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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像具死屍般扛在肩上跑，這樣的經驗稱得上是新鮮，但卻絕不有趣，
而且十分痛苦，特別是在時速不亞於一台進口車的吸血鬼肩上，用地獄來
形容也不為過。

我強忍著腹部受到衝擊而產生的劇痛和想吐的感覺，總算在我還沒內出血
及嘔吐之前，博陽來到了一間與鬧區有段距離的旅館，我再次回到地面，
簡單就像獲得了重生，難怪常聽一些成功企業家會說腳踏實地很重要，我
現在算是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重要性。

這間地段不佳的旅館，生意自然不可能會興隆，會來這種地方的人，大多
應該都是偷情男女或是為了躲避什麼人，博陽算是後者，而我則是在莫名
其妙的情況下被帶到這裡，我不認為有什麼理由，非要避開公寓裡的那些
人，薩斯應該還不至於真的向我痛下殺手吧？不過也沒什麼理由支持我繼
續留下，與那些不太正常的傢伙共處一室，說起來還頗為矛盾的。

此時大概正處偷腥的淡季，因此旅館的生意少到可憐，不過我沒時間去擔
心這間旅店會否在下一次路經的時候就成為歷史，弄清楚當下我的處境與
一些疑慮會顯然更為重要。

「事情為何會變得如此撲朔迷離？」我坐在床緣，抱頭自問。

一個人苦思的結果，是得不到任何答案，於是我決定向這一切問題的起源
—那個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吸血鬼，尋找我要的答案。

我走出房外，輕敲了幾下隔壁的房門，博陽的聲音自裡頭傳來：「請進。」

房內的亮度明顯地比我那間要昏暗了許多，原因是博陽只開了一盞小燈，在
澄黃的微暗燈光下，博陽坐在梳妝台前，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顯得有些詭異陰
沉，提醒我他是個吸血鬼的事實。

「我不喜歡亮光。」像是知道我內心的想法，博陽解釋著。

「我能理解。」

長年與暗夜為伍，和陽光是絕對的死敵，有著這樣的作息與體質，想不討厭
較亮的光線都難。

「你的問題，我恐怕難以回答。」博陽看穿了我來此的動機。

「為什麼？」

「因為問題的答案早已在你心中，只是你不願去承認。」

博陽的話重重地在我混沌的思維上剌了一下，破開了迷霧，直達關鍵所在，是
的，也許早在公寓所歷經種種一切的時候，我內心的天枰已傾向相信博陽的那
一端，只是我一直去抗拒這個事實罷了。

「如果不是你，最近新聞裡那些慘遭殺害的人，又是誰下的毒手？而你身為一
個吸血鬼，又怎麼可能沒殺過人了？」

「世上的吸血鬼並非只有我，你何以一口咬定就是我做的？而我確實連一條人
命也沒害過，信不信由你。」

對啊！當時的我，一看到新聞便被憤怒沖昏了頭，而當時第一批遇害者屍體被
發現的位置所在與我同處一個縣市，加上那陣子博陽的行蹤成謎，我便不加思
索的認為是他犯的案，完全沒考慮到其它可能性，確實太過武斷，如今看來，
我很有可能錯怪了他。

「就算我之前錯怪了你，但你真的沒殺過人命？我記得當初剛得知你是吸血鬼
的時候，你還說了一堆關於吸血鬼吸人的血，就好比是食物鍊的論調，這些你
想否認？」

「我是有吸人血，但從不吸取會造成一個人有生命安危的份量。」

「但電影裡頭凡是被吸血鬼咬的人，也會變為吸血鬼。你這樣任意咬人，不是
會造成新的吸血鬼誕生？」說不定博陽會在午夜夢迴的時候偷偷吸我的血也不
一定，我得小心些。

「你都說了是電影，又怎能當真？吸血鬼可看個人意願，自尖牙施放毒素，感
染人類。」博陽停頓了一下，望了我一眼，「如此一來將有兩種情形，一是對
方會變成吸血鬼，一則是成為沒有思考能力的吸血殭屍。但此舉要是太過火，
將會引起人類的恐慌，再來人類便會對吸血鬼進行大規模的掃蕩，我們不希望
事情演變至不可收拾的地步，這對雙方都沒好處。所以一般而言，吸血鬼是很
少在吸食人血時將毒素注入人體內的。」

「照你這麼說的話，最近那些被害者豈不是也有可能成為嗜血者？」

「那些人因為全身的血液幾乎被吸乾，所以無法成為吸血鬼，但確實有可能轉
變為吸血殭屍。」

「這下子不就麻煩了……」想到一群吸血殭屍在大街上亂闖，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過我卻又想到了另一件更令人不解的事，「等等，你不是說兇手不是你嗎？為
何你知道那些被害者幾乎被吸成人乾？別告訴我有看新聞或報紙的習慣？」

「因為我親自到現場去看過，為了追捕並阻止那名吸血鬼繼續犯案。」博陽目光
忽然看向我，「但就在上一次，我快逮到那個傢伙的時候，卻被薩斯給攔了下來
。」

「原來那天晚上，你所追逐的是真正的兇手，那為何薩斯輕易就讓他通過，只將
你攔下？」

「他的目標是我，所以懶得去理會其餘的事物。」博陽提到薩斯，語氣出現了一
絲微微的怒意。

「他當時已認得你的模樣？否則怎敢肯定第一個逼近的不是你？」

「除魔公會有一個每月更新的榜單，將該月除魔績效最好的十位列在榜上，我是榜
上的常客，他要認出我，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你與薩斯之前似乎並不相識，為何薩斯卻像是與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非殺你不
可？」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他，而不是問我。」博陽突然站起身來，往房門走去。

「你想去哪？」我的態度竟有些慌亂，是因我不相信他的話，怕他再去外出去找新
的目標下手，或者，有他在身旁，我會比較安心，以防薩斯那群人隨時會找上門來
，我想，我的心態應該是偏向後者。

「這裡的床，不適合我睡。」說完，逕自走了出去。

也對，現在已是深夜，再過不久黎明便將至，吸血鬼要是睡在一般的床上，要是一
個不小心，天一亮大概也就跟著煙消雲散，還是睡在棺木裡比較安全些。

我呆愣在原地兩秒，倏然間又想起了一件頗為重要的事，急忙奔出房門，瞥見博陽
的身影，立刻大喊：「你什麼時候回來？住宿的錢付了沒？我身上可沒帶半毛錢啊
！」

「明天太陽下山的時候我會再回來，錢我已放在床頭上，你儘管拿去。」博陽頭也
不回的走了下去。

在這短短的一夜之間，所有事情的轉變已遠超出我的意料，歷經了今晚的波折，我
想以後不會再有什麼事，是可以令我吃驚的。很快地，我便會知道我這樣的想法錯
了，而且錯得離譜，一件不僅教我震撼、詫異，且有著深深悔恨的事，在隔天傳至
我的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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