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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八的歲月（12）初冬的痛
無聲的冬雪緩緩飄降在人間，點點瑩白似天空的眼淚結晶，掩去了大地
上所有的景物，卻掩不去人心中無盡的愁傷……
只是下意識的撒著手中的淡黃冥紙，無法聚集的焦點看著片片雪霏逐漸
掩蓋的灰色墓碑，心底似乎有著沸騰的液體在流動著，涼冷的身體卻已經感
受不到那股自最深處不斷往上攀升的感覺……
是痛嗎？是悲嗎？是眼淚，還是……傷口再度撕裂所流出的血？不管是
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對她而言，已經不再重要了……
「如果一個人的心死了……他……還能有未來嗎？」呢喃著的語調像是
在問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已然黯然失色的唇畔勾起一抹弧度，可是依舊
恍惚的眼中，沒有以往燦爛如星的笑意……
一劍天下沒有回答，如鷹般的利眸緊緊鎖著視線之中那抹淒美的笑。
「他對妳而言，真的有這麼深的影響力？」是心痛也是翻攪著的妒意，
一劍天下不願承認眼前人兒的憔悴不堪是為了冷傲真。
向天空拋撒的手頓了一頓，迷茫的眼神終於不再散離，靜靜豎立於黃土
前的墓碑上，詠劍名家四個字清晰的映入眼中，也狠狠的撞進心裡，忍下再
次氤氳雙眸的濕意，寒璃低低的笑了，笑聲愈來愈大，如銀鈴般的笑聲裡深
藏的萬般苦楚也隨之暴露在空氣中，蕩漾在遼闊的松林裡久久不停。
寒璃執起放置在身旁的利劍，退去劍鞘，和雪一樣蒼白的手指輕劃過銀
鋒邊緣，並不意外的看到一絲溫熱的鮮紅與冰冷的亮白交織成眩人的光采。
「你知道，這世上最要命的利器是什麼嗎？」瞇著雙眼，寒璃笑吟吟的
看著這片自己所創造出來的美景，像是十分欣賞。
「妳不要轉移話題，回答我的話！」寒璃的舉動讓一劍天下的臉色更為
陰冷了幾分；他不喜歡看她這樣傷害自己，她傷自己愈重，也就相對代表著
她所付予冷傲真的情愈深，一劍天下厭惡去明白這件事情。
寒璃卻像是根本沒聽見他的話，只是偏著頭，看著那絲鮮艷的教人暈眩
的血自劍鋒上慢慢向下滑動，然後滴落地面，似有意又無意的將地上的白雪
給染上了其他不純的顏色，寒璃又笑了。
「虧你還是劍界中數一數二的高手呢，竟然連什麼是這世上最要命的利
器都不知道。」寒璃仍舊是答非所問地自己說自己的。「我來告訴你吧，這
世上最要命的利器，就是──劍！」拿劍的手忽然高舉至頭上，寒璃瞇著眼
睛看著陽光在銀色劍身上折射出七彩虹影，令人心寒的笑聲再次揚起，苦澀
的讓人心酸。
「沒有錯，在這個世上，情是最虛偽的東西！劍是最要命的利器！」
一劍天下動怒了，積蓄已久的怒火讓寒璃這般近似瘋癲的神態給點燃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寒璃會自暴自棄到如此程度，冷傲真的離去竟能讓她變成
這付不堪的模樣，他到底在寒璃的心中佔有了多大的位置？！
「夠了！靳寒璃，妳太讓人失望了！妳真的是如此經不起打擊嗎？妳難
道想就此一輩子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還是妳根本狠不下心來，根本不打算
要報殺父之仇了嗎？！」
「住口！」一道冷銳滿含殺意的劍氣伴隨著這一聲嬌斥怒喝，往一劍天
下的門面而去。
一個旋身，一劍天下避開了這一道突如其來的要命劍氣，回頭看向緊握
著劍柄、滿身殺氣的靳寒璃，有那麼一瞬間，那讓怒火燒紅的俏麗容顏眩惑
了一劍天下的眼，但是他很快的就穩住了心神，開始深思，會對他這一番話
做出這種反應，表示她並非是真的失去了理智，只是在逃避現實而已。
「這一劍算是什麼？給我的警告嗎？看來妳還沒有發瘋，還很正常嘛！
」一劍天下故意對寒璃冷嘲熱諷，想加深她的鬥志與恨意。
「你如果還想保住自己的命就給我閉上嘴，因為下一次沒有這麼容易
了！」寒璃森冷的語調比起週遭的霜雪還要更寒上了幾分。
一劍天下險些被寒璃的氣勢所震懾，總算他是個經歷過風浪的人，沒有
被唬住，他殘忍的勾起一抹笑容，繼續刺激著寒璃。「就憑妳？可笑，妳以
