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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八的歲月（6）紫色絲巾

　　璀璨的星光擁戴著一輪彎月，難得山野的秋天有這樣一整天的晴朗，只
吹著清爽沁涼的風，卻沒夾帶著細如愁的雨絲。
　　璁瓏柔美的銀色月光照耀下，小溪旁一縷纖細的人影飄動，手中利劍飛
揚出陣陣光影，輕盈靈巧的劍招揮灑自如，無形的劍氣縱橫四方，似舞，也
似武，一套本應是能在眨眼之間就能取人性命的劍式，由她施展出來卻變成
了能蠱惑人心的舞，帶點孩子氣的精靈，卻又有著小女人的柔媚，挑動著旁
觀者的心。
　　斜倚著劍車，冷傲真看得癡了，也入迷了，同樣的劍招由他使來是能教
人膽顫心驚的，由寒璃使來卻是剛柔並濟、勾人心魂的，這差別在哪裡？是
男人與女人的不同嗎？還是純真與世故的相反？冷傲真說不出來，他只能承
認，寒璃的資質的確不凡，闖蕩江湖這麼久，也見過不少女劍者，但都武骨
平庸，沒有寒璃的這般潛力十足。
　　只是，她該學習的應該是詠劍名家的劍法才對，冷傲真替寒璃感到惋惜
，若非靳朔遠的思想太過古板，不收女徒也不讓女兒習劍，否則寒璃定能讓
詠劍名家的聲名在劍界發揚光大，成為劍界另一則傳奇。
　　一人舞劍，一人看劍，形成一方屬於兩人的小天地，忽然一陣輕巧的步
履聲傳入冷傲真的耳中，沒有回頭也沒有握劍，冷傲真知道來者是誰。
　　沒有多久，一個白色修長身影來到冷傲真的身旁，對他溫和一笑。
　　「大師兄，我有些事情跟你說，可以暫時離開一下嗎？」
　　移動視線落在莫非卿俊秀的臉上，冷傲真敏銳的察覺那抹微笑中隱藏的
憂慮，這不尋常，也引起他的注意，雖然不曾與這師弟深交，但明白他的個
性，若非相當嚴重的事情，他不會輕易對人訴說，冷傲真很清楚，在那張溫
文的笑臉下，隱藏了許多不欲人知的心事。
　　冷傲真點點頭，起身往溪旁隱蔽的小樹林走去；他要對他說的事，不會
是和寒璃有關吧？
　　莫非卿看看冷傲真，又看看不遠處仍練習著劍法的寒璃，退下了笑容，
一聲長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師父會是這樣的人。」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卻讓冷傲真的心頭也泛起不好的預感，他保持沉默，
等著莫非卿繼續說下去。
　　「大師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師父對你心存介蒂了？」莫非卿注視著冷
傲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那你知道師父不贊成你和師妹在一起嗎？」
　　冷傲真蹙起了劍眉。「我以為他是不注意寒璃的。」來到詠劍名家雖僅
有短短幾個月時間，但靳朔遠給他的印象一向是如此。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剛才送茶水到書房去時，聽到了不少事。」
莫非卿忍不住又是一聲長嘆。「我怎麼也沒想到，原來師父是一個妒才之人
，他的眼中根本容不下大師兄你。」
　　冷傲真的雙眸一黯。「這我很早以前就明白了。」這也難怪了，在劍界
名氣不大的詠劍名家卻收了一個名列十大快劍手的徒兒，靳朔遠的心理不平
衡是可想而知。
　　「是嗎？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莫非卿暗笑自己傻瓜，冷傲真能
在劍界闖下自己的一片天空，寫下一頁傳奇，自然不是浪得虛名。「雖然你
都清楚，但我還是認為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小心師父會藉著他和師妹的關係
來分化你們的感情。」
　　「謝謝。」冷傲真不輕易向人道謝，但莫非卿的關心他看到了。
　　「不用謝我，大師兄，還有一個人你也必須注意。」莫非卿想起下午在
溪邊遇到的那個人。「他叫一劍天下，你應該認識吧？他是師父的好朋友。」
　　冷傲真點點頭；一劍天下在十大快劍手中排名第一，不過這並不代表他
就是劍界第一，冷傲真僅見過他一次，他的手上也有他發出的劍牒，只是，
莫非卿為什麼要他注意他？
　　「我看得出來，他對師妹有意思。」莫非卿很難不這麼想，他眼神中掠
取的意味太濃厚。
　　寒璃？冷傲真直覺回眸看向小溪，卻發現寒璃不知何時停止了練習，正
直勾勾的往他和莫非卿這方看來。
　　順著冷傲真的眼光，莫非卿也看見寒璃的舉動，趁著她還沒往這兒來時
，他匆匆留下最後一句話：「我言盡於此，希望你這段時間要多小心，另外
再過幾天，我就要離開詠劍名家了。」
　　冷傲真有些訝異的看著他，卻沒有多說任何挽留的話，莫非卿不是個會
輕易改變心意的人，他去意已決，想來是對靳朔遠徹底的失望了。
　　「劍途難行，你保重。」第一次，冷傲真拍了莫非卿的肩。
　　莫非卿感動一笑。「也希望你和師妹能有好結果。」眼看寒璃已經往這
邊走來了，他忽然想起某件事情，調皮的對冷傲真一笑。「都回來好多天了
，別再把禮物放在身上了，快點送出去吧！」
　　莫非卿把話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獨留冷傲真尷尬的面對聽見莫非卿的
話，一臉莫名其妙的寒璃。
　　「莫師兄在說什麼？什麼禮物？莫師兄為什麼看到我走過來就跑？」
　　「他……」冷傲真支支吾吾的無法成言，剛毅冷硬的臉龐看來有幾分不
好意思的神色。
　　寒璃一頭霧水，他和莫非卿在談論的事情有這麼難以啟齒嗎？
　　「算了，當我沒問。」看冷傲真那吞吞吐吐的模樣，寒璃也不忍心要他
說了，一個輕盈的轉身，她準備再去練劍。
　　「等等。」冷傲真不再猶豫，趁寒璃尚未回過頭的剎那，將一縷絲巾圈
上了她白晢的頸項。「給妳。」
　　寒璃訝異的偏過頭，撫觸著那份輕柔。「這是……要給我的？」原來他
們說的禮物是指冷傲真要送給她的這條紫色絲巾。「你怎麼會……？」寒璃
好感動，她還以為冷傲真對這方面是很木訥的。
　　「回來時經過了一個小市集，臨時起意買的。」看寒璃高興的直摸著那
條絲巾，冷傲真的嘴角也泛起一抹微笑。
　　「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送禮物給我。」淚水不禁的盈眶，她發誓，到
老、到死，她都不會讓這條絲巾離開她身邊。
　　原來，靳朔遠忽略寒璃忽略的那麼徹底，冷傲真感到好心疼，輕輕將寒
璃攬進了懷中。「妳喜歡，我以後會經常買給妳。」寒璃所沒有過的幸福，
他會在未來的日子裡，讓她一一體會。
　　寒璃卻搖搖頭，淚水逸出眼眶。「這樣的禮物只要一份就好了，再多，
就失去意義了。」她會把它當成一種承諾，永遠的記在心頭。
　　「我知道了，妳別哭。」輕抵著她的額頭，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淚，有些
遲疑的，冷傲真吻住寒璃瀲灩的唇……
　　繾綣的柔情纏繞著兩具緊密相依的身軀，只是有誰能預料得到，未來，
一對兩情相許的情人，卻成了劍鋒相向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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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情無緣，情無歸所，

        有緣無情，情難長久，

            情緣相隨，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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