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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詩房] 愛者和戰士


文／銀色快手

　　一九七三年七月，是我出生的時候，當時楊牧在巴黎旅次為他的
評論集《傳統的與現代的》(志文)作序。序文中提到「寫詩永遠使人
年輕而憂鬱，詩的追求本是洪荒人類對於純粹神秘的追求，向原始的
自然的世界挺進，這過程落寞而憂鬱；於年輕的氣慨裏堅持落寞和憂
鬱的意志，向拜占庭航行，這是詩人的決心。」

　　看到以上這段文字，我的身體裡好像有根弦被撥弄似的，心中有
些悸動，卻無法很順暢地表達出來。對某些人而言寫詩就像是長水痘
一樣，是人的一生當中總會經歷的尷尬時期。當你心中有話想說，不
想教人看得明白，又想要盡情地抒發自己內心的感受，於是很自然地
這些聲音就會隱而為詩，成為夢囈式的喃喃。

　　真有這不成文的傳統？過了二十歲就不讀詩了，過了三十歲連詩
也不寫了？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年少易感而踏出社會之後，現實
生活的忙碌和壓力，把嚮往自由與浪漫的翅膀磨損了，再也飛不到想
像的天空？還是因為感受性不若年輕時那樣地敏銳而社會化的過程中
意識型態、道德、禮教、規矩框限住我們的想像，使得我們下筆為文
盡是陳腔爛調，再也沒有新鮮活潑的文思，如源源不絕的活水，注入
文學的生命裡。

　　好在這些壓力與束縛，從未限制住我的想像。小說家筆下的唐‧
吉軻德始終拿著長矛為了假想中的勁敵而奮戰到底，而我的心中對於
詩歌的熱愛和執念正如逆風中的唐‧吉軻德一樣，在書寫的戰場上始
終堅持做個「愛者和戰士」(截錄自楊喚的詩)。詩使我永遠保有寫作
的動力和戀愛的熱情，詩給了我勇氣，去對抗這個扭曲歪斜不平等的
世界。與其說是我創作了這些詩篇，不如說是這些詩篇給了我有血有
肉的生命。

　　當我閱讀過去所寫的詩，我彷彿看見一個熟悉的靈魂向我招手，
和我對話。在詩中有我成長的軌跡，可以向過去尋找一些線索；在詩
中，我看見渾沌之中閃爍著一絲曙光，引領我走向未知的旅程；在詩
中，我察覺自己的存在；在詩中，儲存了我理性的思維和內斂的情感
。如果能向上帝借時間，我願意把人生多出來的部份，去感受大自然
的美好，去記錄真理的聲音，去歌頌生命的可貴，讓屬於美麗與哀愁
的部份，藉著文字化為詩篇，讓更多與我有相同想法的人產生共鳴和
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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