曦瑛又在 房內玩了一下,結果出來之後,我們兩個像道歉的猴子似地,被同伴們兇惡地眼光盯的不 敢抬頭,低聲道:「對不起……」 但其實還是蠻開心的,因為證明了這幾天,我們跟小朋友培養了良好的(?)感情。 另外,在蜂巢度過了四天後,我的身體的感受力也變得更強,曦瑛的雷達,也像徐老師一 樣,打嗝模式被開啟了。我是怎麼知道的呢?其實在廳堂時,我又一度感到不舒服,不知 為何我覺得背後很重,特別是脖子、肩膀那一帶,感覺就是有人掛在我的背上。突然想到 送小雅臨走時跟我交代的幾句話:「不要讓你的肩、頸吹到風,那邊很硬。」我一直很小 心的,但其實我身後並沒有什麼冷風吹來,那時廳堂的我們很熱鬧,燈火也還算鮮明,我 也不好意思破壞這個氣氛,但,也許是太過習慣的關係,我開口喚了曦瑛:「曦瑛,妳摸 一下我的背好不好?」她有點不耐煩地說道:「妳又怎麼了?」然後把左手放上了我的背 ……「呃!」曦瑛用力地打了一個嗝,然後我斜眼看到了秀秀龐克都往後縮了一大步,她 輕輕地打了我一下,把手抽回去說:「妳居然陷害我!!?」「哇哈哈哈哈!只是想確認 一下而已嘛!!」對,我背後是真的有東西。曦瑛接著一邊打嗝一邊說道:「妳明明知道 這會讓我不舒服的……侑侑!快!去抱著她的背!」其實那時侑侑已經是半睡眠狀況,她 也沒有精力往後縮一步之類的,就這樣緩緩移步過來,把人整個掛在我的背上,看看他強 大的磁場是不是能幫我驅走背上的東西,我仍自顧自地處理我的簡報。這一次,是真的有 人掛在我的背上了。曦瑛的打嗝聲也漸緩,感覺是調息完畢。每個人臉色都沒有那麼害怕 了,反而是很坦然的感覺,曦瑛一副無可奈何地狂嘆氣,一付就是:「不要理妳了!」的 感覺。而我呢,卻有一件事在當下也不敢說,那就是,在侑侑掛上我的背之後,隨著背上 感受的減輕,我的頭卻變重了。有「人」趴在上面。 我心裡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就像有個小朋友在偷看我在弄什麼東西一樣,只是我看 不到他。在一陣笑鬧間,十二點要到了,然後派了個代表去拿蛋糕,很開心地一人分了一 個桂圓小蛋糕,侑侑還很貼心地留了幾個要給爹地、媽咪跟徐老師。我突然想到徐老師說 要準備的咖啡,但大家卻都不知道老師在哪裡,我們只好下樓一探,正好去冰剩下的蛋糕 ,另外還準備了牙膏牙刷,想直接去廚房梳洗,一方面是為了怕吵到小朋友,另一方面則 是為了,壯膽。你問我頭上的小朋友去哪裡了?在吃完蛋糕後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後來才 知道,據說,人在生日當天的磁場,或者是叫「靈力」,是最為強大的。所以吃了生日蛋 糕,有一種沖沖喜的感覺,另外這個還蛋糕還經小雅跟阿真拿去行天宮加持過,也許是因 為這個原因,小朋友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玩了。 然後,從樓梯間到廚房的那段摸黑之路,大概只有侑侑一個人是慵然地走過去的,她 在廚房開了小燈之後,我們好像是經過什麼下面有鱷魚的獨木橋似地,用飛撲的方式一個 勁往侑侑那邊衝,大男孩龐克也是這樣。在刷洗一番時,我看見了幾隻大蟑螂,有人怕得 不敢叫,我則是看著徐老師準備好的「咖啡機」,和幾顆「奶球」,卻始終找不到我們親 愛的「咖啡」。這時秀秀突然從廚房門口那邊比了個噤聲手勢,低聲說:「好像有人。」 一時我們都嚇到了,肩膀又瞬間緊繃了起來。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媽咪睡在小房間裡,只 是虛驚一場,大家卻像驚弓之鳥一樣,又害怕又好笑,最後一群人又由侑侑當火車頭,然 後躡手躡腳的回去了。 夜裡,我們侑侑睡小男生房,秀秀跟曦瑛睡本來的女生房。在進房門之後,我還憶起 了小雅的交代代,但又覺得有些彆扭,於是我們派出了侑侑當代表,「叩叩!」她輕輕敲 了房門,怕吵到了再睡的小朋友,但禮儀上,還是要敲給另一些「小朋友」聽,侑侑接著 說:「小朋友,姊姊們要睡了哦!……」然後在講完一番話後,侑侑突然想到似地補上了 一句:「對了!我今天是壽星喔!」我跟曦瑛和秀秀一起「噗嗤!」地笑了出來,情緒氣 氛也瞬間被舒緩了下來,但我想侑侑只是「天然呆」吧! 因為太晚了,進去時大家都已經睡著了,小男生的睡像又很誇張,我跟侑侑只好擠在 房門口旁的位置,我蜷縮著,面對外面,她則是睡在外邊,向著裡面,安撫我睡著。不過 ,也許是風一直吹著我的肩頸部的關係,我一直很緊繃,身體放鬆不了,卻也不想跟侑侑 換位置,因為房門口對我來說是更可怕的地方,不過,更可怕的一件事是,睡在裡面的阿 辰,不停地起身,講一些聽不懂的話,然後又躺下,我背對著她,不敢說些什麼。 大概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幾乎已經放棄了睡眠,就起身了拍了拍咳嗽阿辰,安撫他, 讓他躺好。然後又縮回侑侑的懷裡。在風聲、水聲、咳嗽聲,還有翻床的聲音以及一些不 知道是什麼的聲音中,我一次又一次地緊繃,然後,感覺有一道光照到了我的側臉,我全 身倏地顫抖,侑侑急忙拍拍我的背,然後有兩個人進來了,聽到聲音後,確認是秀秀跟侑 侑,我才安心了下來。只記得她們兩個也很難睡,曦瑛似乎不停地在安撫狀況不大好的阿 辰,而我,在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這是大概是唯一一天,只有我睡著的日子。 (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2.111.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