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其實還沒五點多,輾轉難眠的曦瑛又用力地拍了我的肩膀,把我叫了起 床。「怎麼了?」怕聲音吵醒小朋友,我低聲問道。曦瑛仍側躺在床上,我沒戴上眼鏡, 她的臉色看來有些糢糊了,但我感覺地到她放在我肩上的那隻手微微顫動。「你剛剛有叫 我嗎?」她急著問道。「沒有啊……怎麼了?」「我……我聽到有人在叫救命。」一時間 我寒毛都豎了起來,整個已經幾乎是清醒了過來。依照我鐵齒的個性,我一貫地笑了笑說 :「哈哈!誰叫妳昨晚要講鬼故事給小朋友聽?不要自己嚇自己了,快睡吧!」不等曦瑛 答話,我就轉了個身,想繼續補充體力,可是,怎麼睡都睡不著了。清晨的光透過窗簾正 面灑在我身上,擾得我有些難入眠,但又有點怕睜開眼睛,心裡一直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惶惶間隱約聽到了曦瑛翻身的聲音,想必她也已經睡著了,大概過了三十分鐘,我覺得 沒有辦法再這樣下去了,我就緩緩地、緩緩地張開眼,突然一個白色的影子出現……「唔 !」我嚇得張大了眼,卻不敢發出聲音。結果,原來是牆角的窗簾啊……早知道就帶隱形 眼鏡了,梳洗了一下,我就起身到客廳坐坐休息了,空氣依舊悶悶地有些不舒服,昨天的 疲累根本沒恢復,我打開了手機,像是想起了一些什麼似的,橘光一閃一閃地映在我的臉 上…… 早餐後就開始中文讀經,一開始是由徐老師帶著小朋友一起念的,我在一片讀書聲中 躲進正廳旁邊的廚房,確認早上寄出的簡訊是否收到了回訊。雖然我一向不甚相信,可是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求救於精通這方面的朋友,於是我捎了封簡封,給大學的一個朋友, 小雅,她擅長手相、面相以及氣理方面的東西,其實我也不是很懂,但,早年我也不是很 相信手相面相的,但等到一一應驗之後,卻也只能點頭稱是。小雅跟她男朋友都是學這方 面的,她們常說「算命其實是統計學的一種。」於是,我也就這樣默默地接受了。她去年 有跟我一起在這個地方參加營隊,今年她因為要陪男朋友考試所以不能前來,但我們偷偷 約好了七月六日那一天,她要跟阿真來探班,為了替當天生日的侑侑慶生,順帶一提,其 實那天也是小雅的生日。只是還等不及跟她約見面的時間,我便因為這兩天發生的事傳了 封簡訊打擾她,跟她說了一些曦瑛這兩天的怪異舉止。不過也許是時間還太早,我就回到 正廳裡的位置上坐著,督促小朋友們唸書,然而卻有點精神不濟。一旁的小儒問我怎麼了 ,我跟她說了一下曦瑛這兩天的事情,算是碎碎念,不過沒想到小儒回我說:「其實…… 我昨天也覺得有人進出我的房間耶……就是最裡面那一間小男生在睡的,可是我起來看了 一下,每一個小朋友都還在床上,門也是關著的,沒有人進來,也沒有人離開的樣子。而 且阿辰晚上也睡不好,一直手腳揮來揮去,還一邊喃喃說道:『不要吵我,我要睡覺。』 可是我們去看他,他是閉著眼睛在睡覺的。」聽到後面,我笑了出了,我只覺得那個小朋 友很可愛,都睡著了還說不要吵我,不過關於那個進進出出倒是讓我有點毛骨悚然,我又 找了侑侑確認一次。 中堂休息時間,徐老師又來關心我睡得好不好了,其實讓我有點不好意思,可是總不 能再推託,我就把小儒、曦瑛這兩天說的事跟老師說了,老師只是笑笑地說道:「應該沒 事啦!我沒什麼感覺呢!而且昨天我有進去小儒他們房間去上廁所,可能是我離開得太快 ,所以她們沒有發現吧!」當下聽完我就去跟小儒說了,不過現在想想,老師講話的語氣 倒很像我安慰曦瑛的方式。