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在這等待命名的
世界裡等待
一群天鵝自幽暗的天空飛來
以一種無以倫比
且欲墜落的
美態

此去往前
向一座海市蜃樓
羽毛逐一脫落
在風中結晶
或在青鏽色的沼地上
浮成泡沫

巨大的鮮花盛開
且以血色之口
微笑
花蕊之間
一無防備地
春天的笑聲一一飛出

於是萬花降落
在如有心跳起伏的荒地上
向日葵
依偎著自焚未果的乾枝
化身黑色太陽

一位小丑用繩子牽著一萬隻天鵝的
喉嚨
溫柔拉扯出
一串乾啞的天鵝之歌
向這裡走來
春神沒有來臨

  II.

我知道
自己已經完成了
適合春神的妝
天藍色的臉頰以及死白色的
鼻頭
我美麗嗎

雞冠花長滿我
細瘦的頸脖
他們是美麗的
而且快樂地歌唱
而且沒有繁衍能力

如果有一天我的臉
成為骷髏
仍會有佛指
抹染我以千顏萬色
這是一種快樂
還是絕望

天空的裂痕
永遠不會延伸到
我的掌上
因為要摘取湛綠的芭蕉葉
不適合我的手
揉碎發光的毒蕈
也不適合

我懷疑
自己是否是一奇異的存在
是洞
還是不會飄飛的蜉蝣
一個失敗的化妝
因為無法卸下而只問
我美麗嗎

  III.

在鎂光燈熄滅後的
伸展台上
一隻隻天鵝走出
那了無羽翅的裸身上
黥有一道又一道黑色交叉

浸泡自己
在一個古老的甕裡
擁抱年老的櫻花
當自己開始
腐爛時就用花苞
鑲入瞳孔
以彎曲的櫻枝為五指

這樣就可以再度綻放
看看有誰
會停下來凝視我
有誰願意
用肉身攀附這意義不明的
靜物

或者是有誰曾發現
我一直是攀附著他的
未曾離開的春神

但我只是
一隻
因為不會歌唱而失去
喉嚨的天鵝
當我引頸
我期待的是鐮刀的降臨

如果時間靜止
我不會在此
如果時間曾經流動
我也不會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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