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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aLorwin.bbs@bbs.im.cyut.edu.tw (~當夢昇騰時~), 信區: marvel
標題暗夜殺陣 I 凡人之章(三)
時間朝陽向日葵BBS (Thu Apr 1 16:14:27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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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大致上差不多就是這樣子。」在一家氣氛還算優雅的餐廳裡,我將博陽來到公寓
以後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坐在我對面的薩斯,並將我由今早新聞所臆測的結論也告
訴了他。

薩斯由始至終皆輕閉著雙眼,如同陶醉在什麼美麗童話故事中的模樣,鮮少出聲,只是
靜靜地聽我講述著。當我說完畢後,薩斯才又張開了眼,瞳孔中閃爍著興奮、迫不及待
的光芒。

「原來是博陽啊!那個吸血鬼算是我們這行的佼佼者,很清楚我們的規矩,照理來說應
該是不會蠢到做這種事才對。」薩斯嘴上說得客氣,紅褐色的瞳眸中卻暗藏著譏諷的笑
意。

「不!再怎麼樣,他可是名吸血鬼啊!何況最近他的行蹤不明,相當令人可疑,加上今
早的新聞裡頭,雖然鏡頭只是匆匆帶過,但我看得出來,那些人身上的傷口根本就不像
 是野獸所為,與吸血鬼八成脫不了關係。」我情緒有些激動,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
大力拍一下桌子,站了起來。

「你說得確實也有幾分道理。」薩斯身體向後倒,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環於胸前,「
吸血鬼博陽,哼!看來……這次的事件會很有意思吶!」

薩斯露出令人不安的詭譎笑意,好半晌都一語不發,只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

我抱著滿腔熱血與忿怒站了起來,眼前的黑衣男子的反應卻像盆冷水澆了下來。對他而言
,這件事彷彿無關乎人類的安危與尊嚴,只是場競賽遊戲,我開始懷疑,與他合作是否為
一項不智的抉擇。

「那麼,關於酬金的問題……」薩斯終於脫離了他的自我世界,很實際地問出了目前關鍵
所在。

「酬金?」我忽然才想起來,剛才碰面的時候,我似乎忽略了這個問題。

「看你的表情,該不會抱著天真的娘們想法,認為幹我們這一行的會免費替人辦事吧?除
魔獵人可不是社區義工或慈善機構啊!」

「這是當然,你收取酬金是應該的,只是……要收多少?」想到我存款簿裡那寥寥無幾的
儲蓄, 不禁開始擔心起來。

「我的收費方式比較特別,需看過程有趣與否來決定收費多寡,所以,你就快些祈禱那個
貧血吸血鬼能帶給我無比的樂趣……」薩斯陰沉的雙眼直視著我,卻有種他看的人不是我
,而是某位不在場的吸血鬼似的,「這樣我收費便會降得很低,甚至全免也不一定。」

「是啊……」我的確是該祈禱了,只是不知該祈禱眼前的黑衣人能除去博陽,或者博陽才
是該繼續留下的那位,我真的得要好好思考,薩斯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與他相比,博陽
好像還更像個正常人。



出了餐廳後,我開著那台破舊的裕隆,載薩斯回公寓,一路上他不時地跟我說一些除魔所
發生的一些經歷,從他對妖怪嘲諷、不屑的口氣來看,他很討厭妖怪,想必對於這份工作
,他是相當熱愛的吧!

薩斯這個人還挺健談的,幾乎從坐上車開始,嘴就沒停過,如果是平常,我或許會很慶幸
遇上一個這麼有趣的除魔獵人,和他有說有笑的,但薩斯散發著一種邪異感,令我對他頗
有戒心,所以我對他的話,都只是稍微虛應幾句,不太願意和他多聊。

薩斯對這情形也有所察覺,不過這並不會阻礙了他說話的興致,依舊滔滔不絕地聊著在我
聽起來像是血腥屠殺,他卻認為是除魔趣聞的故事。

十五分鐘的車程,薩斯在這期間不知講了多少的話,聽得我有些頭昏,對於什麼妖魔鬼怪
的事,這十五分鐘所聽到的,遠比我這輩子所聽聞加起來還要多。

由於公寓沒有專屬的停車場,所以我都是將車停在離公寓不遠處的一座停車場,然後再用
走的到公寓。我先將薩斯載到公寓門口下車,要他在這等我一會兒,然後再去停車場那兒
。