事情果然也沒有這麼簡單,在我轉答完之後,小儒又有點怯懦 地說:「可是……我們感覺到的,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耶……侑侑姊姊說她行前的那個 晚上,感覺到的進進出出其實也是一群人,只是她跟曦瑛姊姊都沒有說……」當下,我不 知道該說什麼了,然後我又多補了封簡訊給小雅,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等待回覆。過程中 又一個人跑到二樓工具室老師鋪的床那邊晒太陽補眠,不過始終沒有睡很久,因為我手裡 一直緊緊握著手機,怕錯過任何一次顫動。 點心時間,從床上爬起來吃點心,邊吃邊聽到爹地跟媽咪在跟小朋友宣導,要好好跟 昆蟲相處,因為這裡本來就是昆蟲的窩。但去年來的時候沒有那麼多,我就去問了一下徐 老師,才知道爹地跟媽咪一年多不在蜂巢了,去年取消了十個預約,裡面都沒有任何人來 居住,所以才會來了一些奇怪的昆蟲跑來住在這裡…… 總算,在英文課的時候收到回訊了。這種時候就會覺得有朋友真好。小雅大概是這麼 說的:「不用擔心,只是小朋友在鬧,沒有惡意。晚上進房門前記得敲門問侯一下,應該 只是太久沒有人住了。」小朋友!?什麼小朋友?我又回了一封簡訊跟小雅不知說了些什 麼,大概是我腦袋太硬了,小雅在我簡訊寄出之後很快就回給我,我就跑到廚房去接了電 話。小雅用一貫沉穩高雅的聲音跟我說:「先跟妳確認一下,蜂巢是不是最近沒有人住? 」我答道:「對啊!爹地跟媽咪出國去了,去年聽說取消了十個預約,而且之後也要賣掉 了,是因為我們這次的營隊,這兩個星期才有人來辦活動的!」小雅一付理所當然地答道 :「難怪,我去年住還好好的……聽我說,山上本來就比較陰一點,加上蜂巢去年都沒有 人氣,所以可能有一些東西住進去了,他們其實跟人是很像的,看到這麼多小朋友來,很 開心,就想說:『有小朋友耶!』然後就來一起玩了,但其實她們都沒有惡意,有惡意的 話徐老師應該會注意到才對,詳細情形我明天去山上再幫妳看看,不要擔心,記得晚上進 房門敲要先敲敲門說:『小朋友,姊姊們要睡了,你們先離開,姊姊們明天還要上課,很 累的,不要玩囉!』他們應該都聽的懂才對,好好說就沒事了,先這樣囉!」大概是這樣 ,然後我掛上了電話,我不知道該感到安心還是不安,因為好像被證實了一些什麼,像是 阿辰說的夢話,突然也變得不太好笑了起來,而徐老師為什麼又會感覺到?一時間我也不 知道該問什麼。就到了午餐時間,但接下來,真正恐怖的才要開始…… 午餐時間,我跟曦瑛和幾個姊姊轉達了剛剛的事,其實我們都沒有那麼相信這種像, 笑笑地對彼此說「巧合、是巧合啦!」雖然這樣說,可是秀秀已經緊緊帶著護身符,曦瑛 也打了通電話回家跟她媽媽通報一聲,請家人幫忙拜拜唸經,我自己也把我錢包裡護身符 拿出來,放入我黑色運動褲的右邊口袋裡…… 午餐過後的午休時間,我又先到了阿雲那間國中男生房押房,因為真是太吵了,龐克 葛格也招架不住,幾個死小孩很怕我,但有一些原本比較乖的小男生卻被阿雲他們帶壞了 ,像是阿鈞、阿岳,也都開始跟著嬉鬧,不過在我一直盯著他們後,也緩緩入睡了。看看 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十二點了,只剩半個小時睡了,我又默默地回到我的房間,在進門前 突然想起了小雅的說:「要先問候一下喔!」可是我並沒有做,因為我覺得如果這樣做了 反而覺得毛毛的,我就直接進去了,冷氣迎面襲來,其實在中午這樣還蠻舒服的,我就在 門旁邊的位置,曦瑛旁邊就躺下去睡了。早知道先敲一下門的。 其實不好睡,因為很擔心小朋友們會不會起來鬧,我在睡夢、恍惚間,眼睛微微張了 開來,正巧看到腳邊有一個小男生在睡覺,看起來像阿鈞,眼睛瞪得大大的、咕嚕嚕的直 看著我,不吵也不鬧,我稍微瞄了一下旁邊的手機,時間剛好是十二點十分左右,我心裡 想:「很好,很乖,睡不著也沒有吵其它人。」然後就打算繼續睡,可是像是突然間想到 什麼似的,我腦袋突然一轉,想說:「不對,這裡是女生房耶,怎麼會有男生!?」