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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痛苦呻吟,他慢慢撐起酸疼不堪的身體,睜眼一看,一個大漢猛地靠近
身來,隱約中是熟悉的身影,待要問明是何人。「素還真,你醒過來啦!」,大
漢已先開口,他聽語氣熟悉,再細看,原來是命七天。他環望四周,見是間搭設
簡陋樸實的草茅,心想:這應該是命七天的住所,看來命七天近來甚少在江湖上
行走,想必是在此隱居渡日。他想起自己俗事纏身,終日不得安歇,命七天卻是
如此淡薄一切,不禁羨起命七天來。
他輕聲問道,為何他會在此,命七天便說他見他與太黃君等人,起了衝突,
便出手援助,見他已昏闕,便帶他回住處。他道了個謝,抬頭見命七天面色凝重
憂傷,他不禁問到何事?命七天只道他的愛妻,遭人謀害,正欲找兇手報仇,不
過他已練成菩薩印第十式,性命也不到七天。他一聽之下,心中大驚,但也不知
該說些什麼,他怔怔看著命七天。
命七天見他眼神憐憫,知他心意,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說,便問道:他為何
會遭太黃君一行的攻擊?他搖了搖頭,說大約是先前的恩怨吧!他突然驚想到,
他不知在此昏睡多久了,要是擔誤了時辰,那可不妙,他拎起放在身旁包裹頭顱
的包袱,向命七天再次道謝,不再在此多待留,並要等此事結束,替他找尋兇手
。命七天關心地看著他,見他精神委頓,內傷自是不輕,便言他需多加休養,至
於,尋兇一事他自會處理,不用他再費神。他感激地望了望命七天,不再多言,
腳步蹣跚,步出茅屋,向游魂溝前進。
他拎著包袱,走進游魂溝,又聞游魂溝中的惡臭,一時胸中血氣又翻騰,一
口鮮血噴出在地,他拭血前望,駝背老者已在前等他。老者臉上仍是一抹詭異的
冷笑,見他到來,便問道:「一劍萬生的頭顱帶來了嗎?」。他點頭說是,老者
揮了揮手,要他將頭顱拿給他看,他依言打開了包袱。只見,一劍萬生頭顱已呈
紫黑,老者見此,點了點頭,便要他將頭顱埋掉。
他一聽大驚,他不明白老者為何要他把辛苦得來的頭顱埋掉,連忙問為何要
如此呢?老者便道這已是顆無用的頭顱,不如就埋掉算了。聽此,他心中又是一
驚,心想:他從琉璃仙境來此,雖有擔擱,但也不至於超出七十二時辰。他連忙
再問老者,老者冷道,這是大約是因為一劍萬生在死前心中充滿了悲憤與不滿,
所以,靈氣消失更速,以致時辰未至,但靈氣已散。
他聽到此,想到一番心血成空,八卦人頭顱無法製成,心中不禁惘然,怔怔
望著一劍萬生的頭顱,呆望出神。一聲冷笑,他回過神望向老者,老者望向他又
是一抹冷笑,問他情勢至此,他有何打算?是否要放棄呢?放棄?不行!那朱姑
娘必定會因此喪命的,他絕對要替她得到這三樣東西。他想到此,便正聲言道絕
不放棄,老者冷笑道,那他是要用誰的頭顱呢?他又是一怔,老者轉身言,要他
考慮清楚,要他能割捨,因為自古江山哪有不用鮮血建成的,只要拿到頭顱,他
便為他製八卦人頭顱,他隨時在此等他,言罷便沒入霧中。
他望駝背老者離去,俯身拾起一劍萬生的頭顱,尋地掩埋,便離開游魂溝,
轉回琉璃仙境。路上腦中盡是駝背老者的話,他也深知哪有江山不是用鮮血所建
成的,龍骨聖刀如要得到,必要能找回三樣東西,醫治金太極,那八卦人頭顱一
定要得到。他是不會為此犧牲自己,那剩下來的選擇只有,靈心異佛和葉小釵了
但,要他在靈心異佛和葉小釵兩者做一選擇卻是困難,兩人於己都無法割捨,他
多希望能兩全其美,但這一切都因一劍萬生的頭顱靈氣消散,而破滅。他緊蹙雙
眉,低頭沉思,正欲步回琉璃仙境。
剛行出游魂溝不遠,太黃君一行又再路中阻攔。他一見是太黃君心中又驚又
怒,驚是他身中內傷,胸中盡是血氣翻騰,真氣無法運行,行走之際隨有昏闕之
虞,太黃君一行卻接連來為難,此次看來是兇多吉少,怒的是他並非武功不如人
,只是因身負重傷,一身的本領苦無施展餘地,而太黃君卻欲藉此除他而後快,
這種勝之不武的方式,更是令他憤怒不已。加上此行一無所獲,屢遭困境,正是
憂患之時,卻遇此事,更是雪上加霜。
面對太黃君一行人的逼近,他不住地倒退,他試著凝聚丹田中散亂的真氣,
但愈是凝聚,真氣愈是散流,胸口血氣翻騰愈是兇猛,他壓抑住喉頭欲噴的鮮血
,雙手一揚擺出架式欲藉此嚇阻他們。但,看著他們冷笑數聲,不為所動,而藍
晶人所操之紫霹靂雙手也迸出電光四射的霹靂電閃,就要劈至眼前,他腦海閃過
難道我,素還真,當真要喪身於此了?
