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重新修正的新板規,一方面覺得欣慰,一方面也感到遺憾。欣慰
的是1.1版取消了前一版本對於累計兩次發文未附姓名者禁止發文一個月
的處罰,遺憾的則是學生會仍堅持保留「強制」署名這項不合理的板規。
稱其為不合理板規的理由在於,有意在學生會板發文者,必須被迫公開
自己的真實身份,若不願公開身份者便會失去在學生會板發言的權利,這
項規定同時侵害了隱私權與言論自由。而其立法目的諸如要求發文者負責、
維護發言秩序與便於聯繫等理由,個人認為均有較強制署名損害遠為輕微
的其他替代方式,茲論述如下。
維護網路暱名的重要性
雖然在現實生活中,系級與姓名並非難以揭露的個人資料,但在網路環
境裡,使用者得以用代號取代其真實身份的「暱名」方式進行各項活動,
例如以虛擬身份談天說地、抒發情緒及與現實不相識的網友互動,得以暫
時脫離現實世界的糾葛與干擾,因此部分網路使用者對於真實身份的曝光
相當忌諱,其被視為個人隱私資料亦不難理解。
網路言論空間「暱名制」(注意並非匿名)最大的益處,在於可提供發
言者一定的安全感,其在不直接暴露身份的環境中可以無礙的暢所欲言,
不僅可促成多元的言論空間的形成,有助於政策討論的意見匯集,對於揭
發弊端、檢舉不法更有相當大的功效,尤其在權力結構不對稱的情形下,
弱勢的一方尤需要以暱名加以保護。
暱名制下言論自由的正當性
最值得關注的是,這種暱名言論的方式是否屬應保障的自由?個人認為,
在其帳號能與真實身份確實連結且其言論未損及他人權利情況下,絕對應
給予保障,因其符合自由不妨礙他人正當權利的原則。而有些網路環境不
能連結其真實身份時,其言論若未損及他人自由與權利,亦不得加以扼殺。
強制署名「以示負責」的錯誤觀念
「署名以示負責」的說法源自於書面言論發表,因為不署名就不易得知
發文者的真實身份,當其言論損及他人權益時便無從追查,也就形成我們
所稱的「黑函」。
但BBS的網路發言型態並非如此,每位使用者經過註冊程序,其帳號都可
以對應到其真實身份,所以每篇文章開頭的帳號就已視同本人的簽證,發
文者均能夠也應該對自己的言論負責,實際上已有許多網路言論被告案例,
在此無須贅述。因此「署名才是負責」的說法,以夢大運行現況來說並不
能成立。
強制署名與管制看板秩序無關
支持維持強制署名規定者多數擔心在於,如有有心人士刻意以假名註冊,
並使用不易追查的IP位址惡意散發不實或誹謗他人言論。此種情況發生時,
看板管理者得以其言論內容違反板規之理由予以鎖文,等待發文者提供其
言論之佐證後,再重新公開其言論。其他如蓄意鬧版、發佈與看板無關之
文章,也可以直接刪文處理。這些脫序情形都跟有無附上真實姓名沒有直
接關連。
簡而言之,要管制不負責言論,應以其文章內容為判斷依據,而非有無
署名,且確有取代全面強制署名且損害遠為輕微的替代措施,現行板規的
作法僅是將無謂之罪名加諸無害於他人的發文者,令人難以接受。既然強
制署名板規無助於維護看板秩序,更遑論便於與發文者取得聯繫這樣可笑
的理由了,發文者既然已留下帳號,何以不用站內信進行後續的溝通與服
務呢?
強制署名板規違反比例原則與其他不適切性
比例原則簡單說即手段要合於目的、造成損害最小以及過度禁止原則。
若以比例原則來檢視強制署名板規,我們可以發現,其手段不但不合於目
的,還產生許多負面效果。況且強制署名板規的執行,所造成的損害是
所有發文者隱私權被侵害,並非損害最小手段,還要把未附姓名的文章強
制予以刪除,其手段也實有過度。
不僅如此,強制署名規定還造成許多不便與困擾,因絕大多數網站都無
此規定,發文者不習慣下,容易疏忽遺漏,造成不少麻煩與困擾,還要勞
煩學生會幹部一一推文,請求「補正」,實在是相當自找麻煩的愚蠢措施。
尤有甚者,強制署名板規還引發不少爭議,例如數月前曾經發生學生會
幹部要求發言者附上系級與姓名,否則不能給予答覆的離譜案例,令人搖
頭嘆息。
新板規隱私權條款的荒謬
板規內雖然訂定了所謂的隱私權條款,卻是「張冠李戴」。NCKUTalk板
就我所知雖然議題性質與學生會板相近,但是在完全不同的看板分類下,
況且其管理者亦非學生會現任幹部,實質上根本不能視為學生會的「附板」。
我倒想請問,要同學移駕他板的用意不知何在?是為了省去管理上的責任?
如果依照學生會板規要求「署名負責」,那在NCKUTalk板發文為何又不用
負責?反而凸顯署名板規的不合理。為他板大肆宣傳,並不能改變學生會
板損害隱私權的事實。再說到新板規將學生會板定位為「協助學生對學校
反應的管道」,那麼如果有同學想批評學生會施政,又不想暴露姓名,是
否也只能移駕他板發言?形成不能在學生會板批評學生會的奇怪現象。
總結
民主社會相信公民有理性自主(Rational autonomy)的自我制約能力,少
數脫序現象也能有適當的法規有效處置,所以盡力讓大家保有最大限度的
自由。但是威權統治思維並非如此,認為必須採用嚴密的管制規定,才能
讓一切順利運行而不致失序。環顧國內各大學學生會板,似乎尚未看過相
同的規定,我相信我們成大學生的理性自主能力並不比其他學校的同學差,
並無需要採取較其他大學嚴格的發言管制。
學生會應該擔任同學自由與權利的捍衛者,何以要堅持一項對於維護發
言秩序效果不大,卻又同時限縮言論自由且損害隱私權的規定呢?個人深
深感到不解,期盼學生會幹部能對此作出合理的解釋,並希望能再重新審
酌強制署名板規之必要性,還給同學一個可暢所欲言無障礙的會務討論園
地。
政治系 陳德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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