一時 間有點嚇到,我急著睜開眼睛再確認一次,可是突然眼皮一陣麻掉,打不開。「不妙!」 我急著翻身,想從側睡的姿勢試圖換個角度,結果才剛仰著天花板,肚子就像是被踩了一 下似的,然後我全身麻掉了,我完全沒有辦法動了,連喘氣都有點困難,一直有一種緊緊 被壓住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我腦海裡閃過的就是有一個小朋友在我的肚子上玩。然後我 全身發寒到連汗都流不大出來,至少我是沒有感覺到的。一直到起床的音樂隨著房間的喇 叭聲響起了,才又突然猛地驚坐起,我睜大著眼睛看著剛剛我看到那個像小鈞的小男孩的 方向,上面沒有任何人,但我卻意外發現了我的護身符,不知何時從我的口袋掉到了那個 地方。這個時候已經十二點半了,我滿身大汗。 「一定是聽而小雅的話,我太緊張了才會做這種夢,其實鬼壓床在科學上來講,是頸 部神經受壓迫,我小時候常常有這種問題發生,我一開始也很害怕覺得是鬼壓床,但我爸 媽都不像,而後來我也會常常有一些神經抽搐的狀況,像是手臂抽動啊之類的,所以我覺 得是神經壓迫到,又被小雅的話嚇到啦,這種狀況只要在全身麻掉前改變姿勢就會好很多 了,只是我來不及改。只是那個護身符的位置怎麼會在那邊,也實在太巧合了!」我邊吃 著點心邊跟曦瑛閒聊我午休的情形,其實她也沒有很好睡,因為她一直覺得有一些不舒服 ,她很認真的聽我說,然後也點頭說:「對啊!也太巧了,一切都是巧合啦!不過如果再 睡不好的話,體力恐怕真的撐不到最後一天。」「對啊,我剛剛也傳了簡訊給阿真,跟他 說:『我快要精盡人亡了,你快來看我Q口Q』哈哈!」「而且我在想,通常小男孩都是 跳到『把拔』的肚子上玩的吧,怎麼會是跳到我的肚子上呢?」「大概是你肚子太大了, 所以才有小男孩把你當『把拔』了。」「最好是啦!」……然後我們又這樣打哈哈了起來 ,只是在點心的時候,阿鈞一直在我們旁邊聽我們說話,但自己什麼話都不說,讓我心裡 覺得有一點毛毛的,但我也不好意思開口問:「你中午是不是到我們的房間來?」我已經 不知道我害怕的是什麼答案了。 點心之後,相聲瓦舍的梅老師來了,一行人帶著小朋友到三樓外面的廳堂去做活動, 但其實我們都有點怕怕的。結果才剛踏上三樓的階梯,龐克的身體就一直發抖。小朋友在 前面的鏡子跟老師帶活動,其實還蠻好玩的,玩聯想遊戲之類的,還選出了水果大王、蔬 菜大王、動物大王……秀秀拿著我的相機在後面拍照,我跟曦瑛坐在後面鋼前的椅子上, 小儒跟小錚還有千千則是坐在比較靠近前面的地方看著小朋友們,但都沒有人敢靠近三樓 裡面的那個房間。龐克站在我的旁邊,臉色一直很難過。後來徐老師說他覺得空氣有點悶 悶的,要我們開冷氣、開窗,可是不久後狀況並沒有比較大的改善,於是叫我們下去搬電 扇,我跟侑侑和龐克就下去拿了,路上我不停地問他:「你還好嗎?」龐克只是說:「有 點不舒服。」「不舒服要說喔!」「嗯……」然後侑侑不停地拍拍龐克的背,想要緩和他 的不舒服感。回到三樓之後,因為中午被弄到體力殆盡,於是我又偷偷地跑到二樓樓梯間 旁的工具室偷懶。其實我不敢回房間。 剛好遇到了在算帳的徐老師,因為這個活動算是零收入的,要給老師們車馬費也只能 是量力而為,前幾年老師都還要自己貼呢!而且老師還說,馬咪這裡真的是君子國,每次 老師包給馬咪,馬咪總是說:「不用不用!這樣太多了,妳自己留一點。」讓老師覺得很 感動,於是每年都在這裡辦,可是,蜂巢就要賣掉了,其實有點感傷。然後,在休息一回 之後,我開始跟老師講起了中午的事,老師給我的答應是:「怎麼會呢?有的話應該也是 沒有惡意吧!」「我知道啊,只是在這樣沒有睡下去,體力也是消耗的很大,都不知道可 以撐到什麼時候。」……閒聊間,老師突然定睛看我,然後突然也不說些什麼了,大概是 他覺得這樣安慰我也沒有用了,老師突然說:「基本上,怪力亂神這種事我們是少提的, 不過如果真的遇到了,我們也只能好好跟他們相持,把左手伸出來吧!