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上帝觸摸過的人 — 走近安徒生
齊宏偉


一.擦亮最後一束火柴

《賣火柴的小女孩》結尾有這麼一段大有深意的話可能很少被注意到：
“‘她想把自己暖和一下，’人們說。誰也不知道：她曾經看到過多麼美麗的東
西，她曾經是多麼快樂地跟祖母一起，走到新年的幸福中去。”

這正是解讀安徒生這篇童話的關鍵：作品主要不在寫小姑娘的悲慘，而是用主要
的篇幅寫小姑娘“曾經看到過多麼美麗的東西”，“曾經是多麼快樂地跟祖母一
起，走到新年的幸福中去”。整篇童話用三分之二的篇幅描述的正是這種“美
麗”與“幸福”—那就是小女孩擦亮四根火柴和最後那一把火柴所見到的。擦亮
第一根火柴使她看到的是黃銅火爐(“溫暖”、“光明”)；擦亮第二根火柴使她
看到的是明亮房間和噴香的烤鵝（“透明”、“精緻”和“美妙”）；擦亮第三
根火柴出現的是美麗的聖誕樹（“大”、“美”）；擦亮第四根火柴，“在這亮
光中老祖母出現了。她顯得那麼光明，那麼溫柔，那麼和藹”。於是，小姑娘把
剩下的整束火柴都擦亮了—“這些火柴發出強烈的光芒，照得比大白天還要明
朗。祖母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顯得美麗和高大。她把小姑娘抱起來，摟到懷裏。
她們兩人在光明和快樂中飛走了，越飛越高，飛到既沒有寒冷，也沒有饑餓，也
沒有憂愁的那塊地方——她們是跟上帝在一起。”

你看，安徒生不惜使用了這麼多形容詞來描寫小姑娘用自己的方式所看到的美
麗。正是在這種“真實”中，小姑娘擺脫了現實的苦難，獲得了安慰和滿足。


二.生命中最甜美的一個時刻

借助安徒生的童話我們一起來到人類的生存困境中。劉再復說：“心靈是文學的
根柢。偉大的文學仰仗著心靈的滲透力，把高潔的芬芳注入世界。”“征服人的
心靈的，是心靈本身”。

《柳樹下的夢》中有個關鍵之處:那就是在克努得與約翰妮的大故事中還套了一
個小故事—薑餅人的故事。這是賣糕餅的人對小克努得和小約翰妮講的：櫃檯上
放著兩塊人形薑餅，一塊是男孩姜餅人，一塊是女孩姜餅人，他們排在一起，兩
個薑餅人產生了熱烈的愛情。但男孩就是不表達，結果女孩的心碎了。正是這個
故事一再被克努得與約翰妮訴說。這促使克努得鼓起勇氣向約翰妮表達了對她的
愛慕之情。固然愛與被愛的沒有對應，呼喚的與應答的沒有對位，但克努得不後
悔，因為他付出了，他避免了薑餅人的悲劇。最後他在夢中看見男女薑餅人手牽
著手在前邊領著他和約翰妮向教堂走去。“這是我生命中最甜美的一個時刻！”
克努得呼喊道。這裏沒有怨恨和詛咒，有的只是祝福與寬恕。這和愛就是佔有與
自我滿足的觀念不一樣。但這正是安徒生賦予作品的靈魂。面對生存的蒼涼和錯
位，愛在付出中成長，也在放手中成全，這正是安徒生對愛的發現，是不被現實
結果淹沒的愛之信念。


蔚藍色　　第二十一期
http://www.skyblue-news.org/articles/issue_021/021_006.html


安徒生和他的童話，不單構築了一個美麗而獨特的藝術世界，更昭示了一種價值
和信念：“以愛和真理來回報別人的憎恨及謊話。”1

人受到傷害時，會有兩種態度：一種是因受傷害感到痛苦和不公，就想怎樣報復
和還擊。如對方強大，就發展自我實力，呼籲社會公正，爭取像自己一樣的人不
再被傷害到，或像阿Q一樣去轉嫁自己的痛苦給更弱小者。而另一種態度則是，
因為受傷的痛苦不好受，就告誡自己以後決不再傷害別人。在傷口上生髮出愛和
寬恕。安徒生無疑屬於後者，他在苦難和受傷中仍能信任和歌唱。他的童話很多
都是他受傷的心靈所開出的奇葩。

