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一棟公寓
你並不說要流浪，也許
只是轉身練習，一種嘗試
在關懷中調弄佐料
炒幾盤不落油的新菜
試著捕捉一種口音
勾畫夏日共有且唯一頻率
然後，你想也許
下次回眸讀懂第一篇顫抖的日記

走出那棟公寓
必得步下華麗旋轉梯、
廣寂荒原、
及正灑掃於清晨的都會遊樂場
灰暗中太多應許
微光與開始互相厭棄
遺下背負雜草的旋轉木馬
卻彷彿面受譴責，宇宙同聲

（在宇宙灌飽空氣
  星球旋轉便有了聲音嗎）

你面對巨大廣場在門廊
木製然後鋼製的拱形，現代
疏離藤蔓但不拒絕
你要踏出，以最堅定步伐
或與另一個背棄共計最大公約數
——聽，多麼劇烈的理性
天使從不愛翅膀
但在真正的傾頹開始，之前
仰望天使的人們手舞足蹈
直到那天氣竭欲亡

但沒有陽光，你揣個鉤織
圍巾的剪影當作桂冠
那是你最後的底限了，關於那些
早已經建立良好的論述
你準備了一雙美麗的眼睛
一套溫馴的神經末端
你甚至不哭，除了
眼淚看來極其動人的時候
側身讓鼻翼窩藏唯一皰疹
神色哀戚，卻絕不抹出鼻涕

也許你想要的
只是一場徹底失算
並隨著某夜的陌生月色輕易潮濕

終於你接近廣場了，在門口
石板的接縫同窗口望去一樣斑駁
眼神拉的是最遠了，也許
你還有機會明白
這個廣場如何分別於下一個廣場
不用粉筆、膠繩、或布尺
（或者我們只立墓塚，廢棄雕像）
也許至少踏完這個廣場
遊戲一群鴿子、照幾張相
又也許只轉身，為那棟公寓
畫一張務實而體己的素描
如舞作的第一響拍點
也許你就探出腳尖
也許你就不用
哭著


「如果愛只是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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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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