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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晨　之前〕


一隻腳已踏上東山
另一隻腳在黑森林流浪

一隻眼已看到了曙光
另一隻眼還在數羊

喊聲撕裂瀝青浸潤過的褘幕
　　　　　　　　　　遠走的雲尾呀！－－等我

　　　　　　　　　……是誰脫下啞鐵色的睡衣
　　　　　　　　　　……何處可尋無聲的瀑布
　　　　　　　　　　　……風帶著暖意來敲門
　　　　　　　　　　……錯撥的電話鈴聲冰冷
　　　　　　　　　　　　　　　　　……夢？
　　　　　　　　　　……惋惜的重擊如此真實

　　　　　　　　　　　　　　　不是害怕黑暗
　　　　　　　　　　　　　　　　　只是孤單




〔晨〕


窗外早起的女子們都穿上漂亮的衣服
遂昇起太陽

那些叮叮咚咚的艷射
穿透雲間的
健康，操－的－
聲音抖擻

曾在鏡裡擁有一種桃花，的－
花蕊，的－
喉結，
大喊春風




〔晨　之後〕


之後，
染上一種學術鬱悶的病
對亢奮產生排斥
綑綁尿道的帶子太鬆弛
鐘擺老老垂矣
早餐未進食，斗室便塞滿黃昏
離開家門，再三叮嚀那是長征
不想告知的
我正揀選一條哀傷的路程




〔路上〕


走著走著
思索一盞老鐘的棄置故事始末。仰
頭，玻璃大廈披上白雲衣
天空是場深藍色的告別式
我的心跳是口袋中兩枚害羞的硬幣
彼此摩擦細微的火花
妄想光環

親吻打卡鐘，當時日影纔跨過天橋
鞋底若是蟹鉗的花紋
我會鉗住推進焚化爐的時間



〔午后（含午前）〕


從午前到午后
我們就這樣一直坐著
各說各話
像是各自探視饒舌的情婦
抱怨低劣手段的愛撫




〔一天的智慧〕


一顆顆本位主義的陀螺
以為全世界都以它為中心
以為全世界都為它目不轉睛

一天的智慧，就這樣耗損在各種離心力的運算了




〔回家〕


向地平線跑去完全消耗過多的智慧與體力
順便懺悔自作聰明的比喻

渴望一位愛撫的妻
手段低劣也可以。不然

做夢也可以




〔一個施捨的夢〕


我赤腳走進妳安居的森林
抹去各種樣式的爪痕，或蹄的印記
擦拭各種不同腥羶的體味
洗身，潔淨
安眠後再安眠







              　　　　　　　　郎中莫札邦
              　　　　　　　　ＭozarpiＮ
                              2000.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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