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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江湖

　　我該如何做？

　　站在迎著風的船首，莫召奴心神不定的想著。

　　他必須全心助著三哥才對，因為，在愛子的性命和他之間，素還真選了他，不惜一切

地助他，這是難能可貴的道義啊！就因此，他決定要好好報答這份厚愛，「士為知己者死

」不是嗎？這也是他們侍魂的精神啊！

　　然而真田的分析卻在此時擾亂他的心思：『父母對子女之情乃是天性，虎毒尚且不食

子，人又怎肯在能力所及的範圍下讓自己的骨肉犧牲？何況以你三哥的過去來看，他對你

的姪兒一直是拚命的保護的，不斷地搶救他，這次難道為你一個外人就放棄親兒嗎？如果

今天要求交換你的不是惡名昭彰的汗清編，而是別的名不見經傳之人，不會有人注意的情

況，他是否就答應了條件呢？如果他是為了全武林而不允，那就不是全為了你，你也不用

高興了。若他真只為了你而不顧天倫五常，那這種情愛不要也罷。』

　　「何必說得這麼毒呢？三哥他不是這樣的人啊！」莫召奴喃喃地道。

　　何況，續緣的死，他也有責任，如果當初不是因為還跟三哥保持試探底細性的交往，

那麼他對續緣絕對會全心全意的照顧，而不會讓他離開自己的保護，失手被擒。而三哥卻

從沒怪他的不盡心，反而願意替他頂下汗青編的挑釁，這只有真正義氣為先的人才會如此

的！

　　一定是這樣的！

　　在踏上往琉璃仙境的路上，莫召奴想著。

　　「四弟你回來了？」一見到素還真微笑地面容，就讓人不禁感到窩心，莫召奴輕輕一

笑：「在東瀛有些事，所以提早回來。」

　　「難道是星野殘紅也到了東瀛嗎？」素還真道。

　　「三哥總是料事如神。」莫召奴也笑了，忽然凝目注視著面前之人道：「三哥，你有

些變了。」

　　「很明顯嗎？」

　　對於這問話，莫召奴略略沉思了一下：「雖然外貌的改變是常有的事，但是，我覺得

三哥你的氣質也和往日不同，難道是和印心洞的交易有關嗎？」

　　素還真輕輕一笑道：「四弟的感覺總是敏銳，但現在，還有件更重要的事。」

　　「何事？」聽出素還真的口氣有相託之意，莫召奴正坐問。

　　「目前，武林出了佛魔合體的這種異象的存在。」素還真持平的解說道：「這次佛魔

合體的人，一是天魔，另一個卻是蘅佛子。」

　　看莫召奴蹙起眉，素還真微笑道：「兩個性格天差地別的人，居然共用了一個身體，

真是不倫不類吧！只是，佛魔合體的威力實在是目前無人能敵的。所以，我現在最想查出

如何破解這難題。但是，這並非正道一方的事，如果，能得到魔界之人的援手，想必對這

難題更能迎刃而解吧！」

　　莫召奴略略點頭道：「三哥說的不錯，但是，魔界不知能否有以智出名的人士，也未

知能否相助……」

　　說到這，莫召奴猛然頓住。

　　「以智慧見長的魔界人」，這，似乎曾聽星野殘紅說起過。

　　「四弟你想到了什麼嗎？」素還真察言觀色地道。

　　「也許可以請問星野殘紅，」莫召奴費了極大的力氣讓自己用平和的語氣說出刀魔的

名字：「他既然答應助我們兩次，前提是不危害魔界，那麼如今，佛魔合體這種事，他應

該會替我們出力的。」

　　「說到這，愚兄倒是奇怪啊！」素還真揚起了一個玄妙的微笑道：「你和刀魔既已在

東瀛見了面，且又盡棄前嫌，為何沒有同行回來中原呢？」

　　「我……」莫召奴還想說理由，但卻自覺得不夠充份，垂下頭，默然盯著眼前的瓷

杯。

　　「刀魔，其實應該比我和大哥更投你的緣吧！」素還真依然是寬容的笑：「或許你也

是察覺，才不滿意吧！因為，你會覺得背叛了大哥的託付和信任。」

　　「我，」莫召奴一咬牙，頓聲道：「已經決定要和三哥一起維繫武林正道，就不再

動搖了。」

　　多重含意的回答，素還真卻是靜靜地道：「真是太委屈你了。」

　　「不，」莫召奴搖搖頭，雙手緊握著壓下自己的起伏不定道：「那麼，需要我去問星

野殘紅嗎？」

＊＊＊＊＊　　　　　　＊＊＊＊＊　　　　　　＊＊＊＊＊

　　「佛魔合體？哼，這玩意連我們魔界人都瞧不起。」

　　一回中原，就接到邀請來到琉璃仙境的星野殘紅，在聽了素還真說明後嗤之以鼻道。

　　「刀魔的豪氣令在下佩服，但是，我們不希望和魔界起衝突，」素還真淡淡笑道：

「而且，天魔為人也是不錯，所要針對的，只有蘅佛子，那麼，能否請教，魔界方面可有

能人可相助破解佛魔合體？」

　　星野殘紅微一遲疑，抬眼卻見莫召奴摺扇緩揮，彷若是在提醒自己的誓言，終於道：

「我對這事，並不了解，但是，也許有一個人會知道，他是，以智見長於天魔錄的魔界

第一智者。」

　　「第一智者？」莫召奴瞧了素還真一眼，顯然對刀魔的形容有些不服。

　　「能成為魔界第一智者，想必不凡。」素還真不露痕跡地解除冷場道：「不知刀魔能

