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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aLorwin.bbs@bbs.im.cyut.edu.tw (~當夢昇騰時~), 信區: marvel
標題暗夜殺陣 I 凡人之章 (一)
時間朝陽向日葵BBS (Thu Apr 1 16:11:21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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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區的一座廢棄工廠裡,一場血腥與哀號所交織而成的屠殺正在上演著。一名身著黑色
大衣的男子,其面容枯槁、雙頰凹陷,嘴角揚著令人感到殘忍、冷酷的陰沉笑容,滿佈
血絲的雙目中充斥著對鮮血的渴望與殺戮所帶來的快感。

男子的十隻指頭上,有著十根彷彿自其指內延伸而出的鋼爪,暗綠的濃稠液體自爪尖滑
落,淌下的血滴打在地面,在這空曠的廠房裡,響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旋律。

與其形成強烈對比的,是一對縮瑟在牆邊一隅的母子,以及兩人身旁不知堆積多少的殘
骸屍塊。母子二人眼中盡是恐懼與無助,全身沾滿著血汙,活像是兩隻被貓逼到牆角玩
弄著的老鼠。

這對母子原來是以人類魂魄為食的妖怪『魂魅』,而黑衣男子則是專門捕妖的『狩魔獵
人』剎斯‧萊登。在同行中,剎斯以嗜血及殘忍而聞名,他對於妖怪憎恨異常,凡是被
其遇到的妖怪,沒一個能善終。

他最愛以那十支鋼爪將妖魔活生生撕裂,久而久之,他也獲得了血手的封號。他不但有
著驚人的實力,更有著乖戾無常的個性,無論是妖怪或是和他一樣為狩魔獵人的同行,
都對血手剎斯『懼』而遠之。

亮晃晃的銀光在兩人的眼中閃躍著,交織成驚懼的網絡。男子將鋼爪舉起,舌尖舔向鋼
爪,神情淫穢地看著顫抖不已的兩妖。

「求求你……放過我們吧!」魂魅之母苦苦哀求著。

「嘿嘿嘿……每次看見妖怪淌血的模樣,我就會有種莫名的興奮感,那種感覺比做愛時
的高潮還要來得更令我爽快啊!妳想,我又怎麼捨得放過你們了?」男子步步逼近,嘴
角牽起淫糜的邪笑。

「我求求你!至少放過這孩子,他是尚是如此年幼,求你別放過他吧!」

她哀悽的神情,直視著眼前這名殺戮者,希望能從其眼中見到一絲同情。但在黑衣男子
的眼中,有的只是濃得化不開的邪淫與對血腥的飢渴,同情這個情愫,是不可能在他身
上出現的。

「要我放過這個孽種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妳肯將自己的一雙眼珠挖出來,然後吞下去,
我倒是可以考慮看看。」黑衣男子用鋼爪輕輕地在年輕婦人臉上劃出五道血痕。

「這……」魂魅之母不禁猶豫了,她不是不肯為孩子犧牲,而是眼前之人並不足以令人
信任。就算真的將眼珠子挖出吞下,她也不認為剎斯會放過她的孩子。

「怎麼了?懷疑我說的話?即使我是個名聲不好的混帳,但妳現在也別無選擇,只能硬
著頭皮睹這勝近乎毫無勝算的一把。」剎斯轉移目標,將鋼爪抵在小孩的額上,一副隨
時會將鋼爪剌破小孩腦袋的模樣。

魂魅之母清楚自己遠非眼前令人憎惡的男子的對手,現下唯一的辦法,是乎就是選擇,
睹或不睹,即使在睹與不睹之間,結果似乎都不會有太大的差別,但她還是只能把希望
寄託在這個毫無信用可言之人所說的話。

剎斯見魂魅之母久久不語,手上力道又加上一些,鋼爪尖端剌入小魂魅的皮膚,滲出一
絲綠血。

「住手……」魂魅之母的語氣微微發顫,伸出食指與中指,顫動不已的手說明了她此時的
憤怒、無奈與無助。

猶豫了良久,魂魅之母像下了什麼決定似地,深吸了一口氣,猛地雙指一插。悽厲的叫聲
挾雜著綠色血霧迴盪在這幽暗的廠房中,魂魅之母已狠狠將自己一雙眼珠子勾出,嚇得小
孩自母親懷中掙脫而出,跌坐在地上哭號不已。