為自己真的有那個能力嗎？靳寒璃，妳未免太高估了妳自己吧！」
寒璃也不甘示弱，唇畔也漾起了譏諷的弧度。「那你又有多了不起？你
有辦法讓我打敗冷傲真嗎？你有辦法讓我以他的血來祭拜我父親嗎？！」
「只要妳想，我就可以幫助妳達到。」一劍天下精光炯炯的雙眼自信滿
滿。「我可以幫助妳殺了冷傲真報仇，因為妳的父親也是我的好友，這份仇
不是只有妳在擔負而已！」
「哈哈……」寒璃突然放聲大笑。「不用再假裝下去了，說得這麼大義
凜然的，你有什麼條件就直接開出來吧！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
一劍天下驀地一呆，沒想到靳寒璃竟然能看穿他的心意，而且這麼直接
的就說了出來，但他也只是怔愣了一會兒，就跟著寒璃一起笑了起來。
「好友說的沒錯，妳的確很聰明，他一直以有妳這個女兒為驕傲。」一
劍天下眼尖地看見寒璃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我的條件只有一個，我可以傳
妳劍藝，但是妳必須在報仇之後，與我一起隱退楓紅小屋。」
聞言，寒璃冷冷的盯視著一劍天下，絕美的容顏像是覆蓋上了一層寒霜
般的讀不出任何情緒，晶亮的瞳眸更是險險逼得一劍天下因為心虛而露出破
綻，他不禁有些慌亂，擔心她看出了些什麼。
「你只有這個條件嗎？」寒璃回問的一點感情波動也無，好似一劍天下
要求的並不是她後半生的未來。
一劍天下悚然一驚，仍強自鎮靜。「如果妳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妳，我
仍舊會傳授妳劍藝。」
寒璃嗤笑一聲。「我不想欠你的情，如果你的要求只有這樣，那麼我現在
就可以回答你──我願意。」
一劍天下欣喜若狂，卻仍然不露於形，表現出一付君子風範。「好，那我
就在這裡陪妳，直到妳認為盡了孝道為止。」
寒璃搖了搖頭。「不，你走吧，我想單獨一個人留在這裡陪爹親。」
一劍天下也不勉強，對寒璃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後，留下「我在斷虹陵等
妳」的話語，一劍天下頭也不回的離去。
一劍天下一離開，寒璃就彷彿像洩了氣的球一般的再也無法偽裝堅強，
滿蘊著悲悽的雙眸凝視著灰色的墓碑，卻已經掉不下一滴眼淚；寒璃自懷中
拿出父親的遺書，顫抖的手指退去外面那層黃色的封套，將同樣沾染了鮮血
的白紙在眼前攤開，那熟悉的字跡組合成的事實再次帶給她難以言喻的心痛
；終究……這只是她的一場夢啊！
凍徹心扉的霜雪漫天紛飛，寒璃一陣心情激動，竟將父親最後遺留給她
的書信撕成如雪花般的碎片，皓碗一揚，彷彿遍覆大地的銀雪一般地隨風灑
落一地的悽愴，寒璃仰頭看著天空，讓那不停的雪落在她的臉上，遇熱化成
的晶瑩水珠就像是她流下的淚，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已經無法再讓心中
的苦與痛轉換成為淚水蒸發在空氣中……
白刃臨頭唯一笑，青天在高任人狂，多麼自傲而又囂狂的話語啊！可是
說出這兩句話的主人卻在一夜之間顛覆了她熟悉的世界，讓她一無所有，她
不該恨嗎？不該怨嗎？
初冬的痛，今生的傷，寒璃一生都難以抹滅的傷心記憶，冷傲真，一個
讓她心動又心痛的人，如果命運註定了這段感情最終只能以劍來終結，那麼
她別無選擇，她只能認命。
「情是虛偽，劍是要命，今生不值留戀……」寒璃閉上眼睛，讓最後一
滴代替眼淚的雪水滑落蒼白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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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無緣，情無歸所，
有緣無情，情難長久，
情緣相隨，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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