我幫你看看。」一 時間,我有些驚訝,可是老師按住了我的脈膊,突然想起早上小雅說的話:「如果真的有 什麼的話,老師應該會有感覺才對。」我認識老師兩年了,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老師有去學 這方面的東西。在把第一層脈的時候,老師突然開始打起了嗝,我有一些不解,但我突然 覺得從我左手那邊開始涼了起來,一脫三樓的氣悶感,覺得舒服多了,真的有怪力亂神到 !我不敢表現出來的是,其實那個時候我也想要打嗝,只是忍下來了。老師大概看到了我 疑惑的表情,就跟我解釋說道:「妳以前有過被鬼壓的經驗吧?」然後把手再往下押到手 臂中間,不再是中醫一般把的那個脈位。我回答到:「嗯……如果這樣說起來的,其實我 小時候常常被壓,只是沒有人相信……」老師一邊打嗝一邊答道:「其實老師也是屬於比 較招陰的體質,以前我也不大相信這種事,可是後來家裡發生了一些事,我不得不相信, 然後我認識了一個「師兄」,他稍微幫我「收」了一下,後來我就定期去找他,他每次見 到我開始「收」,還會一邊弄一邊說「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呢!」然後講一講就笑了起 來,我身體也在這樣玩笑間漸趨舒服了起來,這個時候曦瑛跟龐克也從三樓下來,原來曦 瑛擔心我是怎麼了,而龐克身體也不是很舒服。曦瑛就一起坐到工具室門口,龐克就直接 站在樓梯口休息了起來。老師開始跟我們介紹一些狀況事情。 其實撞陰的時候,比較靈敏的人,像是八字輕的人,身體會有一些反應,比方說是「 打嗝」老師就是會「打嗝」,還有就是身體會突然震動一下,可是明明是在平地上,卻會 震動,老師問我在被壓之間有沒有什麼感覺?我想了一下,其實每一次都會頭暈、還有身 體會有一邊,或是全部都會有一種沉甸甸的感覺。只是像中午那樣被踩了一下的感覺倒是 第一次。可是講到這裡,老師摸了我的手臂而一直打嗝,卻也驗證了一些事情,到這裡, 我再也不敢鐵齒了。然後老師再往下摸了一些,對我說道:「脈其實有分兩種,跟中醫的 不大一樣,你看你手臂這邊,很硬對不對,你再摸你另一隻手,老師剛剛摸過的地方,是 不是兩邊感覺不一樣?」我自己一摸,果真左手被老師碰過的地方顯得較軟也較舒服,老 師繼續往下一探,然後說:「這裡很硬,是以前就有的,老師就沒有辦法了,現在是在幫 你調氣,可是這個地方鬱積很久,我也沒有辦法幫你太多,換右手吧!」然後我轉過了身 ,讓曦瑛坐了進來,老師繼續幫我調了一下,這一次我從右半邊開始涼快了起來,過程中 我們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後來老師有急事先走了,我卻也覺得舒服了些。好了之後, 龐克不知道去了哪裡,曦瑛這時候回頭跟我說道:「龐克真的很白目耶!」我答道:「怎 麼了?他不是不舒服?」曦瑛:「不知道他去哪裡休息了。可是,我們來的第一個晚上啊 ,就營隊之前的那一晚,我們不是去了三樓嗎?」我答道:「對啊!怎麼了?」曦瑛突然 把聲音一低說:「後來我跟龐克到了一樓之後,他跟我說:『三樓有東西。』」講到這裡 我又發麻了起來,曦瑛繼續說道:「不覺得很白目嗎?知道就算了還說出來……」我答道 :「嗯啊……可是他剛剛還勉強自己上三樓,他身體一直發抖呢!我去看看他怎麼了…… 」 後來忘了到哪裡找到他的,總之休息一陣後就沒事了,只覺得他真的很勉強自己,晚 上小作家時間的分組,他也是到三樓那邊去,一旁的秀秀也不知道他有這種感覺。只能說 ,龐克葛格真的很敬業。後來我跟侑侑就坐在二樓的樓梯間,就是工具室的門口開始聊起 天來,聊了很多,家裡的還有一些觀念上的,但跟故事主軸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就先行 略過,有機會再慢慢補上去。