否指點拜訪此人的路徑？」

　　「就算是告訴你如何找白無垢，你也未必能請得動他。」星野殘紅自顧地沉思起在數

百年中只見過幾次面的人道：「白無垢他外號玉骨冰心，最是潔身自愛，不理塵事的，直

接去見他只有碰軟釘子。除非是透過聖母來相邀，他才有可能出手相助。」

　　「透過聖母是嗎？」素還真微笑道：「多謝刀魔指點，劣者有如茅塞頓開。」

　　星野殘紅眉一挑道：「我並不是指點你，只是還我欠莫召奴的情而已。」

　　一旁的莫召奴聽了此言，微微一顫，但終究是低下頭，沒有回答。

　　素還真輕笑道：「這點劣者倒也有自知之明，那麼，請進點粗茶吧！」

　　星野殘紅頭也不點，接茶一飲而盡，放下杯，正欲再說，忽然一陣暈眩，噗一聲倒伏

桌上。

　　素還真抬眼望著莫召奴道：「四弟，你真要如此做？」

　　莫召奴默然垂首，顯然是考慮了後，霍地抬頭地：「沒錯，三哥不用再擔心了，我，

不希望和星野殘紅有任何過節牽絆，就這樣，消除他的記憶吧！」像是怕自己會停下語氣

，莫召奴飛快地道：「他已經告訴我們如何從魔界得到援手，就算和殺大哥的罪抵消了，

至於我救他，不過是基於道義，不還也罷，還請三哥以醫國之手，變更他的記憶吧！」

　　素還真凝視著他許久，才道：「依你，但你不要後悔。」

　　數日後……

　　秦假仙依著吩咐將仍昏睡的刀劍雙魔帶去找扮成滄海老鳥的蔭屍人，在知道是蔭屍人

後，秦假仙也不多客氣，教訓般地道：「總之，我是照素還真的指示，把一直在武林中繞

圈子的傲神州騙去喝酒迷倒他，然後又在星野殘紅回中原後一起弄昏，讓他們接受素還真

的手術，改變了記憶，所以現在刀魔之所以出現不是因為應舞造論的要求，而且他也沒有

和莫召奴結仇，自天下圓出來後就是被你和傲神州所救，記清楚了沒有？」

　　「是的，大仔，可是，為什麼要改變他們的記憶啊？」蔭屍人問。

　　「不用管那麼多！你只要記著這麼做就好。說辭教了，你如果敢忘，哼哼，小心我老

秦叫素還真也改變你的記憶！」

　　蔭屍人慌慌忙忙道：「大仔，我不敢，你放心啦！」

　　「這樣最好！」秦假仙滿意地交付了任務。

　　在秦假仙才走，就聽傲神州悶哼著醒來：「這是怎麼回事啊？我好像記得我和星仔在

拚酒，然後……」

　　蔭屍人忙道：「對啦對啦！你們兩兄弟去喝酒，幾天幾夜都沒回來，我去找你們，結

果原來你們喝到都沒錢，所以被酒店扣留，還在那兒說胡話哩！」

　　「什麼？本魔師喝醉？笑話！不過我頭真痛，真是宿醉吧～～」

　　「沒錯，就是宿醉，現在來喝點茶吧，你順便把刀魔叫醒吧！」

　　「那有什麼難？喂，星仔，起床啦！」傲神州一面搖頭一面用力呼喝，並未注意到自

星野殘紅眼角莫名滲出了的淚。

　　真能，完全遺忘嗎？

　　同一時間，莫召奴正要搭上真田龍政派來的船隻，他想起素還真告訴他日後將有的變

異後，又叮囑的話：『除了我和一頁書前輩以外的正道人士，都暫時去隱避了，你能回東

瀛去更好，待將來聽說了天下第一人霸佔武林之事，再回來，那時我會需要你的援手的

。』

　　『知道了。』輕輕回答，心中卻不禁一黯，三哥不允許自己和他同生共死啊！

　　像是看穿他的心意，素還真微笑了：『放心吧，四弟，目前的情況，我能掌握的。所

以，我才要你先離開。倒是你，在東瀛要多保重。』

　　三哥，你真是一心為天下啊！是不是因為你從不顧及自身，才會讓我們這些週遭人來

替你擔心呢？

　　莫召奴仰起臉，迎著船首的海風，讓自眼中溢出的清愁順風吹送。真田龍政長年的關

切，和星野殘紅這突兀的加入，都令他動搖。但是，這份心意，他還是只有……

　　微苦笑地嘆了一聲，莫召奴手指運勁，迅速地在一面艙板上刻上幾句詩。

　　「花座大人，」身後侍女出現：「請您至下面用餐吧。」

　　「多謝。」莫召奴點點頭，移步下走。

　　木板上的詩句，也正如同海風般寂寞。

　　──春來莫問斷腸愁，多情自古餘恨空。

　　　　　　　　　素心如月遙無期，蕭蕭雨風淚殘紅。──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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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心互語語人中，無心留過情可真？心在智者不見處，人間又曲殘年豐。

　 　　　多情還惜無人識，薄情卻化一羽飛；情繫海天愁舟返，江湖再過一風煙。

　　　　　　　－－題　　莫問素心殘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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