魂魅之母早已因劇痛而呈歇斯底里的瘋狂模樣,哪還有餘力吞下自己那一雙眼珠,兩顆眼
球骨碌碌地滾落地面,在剎斯的腳底化作兩灘血肉。

「了不起、了不起。」剎斯輕抬起沾滿綠血的鞋底,拍手鼓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母
愛當真很偉大啊,為了小孩,竟然如此犧牲,還真是令人感動,只可惜,妳還是沒做到我
的要求啊!」

剎斯走至魂魅之母的身前,蹲下身以掌輕撫著她的臉龐,伸出令人作噁的舌頭舔了一下那
張滿是綠色腥血的臉。「話又說回來,即使妳真的將眼珠吞下去又如何?人人都說我剎斯
是個禽獸,試問,禽獸所說得話又怎麼能信了?」

魂魅之母還來不及對剎斯作出任何反應,剎斯已化作一道風,來到了小魂魅的身旁,如擰
毛巾般那樣輕鬆,毫不費力將小魂魅的脖頸扭斷,連頭帶頸整個扯離身體,將血淋淋的頭
顱扔到魂魅之母的身前。

魂魅之母發出不像是人間該有的吼聲,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與喪子的極痛,有如來自九幽
的厲吼在廢廠房裡迴盪。

為子復仇的決心使她力量比平常斗升了數成,將指化作利爪,劃破空氣,更能撕裂任何愚
昧的獵物。

但剎斯不是獵物,從來,他就只會是獵人。十道綠幽幽的冷芒襲至,他只是輕蔑地瞥了一
眼,手中銀光乍起,斬碎了這名不自量力,妄想報仇的愚昧妖物。

綠色的血雨伴隨著碎肉殘骨落下,剎斯靜靜地閉上眼,微微仰起頭,一副陶醉在這場腥雨
的模樣。

雨停了,剎斯方意猶未盡地走外頭昏暗的街上,很快地便融在夜色裡,消失的無影無蹤。
廢廠房裡,好似仍能聽到一股哀悽的迷音在紊繞著,久久,揮之不去……



我在哪裡?這兒伸手不見五指,好暗、好暗……漫無目的在這片未知的領域走著,疲累、
憂慮、恐懼、不安……各式各樣的負面的反應,無理是身理或心理的,開始在我身上擴散
、漫延。

無以言喻的絕望湧上心頭,我不想再繼續走下去,想就此打住,無助的我半跪在地上,好
想睡上一覺,沉重的眼皮逐漸快覆上雙眼。

此時,莫名的顫慄感衝擊著我,令我背脊發涼,我驚覺到有股危機漸漸向我逼近,直覺性
地立刻起身。在這個被黑暗籠罩的漆黑世界中,我與瞎子無異,只能盲目的摸索,警戒著
連我自己也不清楚的危機來臨。

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一個極為迅速的人或動物,以為我中心不斷地
旋繞著,只是來者那超乎常人的快捷步伐,會讓人有種腳步聲是同時自周圍傳來的錯覺。

腳步聲自輕而重、由遠而近,我彷彿已能聽見來者在極速奔馳時,所扯起的破空之聲。我
的心跳也隨著漸行逼至的腳步聲,變得愈來愈快,我第一次發覺,原來一個人,可以如此
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我甚至可以清楚地數著我心跳每分鐘的頻率。

冷汗早已自掌心、額上,涔涔冒出,背部的衣物也因被汗水浸濕,而緊緊地貼在背上,如
果這裡有面鏡子,又有光源的話,我想鏡中的我,肯定是臉色慘澹,雙目承載著無數的慌
恐與畏懼,十分狼狽的模樣吧!

在我被恐懼不安淹沒的時候,腳步聲不知何時已消失杳然,只剩我那粗重的呼吸聲與心跳
聲,在我的耳裡鼓噪著。

此時我害怕、驚恐的情緒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峰,為何腳步聲驟然停下,這是否意味著某種
暴風雨前的寧靜?

