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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八的歲月（2）劍中柔情

　　滾滾的風沙隨風飛揚，掩蔽住了蔚藍澄澈的晴空，碧綠青翠的松林窸窸
窣窣，交雜著冷酷的肅殺氣息，在一片鴉雀無聲中，兩條頎長的身影對峙著，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勢在空氣中撞擊，擦出點點無形的火光。
　　灰黑色參白的長髮飄逸，與髮同色的樸實衣衫下襬款款擺動如波浪，置
放利劍的劍車靜靜停放於身後，冷漠的眼神中卻暗藏著一抹深沉的無奈；實
在是感到厭煩了，這種毫無價值的劍決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覆發生？是
否擊敗「冷傲真」便是代表著劍界無上的光榮？
　　「冷傲真！今天我要藉著踏過你的屍體來宣揚我的名聲啦！」
　　囂狂的話語未停，一片冷傲真再熟悉不過的竹製劍牒破空飛至，僅相差
短短的一瞬，劍牒尚未與地面接觸，無數劍光交織而成的網已向冷傲真當頭
罩下！
　　只是淡然的抬起頭來瞄了一眼，冷傲真不慌不忙的甩動手中連接著劍車
的麻繩，勾住一口利劍劍柄後快速的抽出！疾射出鞘的劍並未經冷傲真之手
，反而像是擁有自己的意志似的，穿過了劍網中的縫隙，破了劍招之後，在
敵人頸項上劃下一道深刻的劍痕……
　　恍若鬼魅般迅速挪移，旋繞過即將倒落塵埃的壯碩身軀，冷傲真接住自
半空墜下的劍，順勢將之收入劍鞘之中，便冷冷的拖著劍車離開了激鬥的現
場，看也不看地上鮮紅四溢、不語不動的無知劍者。
　　這種血腥的場景，他已看到不想再看，像這類為揚名而向他挑戰的劍者
不知凡幾，就連他避世到詠劍名家來，也還是無法逃過他們的追蹤，冷傲真
不禁有些後悔自己因一時的狂妄與得意忘形而發出了劍牒，才導致現今這種
惱人的情況。
　　經歷過一段江湖歷練，對現在的冷傲真而言，浮世虛名已不再是最重要
的，他悟劍、練劍、向極強的劍者挑戰，不斷地讓自己的劍術再攀登上另一
個高峰，只是為了探尋、摸索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裡，他能將劍發揮至何種
地步。
　　只是，當他往上攀升的愈高時，他愈能夠體會到，何謂「高處不勝寒」……
　　拖著劍車緩緩行至一綠意盎然的古洞前，冷傲真立即鬆懈了緊繃的神經
，放柔了滿身的戾氣，只因古洞中有他萬分珍惜、只捨得捧在手掌心中呵護
的寶。
　　才向古洞踏前一步，猛然聽得一聲冷鋒呼嘯，地面上的青鬱樹影中，突
然多了一縷持劍攻向他背門漏洞的倩影，冷傲真的嘴角揚起一抹微不可見的
笑，倏地旋轉過身以兩指夾住劍身，奪下要命的利劍，另一隻手卻不是做出
反擊，而是將盈著淡雅清香的嬌軀抱個滿懷。
　　「這種必定會失敗的遊戲，妳還玩不膩？」一種自己所缺乏、渴求的溫
暖，由雙手向四肢百骸漫延，冷傲真貪婪的汲取著，捨不得放開手。
　　自厚實偉岸的胸膛抬起頭，一張美的似火般狂野的容顏，笑得璀璨如星光般耀眼。
　　「我不服氣啊！」細長的柳眉間滿是倔強。
　　愛憐呵疼的撫著她柔亮飄逸的長髮，那孩子般的語氣讓冷報真唇邊的笑
容又擴大了幾分。
　　「寒璃，我沒聽過有哪個人是無法破解自己所創下的招式。」那一招「躍
水銀鯉」可是出自他所創的魚尾劍式之一，他又怎會不懂得破解之法？只是
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沒想到寒璃連這一招也偷學了去。
　　寒璃嫣然自信一笑。「這可不一定哦！是誰說只有創招之人才能將招式發
揮的淋漓盡致？大師兄，你那招『白日飛昇』可就是最好的例子哦！」