美國藝術評論家房龍（H.Van Loon，1882－1944）說：“神的火花在這個沉默的
小男孩的心靈中孕育，像一場風暴那樣不可抗拒。凡是上帝觸摸過的人，不管他
遭遇到多麼無禮的對待和多麼巨大的困難，他仍能實現他的夢想。”2

這正是安徒生面對苦難、昇華傷害的秘訣：他有執著的信仰。

“我整個一生中，無論是光明的日子，還是黑暗的日子，其結果都是美好的。它
好像是在一條固定航線上向某個知名的地點進發—我在掌舵，我已經選擇好自己
的道路，而上帝掌管著風暴和海洋。”3安徒生在他的自傳《我的一生》中如此
說。

在很多人生的緊要關頭，安徒生會禱告祈求這位愛的上帝，上帝確實給了他生活
下去的勇氣和依靠。以至於他深信自己是特別蒙受上帝祝福的孩子，也深信在任
何苦難困苦的背後都會產生美好的結果，因為那位有情的上帝在掌管他人生的明
天。這種信念使這位敏感、內向的詩人對人生之未來、對世界之明天都充滿了信
心和盼望。安徒生不單單在十四歲剛離開自己家鄉到哥本哈根的時候跪在地上禱
告，甚至到了二十歲時，他寫的日記還充滿了對上帝的祈求和感恩。哪怕到了四
十一歲時，他說到自己的作品集要出版了，他還禱告他的上帝幫助玉成此事。這
之中最有意思的一件事是在安徒生童年時期，他和母親到人家田裏拾麥穗，結果
被一位性情粗暴的管家追打，安徒生的鞋跑掉了，落在後邊，管家追上來就要打
他。結果，小安徒生直盯著管家的臉大聲說：“你膽敢當著上帝的面打我嗎？！”
結果那位漢子不僅沒有打他，反而給了他一些錢並且誇獎他的虔誠和勇敢。

這種信仰使安徒生堅信自己的一生是幸運的，而當他用這種信念看自己的一生
時，又發現自己確實是幸運的。他在離開家鄉時，就相信自己一定會蒙上帝的眷
顧；在哥本哈根四處沒有著落，找劇院當演員又被別人拒絕，他哭了一場，但很
快就把自己的心思集中到上帝那裏，帶著一個孩子對父親的毫不動搖的信任，把
整個思緒集中在上帝那裏，然後自言自語地說：“當一切非常不幸的事情發生
時，上帝就會伸出援助之手。我常常讀到這樣的話，人們在能夠取得任何成就之
前，必須首先吃大苦。”這給了少年安徒生生活和奮鬥下去的毅力，也給了他信
任別人又不被自卑壓垮的勇氣。後來，當他出名之後，他總結自己的一生時說上
帝“可以指引不同的方向，不管發生什麼事，對我都是美好的。這種信仰，牢固
地紮根在我的心中並且使我快活”。“我堅信好事從不幸中誕生，幸福從痛苦中
產生。”

信仰使安徒生堅信人生到處有愛、善良和美好。他自己也是這樣一位善良和有愛
心的人。可以說，是什麼樣的人，就看到什麼樣的世界。以至於屢次遭受攻擊和
嘲笑，他還能保持善意和真誠。而他又確實是在別人的慈善資助下才能讀上書，
甚至上了大學，所以他內心時時充滿了感激和希望。“我覺得我是個走運的孩
子，幾乎人人都對我充滿了愛並且以赤誠相待，使我很少喪失對人性的信心。我
感到從皇族到最窮的農民，都有高尚的人心在跳動。生活是樂事，公開地充滿信
心地信仰上帝和人類是樂事。”“我感到我是走運的孩子，在我的一生中那麼多
最高尚、最好的人都曾深情地、誠懇地對待我。我對人們的信任很少受過騙！”

