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男的問題
我只能說 他不會是第一人 也不會是最後一人
雖然這些人只是少數
但是永遠沒有人知道誰是下一個被揪出來的...
也許這件以前我在實習時候的case比較能精確解釋我的感嘆
以前我在口腔外科病房實習時
要照顧3床口腔癌的病人
其中有一床剛開完刀 而且只是第二期
所以住院一個月就出院了
整件事是發生在其中一個末期病人的身上
這個病人的病歷因為口腔癌反覆開刀化療放療的關係
都快跟兩本哈利波特英文版第五集一樣厚了
剛到病房時我花了一個下午才搞清楚這他到底做過哪些治療
因為他的癌細胞已經轉移到腦部了 只能靠呼吸器呼吸
整個鼻腔也都是腫瘤
每天幫他換藥三次 紗布總是濕的
我永遠都記得他因為長期插管的關係造成慢性肺炎感染
我還自己幫他做Gram's stain拿去感染科找我認識的vs看
最後為了控制感染 除了給他抗生素外
還帶去麻醉科請麻醉醫師幫他換呼吸器的管子
你永遠都想不到 一個每天躺在床上
看起來病厭厭的人 因為插管的痛苦掙扎起來的力氣有多大
大概來了5 6個人才把他按住
這樣的病人 理論上是應該送安寧病房的
可是 家屬不肯
病人是全家唯一的依靠
她們一直求總醫師學長跟主任想辦法救他
可是 你能拿一個腫瘤已經轉移到腦的病人怎麼辦呢
就這樣他在醫院住了三個多月
一直到我來實習的這個月
他的生命走到盡頭了
家屬唯一的要求 是讓他撐到回家再斷氣
於是 在他回家之前一個小時
我幫他換最後一次藥 讓他帶著乾淨的紗布走
可是 我也是最後一個來看他的醫生
平常對我沒有好臉色的病人太太 那天居然對我露出感激的表情
一直到病人回家之前 學長都沒有來看他
護士姊姊教完家屬怎麼拔管後回護理站跟我說
家屬抱怨為什麼其他醫生都沒有來看他
她們是帶著怨氣回去的
你說總醫師跟vs沒有盡力救他嗎
我不這樣認為
那本病歷滿滿的都是努力搶救的痕跡
他也曾經病危啊 他們也把他從鬼門關拉回好幾次
該做的手術 化療 放療也都做了
可是 只是因為最後總醫師忙沒時間過來
家屬就帶著怨氣回去了
對我們來說 如果他可以在安寧病房往生
其實是比較好的選擇
至少 他不用受那麼多的痛苦跟折磨
可是 家屬們不願放手
讓他多受了些罪
離開前還稍稍責怪了曾經努力救過病人的醫師
有時我會想 也許總醫師是不想過來看這個場面吧
因為他照顧了這個病人大半年 幾乎所有的intern都幫他換過藥
你知道嗎 當我跟我同學說他往生的時候
大部分照顧過他的人都露出不捨的表情
也許總醫師比我們還難受 因為他跟這個病人跟的更久
其實 沒有人是對的 也沒有人是錯的
只是 在那個當下 兩方都不了解對方的想法
結果愿懟就產生了
有些人總說 唸醫學院的人總想著賺大錢
其實有點曲解了我們這一群人
面對生命時 是很少有人會狠下心來置之不理的
如果 這個職業註定一生要跟死神搏鬥
為什麼醫療保險不吝於給我們多一些的保障呢
有多少人 每天早上例行上完班
一個月還要值一個多禮拜到兩個禮拜的班
是的 我們是不應該只想著賺錢
可是 平常上班族都有加班費
那麼 一個晚上守著病人生命的醫生 難道不能拿應該屬於他們的報償嗎
醫療品質不是只是廢了林致男殺雞儆猴
或是每天罵我們沒有醫德 不視病猶親 只顧賺錢就能換來的
如果 現行的醫療制度只是對醫生處處掣肘
或是社會一味的要求醫生像神一樣守護自己的健康
我想 我們大概很難留住大部分好的醫生
我只是覺得 不要再把醫生當神看了
也不要再把我們當只想賺錢的社會精英份子了
給我們足夠的資源治療病人 徹底檢討醫療保險制度
也許才是讓醫療品質能真正改善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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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在大晴天撐著綠色的洋傘
覺得自己就像會移動的樹 可以自由的行光合作用
如果我有一把綴著白雲的藍雨傘
那我就可以在雨天享受晴天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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