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

　　千山的疊影，
　　掩不住江河有月，
　　所謂愁思，
　　是被誤作嘆息的鏡花。

　　花裡歲月，
　　妳便自此走入山河夢中，
　　化一隻輕雪衣袖的白蝶，
　　停駐在蒼古裡人人憶往，
　　那斷絃的琵琶。

　　琵琶如何彈，
　　妳翅上的愁便如何重，
　　悠悠裊裊，
　　就不再說話。

　　於是文人擅自提筆蘸墨，
　　寫下了：


　　幽王的狼煙飄散，
　　踏在了犬戎的騎下，
　　馬蹄走過了西周的最後一彎笑顏。

　　而項羽的烏江奈若何？
　　長水濤濤，
　　滌不淨青史裡一刎離傷的紅。


　　他們卻不寫那長安的擣衣聲，
　　不寫下流年華舞的玄衣。

　　因為那是水裡澈而交映的月，
　　任擺渡的船槳拂過，
　　便碎成了最傷心流連的歌。

　　不要緊，
　　妳是蝶。

　　舞過山河的更遠夢後，
　　莊周或不是莊周的，
　　筆下都有了妳。

　　千山蝶影，
　　掩不住江河曾有月，
　　所謂愁詩，
　　便是為作嘆息的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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