　　冷傲真一時語塞無法回答，只能莫可奈何的看著寒璃那付得意洋洋的表
情，平日沉默寡言的他，擁有不凡的劍藝，但是在言辭的交鋒上就是輸寒璃
那麼一截，儘管有時候明知她說的淨是一些歪理，他仍是沒辦法反駁半句。
　　「我說不過妳。」寵溺的揉揉寒璃的長髮，冷傲真將方才奪下的劍替她
插回劍鞘中，拉著她的手到一旁的樹蔭下坐著。
　　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肩並著肩相互依偎著，任輕柔的微風吹拂，任和
暖的陽光透過枝葉灑在他們的身上，寒璃的臻首斜倚在冷傲真的頸窩，看著
他閉上雙眼假寐，寒璃明白他方才一定又經歷過一場劍決，所以她安安靜靜
的不想打擾他，只是握著他一雙厚大的手把玩著；粗糙且結滿了繭的掌心與
十指，是長久持劍所留下的歲月痕跡，可是卻讓寒璃覺得安心，她真希望時
間能就此停住，希望能就這樣永遠陪伴在他的身邊……
　　「什麼時候，我才能成為一個頂尖的劍者？什麼時候，我才能踏進那個
屬於你的世界裡？」寒璃的心中莫名湧現一股感慨，自她開始習劍後才明白
，要當一個不凡的劍者是很不容易的，冷傲真一定也吃過不少的苦，才有今
日的成就吧？那麼，要到什麼時候，她才能和他並駕齊驅，才能融入他那屬
於「劍」的世界？
　　聽見寒璃低聲呢喃的自言自語，冷傲真反握住她纖細修長的手，睜開漆
黑的眼眸凝視著她，他不愛看見她露出笑容以外的表情，可是卻又不知該怎
麼去安慰，有時他真的討厭這麼不擅言辭的自己。
　　「以妳的資質，用不了多久的。」冷傲真只能這麼回答，他不會說甜言
蜜語，也學不來偽君子的舌燦蓮花，有點笨拙，卻是一片真心。
　　寒璃笑了，就算不用言語傳達，她也能明白冷傲真的意思，明白冷傲真
的心，交纏的手握得更緊，她捨不得放開這雙願意呵護她一輩子的手。
　　「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習慣孤獨的人一旦嚐到了有人陪伴的滋味
，就會開始害怕孤獨，寒璃自小已經嚐盡了被父親徹底忽略的寂寞，她不希
望自己再被拋下。
　　「我會。」冷傲真鄭重的在心中許下諾言，只要他還活在世上的一天，
他就一定會保護著寒璃，即使到那時候，寒璃的心已經不在他的身上，他依
舊會在暗處守護著她的一切。
　　寒璃的眼眸中蕩漾著一片水光盈盈，卻露出了璀燦美豔的笑容，緊緊的
她摟住了冷傲真的頸項，低低的許下同樣的承諾。
　　「我也願意一直陪在你身邊，就算是天涯海角，你到哪裡，我就跟著你
到哪裡，這輩子，你是休想把我給甩掉了。」寒璃的臉蛋有些紅，也有些羞
赧，像是個小女人。
　　冷傲真也擁緊了寒璃，唇邊漾起了一抹幸福的淺淺笑容；何其有幸，上
天讓他在這裡遇到了一生的摯愛，只要能與寒璃相攜一生，他願意放棄一切
，就算曾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劍，他也願意放棄，他已經風光了前半段生
涯，後半段的人生，他只希望能與寒璃廝守到老，便再也別無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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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情無緣，情無歸所，

        有緣無情，情難長久，

            情緣相隨，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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