就在此時,一條人影奔竄至身前,他定睛一瞧,正是命七天。只見命七天朗
聲喊道如要為難素還真,便是為難他,所以,要殺他,得先過他這一關。言畢,
便要他先至一旁,一切讓他來處理,藍晶人見命七天壞他好事,怒不可抑,便欲
殺命七天,命七天也擺出手式,欲用菩薩印第十式結束此戰。他在一旁,強忍胸
口鬱燥,一旁觀望,只見命七天發出雷霆一掌,和那迅如電閃的霹靂電閃,相互
對上,命七天的氣功化消了霹靂電閃,直向藍晶人而去,一聲轟隆巨響,一股強
勁的氣功餘流迎面襲來,他勉力撐住身體,只見紫霹靂身體碎裂,碎片四射,藍
晶人也被擊飛出紫霹靂體外,七孔流血,倒地不起。
他見太黃君一行因紫霹靂被毀,藍晶人生死不明,加上忌憚命七天菩薩印的
威力,已不敢來犯,他知危機以除,當下鬆了一口氣,輕聲謝過命七天,命七天
見他臉色蒼白,步履不穩,當下便說他要跟他同行。他搖了搖頭,道他不是正要
找尋殺妻兇嫌,更何況他的餘日不多,實不用為他浪費時間。命七天淒然的搖頭
道,他的恩公崎路人要他放棄報仇的心,要他來幫助他,所以,他才來。他見命
七天臉色堅定,便不再多說,便和命七天一同轉回琉璃仙境。
將至琉璃仙境,他一想到此事,痛苦無奈,卻又心急如焚,喉頭一甜,一口
鮮血又是噴出,他才想起自己也是重傷難癒,不過,他無暇再想此,眼下最重要
的是將這三物找全才是。一入內,便見箭無形迎了出來,箭無形趨前欲問結果如
何,但見他神態疲憂,腳步蹣跚,面無喜色,知事情可能有了意外,便不再多問
,只是關心地望著他。
他見箭無行形的關心的神色,知道他也想到事情有變,便不再多說事由。他
想到八卦人頭顱一事未定,一堆的念頭在心中盤繞,他沉吟一會,便要箭無形請
葉小釵出來,說是有事要和他商量。他見葉小釵出來,猶豫一會,正待開口,便
聽得背後一人口念佛謁,轉身一瞧,是一位長相不凡的出家人,他正欲問其法號
,那人已先道他乃是靈心異佛,今天的來意,是要幫助素還真。
他見眼前便是靈心異佛,也是擁有八卦型人頭的人,見到他,腦海百般思慮
翻轉,聽他是來此幫他,心中不禁一動,難不成‧‧‧。靈心異佛見他表情有異
,微微一笑,便說他是來此要挨命七天一掌,替他療傷,靈心異佛轉身又對葉小
釵言待命七天發掌之後,旋用他的劍氣迅速取下他的首級,並立刻將他的首級送
到游魂溝。
他一聽之下,靈心異佛竟是要攜牲己命,為他療傷並以其頭顱助他製成八卦
人頭顱。心中先是一喜,想到自己身上波幻迷掌傷勢,以可痊癒,八卦人頭顱也
可製成。但隨一想到,靈心異佛,一個有德高僧,一個和他只有數次交談之緣,
交情淡薄,今日才見面的高僧,竟要為他犧牲生命,而他卻連此勇氣也無,不管
他不願犧牲的理由為何,他真的有值得這位高僧這樣為他嗎?心念至此,心中立
時悲痛不已。
靈心異佛見他臉上先是一喜,然後又是哀傷,又是一笑,低聲道,要他別為
他傷心,這一切都是他自願的,雖說他身死是件傷心事,但活著未必然是件快樂
的事,因為活在這充滿悲喜機交雜的人世,畢竟憂多於喜。他聽到這一番話,心
中更是悲痛萬分,眼淚霎時湧了上來。靈心異佛說完,便要他坐下,自己也坐在
在他身前幾尺處,雙手交合,兩眼微闔,面色安詳,低聲言:命七天,動手吧!