這個世界是上帝充滿愛心的創造，是上帝的作品，由此使安徒生觀察萬物和世界
時有一種有情視角，本著愛心的欣賞就產生了對美的驚歎。可以說，安徒生的
“美”不是站在人本角度的審美，而更多是站在上帝面前的驚歎。在《我的一生》
中，處處可見安徒生對世界的欣賞，對歐洲各國優美風光的歌頌。安徒生到土耳
其遊歷時說：“我確實感到踏上這個區域時發自內心的一片虔誠，就像我進歐登
塞古老的聖克魯教堂時那一片赤誠一樣。我想起這個世界上犧牲的基督……亞洲
沿海一些國家向我佈道，也許比任何教堂的說教更加令人難忘。”1846年3月
31日，安徒生第三次到羅馬，看到美麗的景色時，他激動地寫到：“當白晝把
我敬愛的羅馬展現在我的面前時……我對上帝的第一個印象是崇拜——我實在
找不出別的字眼來形容了。”甚至連這裏的雕塑作品都有一種“超世俗之美”

因為基督之愛是一種犧牲，所以真正的愛不是佔有，而是犧牲自己成全對方。這
一信念對安徒生影響甚巨。安徒生對瑞典女歌唱家珍妮‧林德（1820－1887）產
生過愛情，向她求婚被拒。之後，兩人的關係不但沒有受影響，反而更加純潔和
美好。安徒生在《我的一生》中對她大加讚賞，說在她的歌唱藝術中，他感受到
一種莊嚴和崇高，感受到上帝自己就在藝術中與人同在，令人更加高尚和純潔起
來，而她羞澀、質樸、虔誠又有愛心的個性，更加令他肅然起敬。安徒生在自己
很多作品中寫到這種感情：《夜鶯》明顯就是獻給有“瑞典夜鶯”之稱的珍妮‧
林德，《蝴蝶》、《柳樹下的夢》、《單身漢的睡帽》就是安徒生失戀之後苦澀
而又轉而釋然的心境寫照，而代表作《海的女兒》中美麗的小人魚對王子的犧牲
與祝福又何嘗不是安徒生的心聲？在失去和遭拒後，愛反而得到成全；在苦澀和
孤獨中，有見證愛情的美麗蘋果樹和柳樹仍舊茂盛，愛的大海仍舊翻騰不息。

安徒生之所以能不息地讚美和構築一個信、望和愛的世界是因為他有自己的信
仰，這使他成為一隻蜜蜂，哪怕在傷口之處也能采粉釀蜜。相比之下，盧梭的《懺
悔錄》（1781－1788）則敏感記下每一道傷口，又小心翼翼聖化自己的怨恨，推
卸自己的責任。其心態竟至如此不同。


注釋：

1 Rudolf Stier, The Words of the Lord Jesus, Ⅰ, translated by William B. Pope, 1855(T.
& TClark, 1874). P.124.

2房龍《房龍論藝術》，聶作平編譯，成都：四川文藝出版社，2000年版，第84
頁。

3安徒生《我的一生》，李道庸等譯，成都：四川少年兒童出版社，1983年版，
第320頁。


蔚藍色　　第二十二期
http://www.skyblue-news.org/articles/issue_022/022_005.html


一．世上最美的一朵玫瑰

皇后病了，她的病必須用一朵表示真正的愛的玫瑰花才能醫好。皇后花園中那麼
多品種、那麼多美麗的玫瑰花都沒有用，詩人的玫瑰花也不行，甚至羅密歐與茱
麗葉棺材上的玫瑰花也不行，因為都不能表示出“真正的愛”。於是一位母親就
把自己的孩子領來說，那朵真愛的玫瑰花肯定是她的孩子嬌嫩臉頰上綻放的母愛
之花，但仍不是。是皇后自己在悲哀的長夜裏抱著病孩子哭泣的臉頰上蒼白的玫
瑰花麼？不是；是年輕的姑娘在上帝的祭壇上所獻上的純潔的白玫瑰之愛麼？還
不是！到底是什麼？原來是“十字架上的基督的血裏開出的一朵玫瑰花”!

