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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八的歲月（8）錯誤

　　時節漸漸的進入初冬，天氣也愈來愈冷，再過不久，今年冬天的第一場
雪就會降臨，這也相對代表著，寒璃和冷傲真待在詠劍名家的時間不多了。
　　看著流動速度也開始緩緩慢下來的小溪，寒璃的心還是難以割捨，這裡
是她出生、長大的家，也許這裡的回憶苦多於甜，也許爹親對她真的是沒有
盡到父親的責任，可是，她還是捨不得，捨不得離開這個家……
　　一個失神，不小心，就讓尖銳的銀針在白皙的食指上扎出了一點鮮紅來
，回過神的寒璃下意識的將之放入口中吸吮著，同時灰黑色的布料也立即映
入了她對準焦距的眼，望著手上已經半成的衣服，不知不覺地，寒璃心中的
離愁被一種身為小妻子的喜悅給取代。
　　自從開始習劍之後，她已經有好長的一段時間沒碰這些針線了，好不容
易纏著一手帶大她的奶娘惡補了幾天，總算是把這件衣服給縫製出了個樣子
來，寒璃拉起布料左看右看，對自己的手藝滿意極了，想不到自己小時候最
討厭的女紅，現在反倒給了她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寒璃已經在想像著冷
傲真收到這件衣服時會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恐怕是訝異大過於開心吧？
　　懷著帶點惡作劇的興奮，寒璃繼續拿起針線小心翼翼的縫製著；冷傲真
送給她一條紫色的絲巾，讓她高興了好久，時時刻刻都把那條絲巾帶在身邊
，所以她也要送一件能讓他一輩子記住、一輩子帶著的東西，而且最好是自
己親手完成的，這樣才能表達出她的心意，想來想去，就只有做衣服了，雖
然奶娘那瞧不起她的眼神讓她很生氣，不過，事實還是證明了一切，只要有
毅力，就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難得倒她靳寒璃。
　　寒璃專注地將自己滿滿的情，一針一線的縫綴在灰黑色的衣料上，雖然
覺得這顏色似乎有些不吉祥，但是也找不出其他更適合冷傲真的顏色了。
　　縫著縫著，突然地，一個輕巧的近乎沒有足音的腳步聲傳入耳中，寒璃
停下了動作，含情的柔和眼神浮現一抹殺氣，她放下針線和布料，舉起手像
是要搥搥肩膀，卻倏然轉換了方向的握住背上的利劍，一個旋身劃出一道冷
冽的劍氣，只見前方也是銀光一閃，「鏘」的一聲，寒璃那一劍被擋了下來
，不過對方也踉踉蹌蹌的退了好幾步。
　　待寒璃看清她攻擊的人是誰時，手忙腳亂的趕緊把自己的劍連同未完成
的衣服一起藏到身後去。
　　「爹……對不起，寒璃不知道是您……」寒璃怯怯的說著；她怎麼這麼
笨，竟然連自己親爹的腳步聲也聽不出來？！
　　靳朔遠詫異的看看自己手中的劍，又看看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兒，難
以置信，那又快又凌厲的一劍，真是他心中那個不懂任何武功的女兒所發出
的嗎？而剛剛那眼神中滿含令人膽戰心驚的殺氣的女子，真的是他的女兒，
寒璃嗎？
　　「爹……？」寒璃再喚了一聲，不明白爹親怎麼傻愣愣的直看著她。
　　「妳的劍法……是誰教的？」一劍天下沒有騙他，寒璃真的瞞著他在偷
偷的習劍！靳朔遠說不出內心的感受，既愧疚又心痛，自己親生女兒的事情
卻是從旁人的口中得知，他這個父親真是不負責任！
　　寒璃把頭搖的像是波浪鼓一樣。「並沒有人教寒璃，爹不要誤會，劍法是
寒璃自己偷學來的。」
　　靳朔遠向來是反對姑娘家習劍的，寒璃以為父親為這件事情生氣了，連
忙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雖然事實上的確是她自己偷學，但是冷傲真故意放
水暗中指導也不是沒有，她不能讓他為這件事情而受到父親的處罰。
　　寒璃眼中的防備又讓靳朔遠的心頭緊縮；他與女兒之間的距離已經相隔
了這麼遠，他卻一直沒有發現，他這算是什麼父親？！
　　「妳不要擔心，我沒有要處罰妳的意思。」靳朔遠只覺得眼睛一陣酸澀
，他該怎麼挽回這段父女的感情？
　　寒璃的唇邊漾起一抹苦澀的笑；看，就說父親的眼中根本沒有她這個女
兒的存在，這件事，她不是早已明白的嗎？那麼，她還在留戀些什麼呢？她
為何一直拖延著冷傲真不讓他向父親提說要離開的事呢？一切都只是她的奢
望啊！
　　就由她來親自開口吧！
　　「爹，寒璃有事，想跟您說。」不自覺的將手中的衣服握的好緊，寒璃
的心中有些畏懼面對父親可能給予的答案。
　　「什麼事？」看著眼前已是亭亭玉立的女兒，靳朔遠驀然驚覺自己的回
憶裡竟然沒有女兒小時候的身影。
　　「我……和大師兄要一起離開詠劍名家。」雖然膽怯，寒璃仍說出口。
　　靳朔遠聞言卻是如遭雷擊。「妳……要和冷傲真一起離開？！」
　　寒璃點點頭，不明白父親為什麼看起來似乎很驚訝。
　　「這……妳要跟冷傲真……你們……」靳朔遠根本無法把話完整的說出
口，他該怎麼說，說他其實一直是反對的？他後悔自己沒有儘早阻止。
　　「我和大師兄彼此傾心愛慕，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這是莫師兄
也知道的。」寒璃半垂下了眼簾，掩去瞳眸中流轉的悲傷。
　　「這……」靳朔遠真的說不出話來了，他沒想到寒璃對冷傲真的情已經
陷入的那麼深，在他的心中對冷傲真是有些提防的，畢竟他拜入詠劍名家的
動機不明，但是那份沒能照顧好女兒的愧疚，讓他無法反對寒璃與冷傲真之
間的感情。
　　他該怎麼辦才好？望著女兒低頭不語的淡漠神情，靳朔遠明白若是自己
真的開口阻止，只怕寒璃會與她越來越疏遠，可是，若是就這麼讓寒璃跟著
冷傲真離開的話，他不放心啊！
　　「這件事，讓我考慮考慮吧！」靳朔遠拿不定主意，只能先給女兒一句
不清不楚的回答，將劍收回鞘中，靳朔遠準備回去與一劍天下商量。
　　寒璃有些錯愕的看著父親離去；是她看錯了嗎？剛才父親臨走前，那憂
心忡忡的神情……是為了她想和大師兄一起離開的要求嗎？寒璃已經糊塗了
，但是，她又莫名的希望，父親真的是因為這原因而感到煩憂，起碼這能表
示在父親的心中，她並非是不存在的……
　　點點晶瑩的淚，自臉頰滑落灰黑色的衣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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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情無緣，情無歸所，

        有緣無情，情難長久，

            情緣相隨，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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