這一次聊天影響比較大的是,更認識了一個朋友,而侑侑這 個朋友在往後的幾天對我突然變得很重要。 到了晚上,因為中午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實在很難使我再堅強起來,於是我邀請了侑 侑跟我們一起睡,這樣子一來,我們那間房就有秀秀、曦瑛、我、侑侑四個人一起睡,感 覺比較不那麼可怕。在上床時間到之前,曦瑛很開心跑來跟我說她媽媽已經安頓好了,今 天一定可以好好睡,然後很開心地跟秀秀先去押房了。這時候小儒卻帶著阿辰從小男生房 裡出來,阿辰的眼睛紅紅的,不停地咳嗽,看起來很像是感冒了。老師跟小儒去弄了一些 溫水給阿辰喝,還託了媽咪弄一些營養的湯給阿辰,後來才稍微好一點。在陪阿辰的時候 ,我、龐克、侑侑一邊聊天,同時我會玩打地鼠給阿辰看,他還邊咳邊說姊姊很幼稚,感 覺是有好一點。 其實下午就覺得侑侑是個很有深度的人,龐克最近在準備轉學考,剛好侑侑也算是先 輩,她說講的一些東西讓龐克耳目一新,龐克還改口稱她為「侑侑學姊」,不過其實我們 是同學呢!同時也跟老師聊了她的孩子需要買電腦什麼的,聊一聊,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十 二點,為了明天作準備,老師決定和千千把阿辰帶到工具室一起睡,這樣子不會吵到其它 小男生,也可以就近照顧阿辰。後來龐克也先去睡了,侑侑則先去梳洗一番,我也開始著 手收拾我的筆電,一個人在廳堂的時候,卻一直聽到隔壁工具室的老師開始不停地間歇性 打嗝,而阿辰的咳嗽聲相對地減少了,不禁讓我想到下午時老師跟我說的一些話。但我並 沒有感到特別害怕,只是突然明白有些病痛也許是醫生都沒有辦法處理的,因為那早就超 乎可以想像的範圍。 侑侑刷完牙之後我們便入房去睡,睡在最外面的曦瑛還沒睡著,挪了個位置給我們, 換我睡在最外面,是跟中午一樣的位置,侑侑則是睡在我跟曦瑛中間。但我翻來覆去都睡 不著,而且其實我很害怕看向我腳邊的位置,我便低聲跟侑侑說:「我們換位置好嗎?」 她很燦爛地回答我說:「有什麼問題?」然後,侑侑就像守門犬一樣,開始守著我們睡覺 ,但我總覺得肌肉有些緊繃,閉上眼睛怕作夢,睜開眼睛又怕看到些什麼,幸好眼睛打開 看到的總是侑侑的臉,她也一直看著我,想必是我害她睡不著覺,她知道我在恐懼什麼, 就一直捏捏我的頸部,輕拍我的背,把我拉近她,好像在告訴我:「沒事的。」但我還是 一陣陣寒顫,在一陣輾轉後,曦瑛發出了微弱的呼聲,我則坐了起來,想要放棄睡覺,那 時候已經不知道幾點了,侑侑也跟我一樣還沒睡,她示意叫我趴著,然後開始全身性的按 摩(其實只有上半身啦),感覺起來很專業,後來才知道原來她也是第一次這樣做,我還開 玩笑地說她很有天份。但在麻煩人家一陣子之後,我覺得這樣下去真的不好,我覺得我的 翻轉聲或是一些動作會吵到其它小朋友,我們四個人擠三個位置其實在最外面的侑侑應該 也不是很舒服,於是當下我開口跟她說:「我們出去睡好不好?」「ok。」 後來我很後悔,這是真實惡夢的開始。 回到我們決定離開房裡的那個時候,我把用來當床鋪的瑜珈墊捲了捲,拿起我慣用的 黑外套,走到剛剛阿辰休息的廳堂,重新鋪開了床墊,這個時候打嗝聲已經漸趨微弱了。 然後我們兩個又面對面躺好,準備睡覺,時間大約是兩點多了吧我想。我們的腳是對著工 作室的,工作室跟廳堂之間有隔著窗戶,而工作室外又一個窗戶是對著外面,晚上月光撒 了進來,我們這裡雖然沒有開燈,但可以清楚地看到工作室,也能藉月光看到脫眼鏡的侑 侑,她已經被我搞到黑眼圈跑了出來。打嗝聲漸漸地停了下來,阿辰也已經停止咳嗽了, 是沒事了吧?」我心想。然後阿辰就突然離開了工作室,從我們兩個人的面前穿過廳堂, 走回小男生房裡,好像沒有看到我們似的,當下我們笑了,因為覺得他的樣子好可愛。