照理說我不該讓薩斯先下車等我,而是與他一道從停車場去公寓才是,但我實在受不了那
張喋喋不休的嘴,及他自認幽默的玩笑方式。我怕讓他在車上多待一秒鐘,我那想開車撞
電線桿和他同歸於盡的念頭,就多一分實行的可能性。

將車停好後,走向公寓的路程通常約只需兩分鐘左右,由於不想太快和薩斯碰頭,在我刻
意放慢步伐的情況下,這段路我花了平常的兩倍時間才走完,要面對的始終逃不掉,我的
視線已自不遠方看見薩斯手裡拿著一個像羅盤的玩意兒,神情肅穆的盯著那玩意兒瞧。

我好奇地快步走上前去,那東西上頭刻劃了一堆我看不懂的符號,又或者是什麼古文字之
類的,而圓盤上的指針正不停地朝我所站的方向顫動著,隱約還聽得見圓盤傳出些許低嗚
聲,像是在發出什麼警告似的。

「薩斯老哥,你手上拿的是……」
薩斯舉起沒拿圓盤的左手,示意要我別出聲,然後將回盤收回大衣裡的暗袋,嘴上扯起淡
淡地笑意,忽地『鏗』的一聲,其拳背各冒出四支閃著銀光的鋼爪,在月光的照映下,更
顯這八支鋼爪是如此地森寒、冰冷。

在我目光被這幾支鋼爪吸引的同時,薩斯將身上的大衣脫下,將大衣覆蓋住我和他,不知
是否為我的錯覺,這件大衣在薩斯罩向我們的那一瞬間,好像變大了不少,否則不可能將
我們兩人同時罩在裡頭。

十分神奇的,此時這件大衣竟變得宛如薄紗般,視線可以穿透過去,我人在大衣裡頭,依
然可以清楚看見外面每一件事物,並無受到絲毫阻礙。

這時候,一道黑影宛如旋風般從剛才指針所指的方位快速迫近,薩斯毫無反應的讓這道黑
影經過,而另一道同樣快速,卻比方才經過的多了點飄逸輕靈之感的身影,尾隨而至。薩
斯並不打算比照剛才的方式,讓此人就此通過,非常快速地將大衣套回身上,同時如陀螺
般輪轉著,移動至路中間,正好阻住了此人的去向。

黑影急忙頓住身形,往一旁躍開,打算繞過阻人的薩斯,繼續前行,然而薩斯並不讓他如
願,也隨著他騰身,再度擋在來人的身前。

「讓開。」來者冷淡的說了兩個字,藉由月光照明下,我看清楚了來人的長相,有雙深邃
中帶有淡淡愁傷的藍色瞳眸,俊美卻無一絲血色的臉龐,正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冰寒氣
息,加上一襲全黑的裝扮,除了博陽還會是誰。

「你是在逗我笑嗎?我將你攔下來,可不是為了向你打招呼啊!」在博陽冷峻的目光下,
薩斯依舊是一副輕佻的神情態度,「這位兄弟告訴我,他的公寓裡頭住了一隻經常貧血的
小花貓,而這隻貓兒聽說野性難馴,最近似乎開始會傷人,於是請我來幫忙處理。」

「既然是貓,那你很顯然是找錯對象了。」博陽語氣中顯得有些不耐煩。

「哦!」薩斯輕篾地笑了一聲,「在我看來,此時此地,不正好就有一隻需要人管教的貓
兒了嗎?我可是時常在除魔公會的名人榜上過他的畫像,不會認錯的。」

「把猛虎和病貓混為一談,往往是要付很大代價的。」博陽露出罕見的怒容直視著薩斯。

「你這是在威脅我?」薩斯不甘示弱地回瞪著博陽,「有意思,我倒要看看站在我眼前的到
底是猛虎還是小花貓?」

「你若以為,憑你手上那幾支勉強可以用來切切菜的鋼爪能護你周全,那你便錯得太離譜了
。」

「是嗎?別的我不敢說,但應付一隻長期貧血的病貓,相信還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

薩斯一說完,手底鋼爪立刻在黑夜中劃出十數道亮眼的弧光,博陽頗為輕鬆似的,黑色的
身影在銀光之中的隙縫穿梭著,即使光影愈劃愈急、愈舞愈密,仍然傷不了分毫。

薩斯眼見攻勢無法有效克制博陽,隨即後撤,博陽不讓他拉開距離,貼身上前,一記毫無花
巧的右直拳搗向薩斯的胸口。

快絕的一拳,薩斯此時要閃已是來不及,只能雙手交叉護在胸前,硬生生接下這一記重拳,
同時利用疾退的力道卸去部份拳力,終在滑行了十數尺後,才止住了退勢。

還來不及喘息,博陽已閃現在其右側,如剃刀般的快腿掃向薩斯的側腹,薩斯鋼爪疾插,卻
只捕捉到腿的殘影,頭被狠狠掃中,往旁飛跌而去。博陽冷眼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薩斯,一
言不發地轉身要離去。