如同無頭蒼蠅似的在這片無盡漆黑打轉著,胡亂地揮著手,像是想藉此揮開黑暗中湧至的
危機,揮去心中的惶恐。

忽然,我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還聽見除了我以外的喘息聲,那聲音離我很近很近,
幾乎像是在我耳邊喘著氣似的,我敢肯定,有個人在我的身後,但不管我怎麼轉身,那個
傢伙始終能緊黏在我的後方。我就恍如是隻被貓玩弄的耗子,只能等待貓玩膩了之後,宣
判我死期的到來。

我開始亡命似的像前奔跑,聽說人類在面對危急的時候,都能發揮出超越極限的能力,按
照這種說法,那麼我現在的速度,絕對是我活了三十七年來最快的一次。

深沉的黑暗中,我不斷地奔馳著,想逃脫出黑暗的束縛,奪命的危機。我的雙腿逐漸快失
去知覺,只知道像機械式地重覆抬腿、跨前、再抬腿、再跨前,始終無法脫離這個鬼地方
。

倏地,我撞上了一個東西,反衝力使得我跌坐在地,來不及喊痛,我就看見暗夜中兩點紅
星,那是雙渴望鮮血的眼睛,還有那在最深的夜裡,也白得令人窒息的獠牙。

紅芒向我近逼,血腥的味道使我忍不住皺鼻,貪婪的獠牙正在垂涎眼前的美食,滴下了慾
望、肌渴的唾液,落在了我的臉頰,像起了陣陣漣漪般,衝破了恐懼的極限,一種無以名
之的絕望、無奈,將我完完全全地包裹住,我已無法做任何思考,腦中滿是恐懼的符號。

一聲尖銳的嗥叫響起,瞬間割破了我內心最後一絲身為人的理智,令我徹底崩潰。紅芒恍
如流星,在暗夜中留下兩道光的軌跡,噬血的獠牙已深深地剌進了我的頸部……











「哇!」我嚇得坐起了身子,渾身被冷汗濡濕。

我看了看四周,昏暗的澄色燈光,及周遭簡單的布置,沒有多餘的裝飾,我人正在房間的
床上,原來一切都是夢。

大口地喘了幾口氣,稍稍平緩過度驚嚇的情緒後,我起身到客廳,按了牆上的開關,客廳
頓時一片明亮,雙眼因一時無法適應亮光,所以略為瞇了一下。

拖著無力的步伐,走到沙發旁,拿起茶几上的茶壺,倒了一大杯水,狠狠地灌下去。我已
有些分不清,我是因口渴而喝水,還是想沖去剛才那場惡夢所帶給我的真實感。

將杯子放回茶几,呈大字形攤躺在沙發,望著天花板,這幾個月來,我已記不清這是第幾
個被此惡夢嚇醒的夜晚了……



不知不覺間,我在沙發上又睡著了,直至翌日清晨,陽光自窗口灑在了我的臉上,暖熱的
光亮澆醒了我。

好剌眼的陽光啊!但是這陣子,唯有在夜晚消逝,白天降臨後,我才能安心地不用再怕生
命受到威脅。在我內心有一個角落總是在提醒著我,對面住著一個嗜血的吸血鬼,要是哪
一天,他改變不吸朋友的血的這項原則,到時,我恐怕便第一個遭殃。

我對博陽這名吸血鬼算相當敬畏,只是畏的成份遠高於敬。說到底,我這名平凡的人類,
是無法猜測或理解所謂的吸血鬼,而人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是有種無法克服的恐懼,就像我
對傅陽那樣。

這些個月,我曾考慮過去請什麼大師之流的人物來,看能不能替我請走這位不速之客,但
現今社會詐欺、哄騙世人之輩比比皆是,誰知道那些勞什子的大師是否真有什麼通天本領,
或者只是沽名釣譽的人士,請他們來,恐怕只是替博陽多送幾個點心罷了。
與博陽相處的這些日子,發現他的確有種莫名的親和感,會令人不由自主想親近他,但有時
他又會散發出一種極度危險氣息,讓人不寒而憟,簡直就是判若雲泥的兩人,我不知道,哪
一個才是接近真實的他,亦或,真實的他,隱藏在內心更深沉的地方,是我所看不透的。

