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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落魄詩人看賣劍郎中(mozarpin)
人一落魄，就常在路上閒晃，看看是否有討乞的可能性，那天
在市集裡，剛好遇到有人在沿街賣藝走唱，不免停下來瞧瞧，看看
是那位仁兄，竟也引來了一大群圍觀的人，在此風流。
讀郎中的詩，很快就會發現一件事，那就是句子通常都滿長的
，就我自己而言，長句在詩中並不是不能存在的節奏，但是這麼一
大段的長句究竟在講些什麼名堂，就值得推敲。我看了看郎中所耍
的劍法，發現，郎中常把槍法、刀法、棍法混在劍法當中，這樣的
劍法是否有用，就看小弟我來用獨孤九劍一一破解。
郎中的寫作是以小說跟散文做起點的，所以不可諱言，他拿了
許多小說跟散文的文字技巧放在新詩裡面，這樣子的作品讀起來有
什麼特色呢？就是對我這種懶惰不喜讀大堆頭文字而偏愛新詩者，
覺得讀起來像散文而不像詩。這些文學技巧包括了情節的描述、斷
句的方式、以致整個文字句落的架構，而這些東西，在詩與散文的
使用方式上是有著不同取向的用法，更突顯出郎中的詩本身的「散
文性」。
以情節來說好了，詩的情境是用「營造」出來的，這樣的營造
是文字帶給人潛意識裡的反應，屬於抽象式的思考引導。所以用少
數正確的字句，就可以塑造出所要表達的感覺；然而以散文而言，
一個環境的塑造可能是要用較詳細的「敘述」，華麗的辭藻，細節
的強調，去構建一個作者本身的想像空間，很寫實的擺在讀者的眼
前。這種「營造」與「敘述」的差別，是詩與散文的一大差別，當
然這不是絕對的比較，詩也不是不能敘述細節，散文也是要靠精準
的文字來加強氣氛，而是一個比重上的問題，而不正確的比重，則
混淆了詩與散文之間的界線，所以套句當初我最早在東海石頭紀上
看到郎中的作品時所問的一句話：「這是詩還是散文？」這樣的問
題至今仍在我讀郎中作品時反覆思索。
由這個地方還帶出了另一個詩本質思考的問題--文字密度。小
說是密度最低的一種文體，每個句子不但是要有完整的構成，還要
大量的形容詞加進去使用；散文多半也都要求要有完整的句型，形
容詞不見得多，但是要華麗；而詩，可能連個完整的句型都沒有。
把一個正常的句子，扣除了介係詞、語助詞、主詞，再將動詞換個
說法顛覆一下文字，那讀起來詩味就重了，而郎中因為用了許多小
說散文式的情節描寫，所以很多句子讀起來不僅累重，而且文字密
度淡薄。
以「賣劍郎中」這首作品而言，賣劍郎中的心情為何，似乎不
是這首詩的重點，反倒是郎中用諷刺的文字、散文的結構、新詩的
語法去寫出來的一篇文字。引人的是文字本身，而非是心情的共鳴
與情節的突出性。而沒有共鳴的新詩，除了博君一粲的短暫效果外
，就很難給讀者一個深刻的印象。文字是郎中的成功處，架構卻是
一個敗筆。
我在討論時，常說羊男的詩有著很強烈的文字排列的遊戲痕跡
，而郎中也是一樣，羊男的作品改天小弟會另外行文請大家吃頓全
羊大餐，而就郎中的作品而言，他在每一行中都有可能用上好幾句
話來完成一行，這樣子的方式，往往打亂了讀者讀詩的一個節奏性
，再不然就是用文字的斷句來加強印象，以及不齊頭式的寫法來增
加層次感，其實這些都是很好的技巧，但是技巧的使用也要因時因
況而為之，我在此略舉幾個例子：
覆井下的煙霧之二 摔死(節錄)
總有一天
會從山顛落到
頂樓掉到
樹梢彈到
眉心
著地
覆井下的煙霧之六 唇印(節錄)
枕上的 身畔的
被窩的 你的
餘溫
在天還未明之際
就已冷去
這兩段文字，郎中都用了一個斷句與疊構的技巧，可是就我個
人感覺而言，「摔死」的這段用法，將一個落體的感覺由高至低外
帶拋物線的感覺就表達的很淋漓盡至，而「唇印」的這幾句，就有
種文字被分屍的感覺，零零落落，不知所云，這樣的技巧要表達的
是什麼？是否有必要大量使用？是否達到了要表達的效果？這些問
題在作品完成後回來檢討，重新檢視一次時，就可以降低這樣的一
個浪費。
因為詩是很主觀的文字，所以先不論郎中詩作的技巧與作品優
劣，長句、描述、故事性，這些都已構成了郎中詩作的一個風格，
除了文字密度與一些技巧使用上的問題外，郎中的作品的創意性也
好，完整性也罷（太過完整而不像詩），及本身獨特的諷刺文字，
都是郎中詩作的一個可看點。
一般來說，郎中的詩在「散文詩」的領域內亦可堪稱一絕，而
且是品質相當好的作品，可是就我用我自己本身對詩的定義去解讀
郎中的詩作時，以上的一些質疑，就是我拼命在郎中這顆駝鳥大蛋
中所挑出的骨頭，也許這種亦刀亦棍亦槍的劍法已非我簡簡單單的
獨孤九式就能勘破，而更待名家前來點破，所以想想，我這個手無
寸鐵的落魄小子，就不要挑三撿四的，看完之後，給聲喝彩，趁他
來收錢之前，先溜為上，劍，就留給郎中繼續揮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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