薩斯猛地起身,從大衣口袋掏出數張符紙,往上灑去,再從腰間處抽出數支約莫手指粗、一
尺長的鋼釘,大喝一聲:「天地乾坤‧陰陽無極-雷轟!」

符紙飄落在他身前的時候,薩斯將手中的鋼釘電射而出,每支鋼釘都正好穿破一張符紙,而
每張符紙都解離成散碎的光片,化作雷電裹在鋼釘上。

「什麼!?」博陽在猝不及防下,躲得有些狼狽,左臂甚至被一支鋼釘擦過,雷電的威力頓
時在他的左臂炸開,將他震得往後退了數步。

薩斯再度將數符紙往上拋去,人同時躍了起來,手裡已握著與符紙同等數量的鋼釘,「天地
乾坤‧陰陽無極-爆炎!」

鋼釘如同風車般旋動,符紙劃過的同時化成黑暗中耀眼的烈焰,與鋼釘交織成火輪舞動的華
麗殺機。

「欺人太甚!」博陽十指在一伸一縮間,驀地指間便挾了幾張撲克牌,牌的邊緣皆反射出點
點銀芒,相信那些與一般紙作的牌有很大的不同處。

博陽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旋身,數道白光筆直投向火輪,白光與火輪相碰撞出奪目的煙火,在
半空炸開,零星的火花落下,頓時間像是下了場小型的豔紅火雨般燦爛。

博陽頭也不回,食指與拇指放入口中,吹起嘹亮的哨聲,那隻總是守護在博陽四周,體型有
老鷹那般大小的蝙蝠從天飛落,將博陽提起,飛向陰暗的夜幕中。暗夜裡,博陽的身影看起
來就像是一個長了翅膀的惡魔,逐漸飛遠,在夜色的掩護下,很快地便消失了蹤影。

我忽爾想起了那隻蝙蝠的名字,博陽都叫牠『黑俠』。我暗自慶幸著,還好以往沒有做出妄
想偷潛入博陽至內,將他釘死在棺內的愚蠢舉動,否則看剛才黑俠將博陽提起彷彿在抓個麻
布袋似的驚人力量,在我拿木樁釘棺木內的博陽之前,牠要把我分屍應該是不成問題。

在我兀自發愣的同時,後方傳來了呻吟聲,我才注意到,薩斯不阻止博陽離去,是有道理的
,因為在他的右胸口上,我只看見了半張撲克牌,為什麼是半張呢?理由很簡單,因為另
一半已沒入他的體內。

「真該死!以一個吸血鬼來說,他的牌技還真是不錯啊!」薩斯望著博陽離去的方向,眼神
竟散發出興奮莫名的光采。

據我多年看連續劇的經驗來看,像他這一類人,你永遠也無法以常理去推斷他下一步會做
什麼,或想什麼,而這種人,通常也是最惹不得的,與這種人牽扯上關係,看來博陽以後
可麻煩了,我大概也脫不了身了吧!

薩斯悶哼一聲,將牌硬是拔了出來,登時胸口的傷血湧如注,他拿出一罐小瓶子,拔開軟木
塞,倒了幾粒小藥丸服下去,血很快地便不再噴灑如泉,我很好奇那罐是什麼藥,竟有如
此驚人功效,更好奇薩斯身上的行頭到底是在哪訂作的,怎麼永遠都有層出不窮的怪玩意兒
可以從他身上拿出來,他身上的口袋是跟哆啦A夢借來的不成?

「我必須先找個地方好好休養,過幾天會再來找你,希望下次來的時候,你不會已經變成
人乾了。」薩斯將手中的牌擲出,正好釘在我公寓的大門上,緩步地離去。

我走向公寓的門邊,看著那張沾滿血跡的牌,那是一張……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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