近日來,博陽變得更為神秘,常常三、五天也不見到他一面,好不容易見上一次,卻又發現
他臉上冷漠的神情,似乎一次比一次更為冰寒,一份只屬於吸血鬼才有的冰寒。

我雖然好奇他為何會有此轉變,但卻也不是傻子,任誰也知道,當一個人心情不好的時候,
最好別去打擾他,何況是一名吸血鬼,除非你想捐血想瘋了。

也因為如此,我開始擔心起來,博陽是否還記得他當初所說過「不吸朋友的血」這句話,畢
竟吸血鬼應該是一種經常處在貧血狀態的生物,相信少了足夠的血液輸送養份,腦內組織應
該也會慢慢衰退,記性想必不會太好,才剛說過的話,說不定一頓飯的時間就忘了,何況是
幾個月前說的。

我雖然不再年輕如昔,但人生的路也才走了一半,不想那麼快就結束我這糟糕的人生,之前
我還計劃著要去找份工作,不願成天待在家裡,就只為了等待每個月收租的日子,這樣太過
無趣。還打算去相親,像我這種年紀、又沒大把鈔票的人,可沒奢望靠自己的魅力去打動年
輕少女的心,只想安安份份找個合適的人娶了,生個孩子,為我們家留點香火,這樣勉強算
是個完整的人生。

只是博陽的出現,已打亂了我全盤計劃,當務之急,應該是先將那有可能會把我當成點心,
將我吸成人乾的傢伙送離我這棟公寓,不然我後半輩子的生涯規劃,恐怕會在獠牙之下化作
了泡影。

這些日子,我也透過各種管道,接觸了不少擁有『大師』稱號的人,而這些人都有一個共通
點,那就是嘴上功夫無懈可擊,真實正領卻不堪一擊。

記得當初找來一名法號叫啥『上天下地,法力無邊,五湖四海(由於字數過長,本人已記不
得,所以中間省略)…‥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尊者』,我第一次見過有人的法號長到可以寫
一篇散文的,所以對他寄與深厚期望,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他,希望他能將博陽勸離開我這棟
公寓,如非必要,別和博陽正面硬槓。那個什麼鳥的五湖地中海尊者,信誓旦旦要我放心,
只要他出馬,什麼妖魔鬼怪都得稱臣。

沒想到他甫到我公寓,便和吸血鬼正面對上,二話不說,也不知從身上的哪拿出了暗藏的木
樁和木鎚,便要朝對方釘下去。

但那名所謂的吸血鬼,只是住在這的房客之一,一個普通的大學生,由於經常熬夜玩線上遊
戲,有嚴重的熊貓眼,兼之又飲食不正常,臉色蒼白,一副營養失調的模樣,那個地中海尊
者竟然就把他當成是吸血鬼,要不是我阻止得早,該死的地中海下半生恐怕就是在牢裡渡過
,而不是像現在,還時常打電話來催我付他尾款。我有點後悔當初沒把他手上的木樁搶過來
,釘在他身上。

有了那次的經驗,我便開始慎挑人選,但所遇之人皆是欺世盜名之輩,把自己捧得活像個半
仙,卻沒有一個是真能有什麼做為的,原來這社會上充斥的虛偽、假象,遠比我所想像的多
。

博陽似乎從很早以前便發現我的所作所為,不過他始終以一種看笑話的心態在面對這件事,
不阻攔或干涉我,而截至兩個星期前,我共找了五名『大師』,他們只是證明了十字架、大
蒜或一些雜七雜八的什麼聖水、楊柳水、糯米水,對吸血鬼會有威脅是只存在於電影或小說
情節,在現實中,吸血鬼可沒那麼脆弱,只有銀和陽光,才有辦法對他們造成傷害。

我也曾想過,趁哪天早上,潛入博陽的房間,將木樁釘入正在棺木熟睡中的他。只是一方面
我跟他沒什麼深仇大恨,用不著致他於死地,另一方面,他的房裡有一隻鷹隼那般大小的蝙
蝠,像是護衛般地時時刻刻守在博陽身旁,要是我妄想潛入他家,那隻蝙蝠絕對有能力把我
啃成人乾。

開啟電視機,想利用別的事物來分散我的思考,不願再多想有關博陽的事。一則最新的晨間
新聞,卻又令我再度頭痛了起來。

「今早在台中縣的某郊區,發現三具屍體,頸部皆有明顯嚙咬的傷痕,死因尚待調查……。」

「頸部有嚙咬的傷痕?莫非是他-博陽!」我雙手抱頭,努力想壓下那心中的驚惶,出乎意料
的,除了恐懼之外,我內心更湧起了一股無法抑制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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