侑 侑說:「是去上廁所吧?」我應了說 :「嗯。」可能是回去睡了,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很肯定的這樣想,而且覺得他接下來會 睡得很好。果然他今晚也沒有回來過。 在入睡之前,侑侑又照剛剛的幫我全身按摩了一次,她說我肌肉很緊繃,其實每次她 幫我按摩完,我都會很放鬆,但不知道為什麼不久之後,就會在側睡的狀態下全身好像有 電流通過似地緊繃起來,我應該問問她當時有什麼感覺的。然後,她也累了,放在我背上 的手也漸漸停下了動作。我輕輕地把她的手放到靠近她的地方,然後在離她有一點距離的 地方,至少翻身不會吵到她的地方,面對她,開始想辦法睡著。總之,我錯了。 印象中我記得很清楚是三點十分,但我不記得我是怎麼知道的,也許是看手機或是其 它的,但就是突然全身好像被陷下去了,緊緊地壓著,我喊不出聲音、張不開眼睛,侑侑 感覺不到,因為我離他有一點點距離,我突然想起了小雅說的話:「他們沒有惡意,只是 想要玩玩而已。」但都已經這麼晚了,火氣也大了,我忍無可忍,用盡全力罵了一句:「 馬的幹!吵什麼吵?」但喊出來的聲音畢竟是微弱的,而我已經盡全力,但微弱到侑侑沒 有注意到。然後,全身的麻痺感突然消退了,我一陣放鬆,用力地張開眼睛,用力地喘息 ,「我勝利了!」我心裡這麼想,我忘記我有沒有笑了,只記得看著侑侑睡著的臉沒有吵 她,覺得我ok了!反正壓就壓,牙一咬撐過去就是了,雖然累了點,但等下好好睡就是了 。還來不及轉頭看我身後到底如何,突然地,又一陣壓力,我的頭被壓住了不能轉動,但 雙眼仍是睜開的,我想我很清醒,再也不能用矇矓中的疲累使神經緊繃而引發全身癱瘓等 西方醫學名詞來解釋,我顧不得會不會吵醒侑侑,直覺得我再不求救就不行了,我的右手 只離侑侑的手一點點距離,我用力抵抗,但我親眼看著我僵直的右手微微地顫動,就是到 不了,就差一點點,我喊不出來也哭不出來,我不確定我想不想哭,但我確定我被狠狠地 壓到連汗都流不出來,我很冷很乾。然後,又一次的 放鬆,在壓力釋放的同時我用來喘息,我感到衣服緊緊地黏著我的背,因為緊逼的汗珠一 次跑了出來,「結束了。」我心裡想,「一定是我剛剛罵了髒話……真糟糕。」一個晚上 被壓兩次的經驗,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遇到,不過,突然我感到有一股力量捏住了我的 左臉,然後開始從腳開始襲來,「唔!」我在全身被攻陷之前緊緊地握住了侑侑的左手, 此時我緊閉著雙眼,想必臉色一定很難看,我知道我錯了,總覺得我撐不下去了。我還可 以清楚地感覺到我跟侑侑左手之間汗水的磨擦聲,是我的汗。 也許是太用力了,侑侑醒來了,我很慶幸她醒來了,麻痺感突然少了一半,但我還是 很用力地喘息,稍稍可以動後,我像隻小貓似地蜷縮到她的懷裡,感覺著她輕拍我的背問 我怎麼了,印象中我虛弱地跟她說:「第三次了……」接下來的事我不大記得了,只記得 兩件事,第一件事情是侑侑緊緊抱著我,對著我的背後說「小朋友不要鬧了,姊姊很累, 要睡睡了,不要吵姊姊了,明天還要上課,姊姊要休息了……」也許是小朋友聽到了,據 說後來我馬上就睡著了,雖然一下子就天亮了;第二件事情是,我記得有四個小朋友,捏 我左臉的是個小女孩,右手上壓著一個,胸前一個,雙腳上又一個,一樣地,我不知道我 是怎麼知道的。 另外,在清晨五點半陽光透過窗戶撒進來的時候,我還感受到了一件事:「活著真好 。」真的。 (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2.111.207 推 regina76112:唉唉~~重新回味往事,還是有毛到... 07/27 23: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