他聽靈心異佛聲音是如此輕柔,絲毫不畏逼在眼前的死亡,眼睛也逐漸糢糊,看
著靈心異佛瘦匷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傷痛,眼淚簌蔌滴下,沾濕他的衣襟
和手背,矇矓中只聽喝聲響起,一陣巨力襲來,眼前一黑,便不醒人事。
昏迷中感到一股熱流,流竄於他的四經八脈,身體愈來愈熱,他低呼一聲,
坐起身來,運功調氣,片刻間便汗流全身,但身上卻已無先前無力之感。他睜開
眼睛見靈心異佛的身軀,仍端坐在地,心中一悲,大喊一聲,飛奔撲倒在靈心異
佛的遺體上。他不住地吶喊著靈心異佛的名字,心中哀傷已極,一想到要不是因
為魔龍和天虎的恩怨,他實在用不著要得龍骨聖刀,那他更不會為此而受傷,更
不會需要這八卦人頭顱,靈心異佛便不會因他而死,他心中充滿了悔恨與哀傷,
他心中想到的是,決不讓靈心異佛白白犧牲。但一看到靈心異佛的屍體,他還是
忍不住掉下眼淚。
箭無形走近身邊,他抬起頭,低聲問道,葉小釵在哪?箭無形便言他已遵靈
心異佛的指示,將他的頭顱送至游魂溝,他輕輕點點頭,不再作聲,怔怔望著靈
心異佛的屍身久久不能自己。這時,一團五彩祥雲,轉進琉璃仙境,只聽一個宏
亮高亢的聲音,吟道: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笑盡英雄。吟罷,便打繞在靈心異
佛屍身上方。他望著這五彩祥雲,不知他來意為何?正欲發聲以詢,那聲音又再
響起,道靈心異佛為他的徒弟,要他不必他的死亡傷悲,他是死的適時適當。言
罷,不待他接話,便捲起靈心異佛的屍身離去。
他望著那朵祥雲遠去,雖然,知道其師並不為其徒之死,有絲毫責怪之意,
但,靈心異佛終究是為他而死,心中還是感到欷噓悲傷,待得葉小釵回來,此時
崎路人也到此,見他臉上哀戚,似乎也明白發生何事了,只是,溫言向他說不用
為此太過於悲傷,靈心異佛是一個單純的出家人,實在不適合險惡的江湖。他抬
頭望著崎路人,眼中閃著不解,因為他真的不能理解,難道,因為靈心異佛不適
於行走江湖,就該有如此下場嗎?他不懂,那他便適合嗎?他不禁惘然。
崎路人見他疑惑的樣子,揮揮手要他不要再多想這些,只是向他言,既然靈
心異佛都已犧牲了,你就更該體會他的一番心意,不要再悲傷了,雖然,八卦人
頭顱已得到,但是,他卻還沒找到鳳羽半月鐘,還是不要在此空嘆,快去尋找才
是。
他一聽才想起自己尚未找到鳳羽半月鐘,而十天的期限也快到了,朱姑娘的
生命,都全賴他是否能找到三物醫治金太極,他不能讓她因他而亡。想到此,他
想自己內傷已癒,實在不需有人在此詐傷,便吩咐葉小釵和箭無形離開琉璃仙境
,而他也要趕快尋找,那鳳羽半月鐘。一切吩咐完,他再度匆匆步出琉璃仙境,
邁向眼前無盡的大路,回頭望向琉璃仙境,今日一切還似歷歷在目,突然,眼中
浮現一絲堅定的光芒,他知道他要做的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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