這朵神聖的紅玫瑰，帶著天國之愛，帶著犧牲之愛，在塵世盛開，使每一個看到
這朵花的人都得到永遠不死的愛，永永遠遠的愛。這種愛連人間最偉大的愛情、
最偉大的母愛都無法比擬。

這就是安徒生在《世上最美的一朵玫瑰花》中告訴孩子們的故事，聽過這故事的
許多孩子已經到了天國。


二．海的女兒

其實，《海的女兒》不只是在講一個愛情悲劇，更是在講人類不滅靈魂的可貴，
講愛就是付出的信念。小美人魚愛上了王子，不僅僅是愛他的英俊，更渴慕的是
想擁有像他一樣的人類靈魂，可以對他產生真正的“人類”之愛，可以擁有上帝
所賜的可以穿越死亡的寶貴靈魂。她救了王子，卻不願居功；王子移情別戀，她
沒有忌妒，只有默默祝福她所愛的人能夠幸福——小人魚對王子的愛正透露出：
真正的愛不是佔有欲與渴慕欲的滿足，而是心甘情願的犧牲與忍耐。童話最後寫
小人魚只要刺死王子就可以換回魚類的生命，否則當太陽出來時她就會變成大海
上的泡沫；但她“向尖刀看了一眼，接著又把眼睛掉向這個王子；他正在夢中喃
喃地念著他的新娘的名字。他思想中只有她的存在。刀子在小人魚的手裏發抖。
但是正在這時候，她把這把刀子遠遠地向浪花裏扔去。刀子沉下的地方，浪花就
發出一道紅光，好像有許多血滴濺出了水面”。她跳入大海變成了泡沫。但當她
變成了泡沫時，她卻最終在這種舍己的愛中得到不滅的靈魂。這種愛正是安徒生
本人的基督教理念，這種愛不是人間情欲之愛，因為人間的這種愛就像王子對那
位新娘的愛，是建立在誤解基礎之上的，也可能是短暫的；而這份“聖愛”卻超
越了死亡和時間，執著于信念的高貴和靈魂的尊嚴。

當代學者錢理群在晚年動情地談到這篇童話中那美好的信念:“在我的青少年時
代，對我影響最大，至今還成為我做人的基本信念的是一篇童話，就是安徒生的
《海的女兒》。這篇童話所表現的對人的信念，對美好東西的信念，還有為了這
個信念不惜獻出一切的精神，都深深地影響了我，一直到今天還在影響我。”1


三．老頭子做事總不會錯

老頭子去鎮上趕集賣馬，結果用馬換了牛，用牛換了羊，用羊換了鵝，又用鵝換
了雞，最後竟換回“一滿袋子喂豬的爛蘋果”。接著，老頭子進酒店，有兩個英
國人聽到了他的故事，說他回家一定會被老婆揍一頓，但老頭子說他不會挨揍，
反而會得到老婆子的吻。於是英國人和老頭子打賭。結局怎麼樣？真如老頭子所
說，回到家，老頭子每說一次自己的交易，都會引來老婆子的讚歎：“感謝老天
爺，我們有牛奶吃了”；“啊，那更好”；“這樁交易做得好”；“現在我非得
給你一個吻不可”……當然，最後英國人輸了一百一十二磅金子。

這個故事講的是什麼？是諷刺英國人唯利是圖結果卻丟了錢？是講老頭子看似
愚蠢卻賺了錢？或者乾脆諷刺老頭子就像小猴子下山，見到一樣就丟一樣，結果
最後兩手空空上山去？

