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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詩箋] 我和我追逐的夢

詩／銀色快手


此刻，半夢半醒的我正沿著螺旋一般的扶梯緩慢下樓

試圖追蹤經常在夜?不時傳來某種異常尖銳的頻率

憑我的直覺判斷：那是夢境裏也未曾聽過的聲音

循著令人蠱惑的神秘引領我步入大廳 突然間

從穿衣鏡中我驚見熟悉的自己竟是如此陌生

削瘦臉龐蒼白臉孔還露出近似猙獰的表情

不可能是我! 我底喉音因恐懼顫抖不已

難道眼前的會是褪去面具後真實的我

本能的好奇驅使我忘記那神秘頻率

逕自向前伸手觸摸它的平面如玉



那人猛地抓住我像抓住一隻偷腥的貓

陡然間我穿入鏡面來到另一個空間卦限

如薄霜曝曬於陽光 他瞬間汽化然後消失

我在哪裏 ?

漆黑的空間?我只能留在原地不敢前進

我在哪裏 ?

冷冷的回音彷彿金屬們彼此撞擊

我……在……那……裏……?
　

噢! 隱隱約約我看見遠方那些懸浮在半空發亮的柱

是不是傳說中拓荒者所遺留的記號指向未知的路

於是我懷著朝聖般的心情穿越眼神交織的密林

來到甬道的盡頭卻發現一座荒廢已久的監獄

陰暗而且潮濕 一如生鏽的鳥籠兀自敞開

能飛的和想飛的 早已飛得遠遠的

密室 有許多門是關著的

(我被反鎖在裏面)

“看來陽光和蝴蝶似乎很久很久都不曾造訪了”

我拾起地上散落的鑰匙卻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鎖孔

還是放棄這愚蠢的念頭吧 我想

(一切都在暗中進行)

全然的黑中我藉著微弱的嗅覺匍匐前進

那些謠言的空氣、咳嗽、甚至呵欠都成了強烈的暗示

貼著牆 我可感覺到它粗糙且冰冷的軀體

各式各樣的刑具發出奇怪的聲音

別拷問我 我不知道規則的限制 真的!

沙特的劇作頓時又浮現腦際-NO EXIT

恍惚中我聽見曾被禁錮的靈魂們悽厲地吶喊著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

這不就是夜夜我渴望尋找的那種

奇異而神秘的頻率竟與我的心跳相似

恐懼莫名 空虛陷我這假象砌成之幻境

一種失重的滋味失足掉下萬丈的深淵

等到嘹亮的雞啼為我趕走最後一場夢魘



──青年世紀文學獎第三屆首獎作品


註：“看來陽光和蝴蝶似乎很久很久都不曾造訪了”
此句借自《楊喚詩集》中的詩句。


銀色快手的飛翔咖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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