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孤坐於河床
你沉默如石

你讀過的、你思考過的、你咒罵過的
都是一顆石(註一)：風化、雨蝕就成了
難纏、扎腳的沙粒。
註一：此處之石特徵如下：1.顏色：黑色 2.來源：多半藏於
十二級的標楷體與新細明體之中 3.用途：視人而異，但大多將
石磨成細沙使用。

在你奔跑的歲月裡
過大的球鞋，總是裝滿
令人厭倦的細沙，
輕輕一抖便落了一地。
細細端詳落下的姿態以及思索沙粒後頭遙遠、龐大的身世
總使你覺得格外沮喪
與刺腳

你練肺活量試圖吹走那些沙
──「風會改變沙丘，但沙漠永遠不變」
最後卻被迫背著憤怒沙罐去和世界對抗
或，去和世界連連看 （你突然憶起小時候推石頭的遊戲）

現象：                           沙的種類：
可樂‧                           ‧資本主義
蘇花高‧                         ‧後殖民
散文詩‧                         ‧抽樣調查
政黨輪替‧                       ‧傅科(可複選)

世界原是一座綠洲
你卻讀成沙漠
不斷自西方來的駱駝商隊
與你一同前行
接著身陷，身陷流沙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
你用細沙去抵抗細沙
用更大的石頭去砥礪自己
你流血卻難以自拔

當你沉默如石
所有的細沙便一一靠攏。
最後你患了石化症:你困惑如石你憂傷如石
你嘔吐出石你咳出石……
結石纍纍的病情
唯一救贖則是夜裡急駛的砂石車

你沉默如石，
如鮮豔純淨的雞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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