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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四～

                          好友


海殤君是一頁書的好友。

半尺劍也是一頁書的好友。


但海殤君與半尺劍彼此間卻不是好友，甚至連朋友都稱不上。


一頁書偏好一對一清談，與友人相約總會將日期至少錯開半載至一年不等，

因此一頁書的友人們互相碰頭的機會少之又少，幾乎從未發生過。


恰巧就是有那麼一次，一頁書與半尺劍的約期因一頁書閉關而順延三月，

海殤君跟著登門來訪。


同樣欲待一頁書出關的兩人在雲渡山下相遇，雙方年齡相加起來近千歲，

世故老練的兩雙眼互相仔細打量，同時決定了不喜歡對方；


抵達山巔後，兩人頗有默契地分立禪房兩旁。


彼此知悉身份卻不寒暄未免有失風度，於是兩人不分先後地開了口──


「閣下就是一頁書前陣子用金丹救起的怪人？」

「尊駕便是纏著一頁書數百年不放的老不修？」


「………」

「………」


白鬚輕捻。

羽扇微搖。


天地就此靜默。


最後，藍衣人意態從容地留下手捧盆栽，轉身離開。

白鬚老者睨了盆栽內迎風款款的碩大花苞兩眼，不再理睬，繼續他無悔的等待。


三日後，一頁書終於出關，半尺劍正欲邁步相迎的那一瞬間，

三晝夜來毫無動靜的花苞倏然舒展，是株清豔的純白夜曇。


看著搖曳生姿的花蕊，一頁書展顏微笑──

「好友知吾呵！」


僧者的微笑，註定半尺劍與海殤君永遠做不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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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崎路難行    獨留明燈    書遺殘頁   似假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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