不是。安徒生在故事的結尾語重心長地說：“是的，如果一個太太相信自己的丈
夫是世上最聰明的人和承認他所做的總是對的，她一定會得到好處。”可見，安
徒生在童話中講的是信任、欣賞、接受。老頭子雖然越交換越吃虧，但卻是真心
誠意為老婆子著想——“她說過不知多少次：‘我真希望有一隻鵝！’現在她可
以有一隻了 ”；而老太婆也總是為別人著想，哪怕見到爛蘋果，也想到總算可
以借給人家，可以讓學校老師的太太高興了。雖然總是走下坡路，但善良的願望
使他們永遠快快樂樂。


四．老路燈

這是一盞非常和善的老路燈，已服務了很多很多年，現在卻沒有人要它了。孤獨
的老路燈最後一個夜晚執勤照明。它很擔心自己被“處理”掉，它很傷心會離開
忠誠的守夜人和他的妻子。它一直把他們當作自己的家人，把這個街道當成自己
的家。是誰來代替它呢？青魚頭，一塊朽木還是螢火蟲？結果第二天，老路燈得
到了一個圓滿的結局，老守夜人要求政府允許他保留這盞燈，結果他們又在一起
了。住在一個低窪的地窖裏，貧窮而又樸素的“一家人”。老頭子和老太婆圍著
桌子吃飯，也把老路燈放在椅子上。真像一家人。老守夜人對著路燈講自己風雪
中和它在一起的經歷，守夜人給自己的妻子讀故事、讀遊記。這時候老路燈那冰
冷的心又渴望燃燒，它是多麼盼望能夠再給這家人提供溫暖和光亮。它多麼想能
在它身上插上一根蠟燭，好讓它能分享自己的光亮給人：“因為凡是我們不能跟
別人共用的快樂，只能算是一半的快樂。”有一天，老守夜人的生日到來了，老
太太走近燈，微笑著說：“我今晚要為他把燈點一下！”老路燈是多麼快樂。因
為它想：“現在我要為他們亮起來了。”真的呢，它像自己過生日一樣，在裏面
加了油之後快樂地亮了起來。亮起來後，它夢見了自己的未來——它被溶化掉，
卻被鑄成了一架可以插蠟燭的最漂亮的燭臺，然後被放進了一個詩人的房間，照
耀著詩人寫作。多麼奇妙！老路燈幾乎真想要被溶化了。但一想到這對老夫婦，
他就想：“我決不能這樣做！他們因為我是一個路燈才愛我。我像他們的一個孩
子。他們擦洗我，喂我油吃。我現在舒服得像整個維也納會議，這真是一件了不
起的事情！”

最後呢，安徒生動情地說，這盞唯有被老夫婦需要的路燈，“從那時候起，它享
受著內心的平安，而這個和善的老路燈也應當有這種享受”。

燃燒自己照亮別人，善良的老路燈應當有這種享受。每一個為了愛而心甘情願犧
牲與付出的，都應該享受到內心的平安。愛就成了一種分享，一種結合，一種美
好的祝願。

但是，如果在犧牲中似乎沒有歡樂，唯有痛苦怎麼辦？安徒生的回答是：還是要
心甘情願付出！因為，可以懷著美好盼望，正如母親生孩子一樣，“痛”但並不
“苦”。

安徒生曾這樣禱告說：“上帝啊！讓我永遠別寫下一個不能說明您的字吧！”

當安徒生五十歲時，《丹麥月刊》發表了格裏默‧湯姆森先生評論安徒生的一篇
文章，他寫到：

“童話保有輕鬆愉快的法庭，對幻影與實質、外殼與內核進行裁判。童話裏有兩
河流經其間：一條是諷刺的明河，對大大小小的事情進行嘲弄，與高低貴賤的人
們周旋；另一條是深深的暗河，老老實實地使一切事物各得其所。這就是真正的
基督教的幽默！”

安徒生的童話不只是寫給孩子們看的，也是給成人看的。


注釋：

1．錢理群《學魂重鑄》，上海：文匯出版社，1999年版。


蔚藍色　　第二十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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