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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haelaja.bbs@bbs.ncku.edu.tw (散假姑娘), 信區: palmardrama
標題天宇刀劍談--30(說書版)
時間成大計中BBS (Sat Apr 3 13:28:03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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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睿慧三偵子為索羵羊角,挑上古眷心。三人功夫不濟,紅髮偵子當場做

了寂遠高人杖底遊魂。消息傳回白色世界,九流居的神彈斷世音與魔琴續天響,

新當家不久,焉能忍下這口氣?於是一人一把琵琶,逕自來尋古眷心的晦氣。行

至一處翠林,正巧遇上闇陀羅為六惡靈與羵羊角之事,與古眷心爭執不休。

  斷世音揚聲插道:「古眷心,你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者,交出羵羊角;

一者,交出你的性命。」古眷心眉頭一糾,心底已有琢磨:「嗯,性命寶貴,闇

陀羅,為了我自身的安危,你別怪我交出羵羊角了。」闇陀羅銅鈴大眼一瞪,怒

哼一聲:「你敢!」古眷心堆出個天要下雨娘要嫁的無奈臉色,道:「你又不肯

退敵,也不准我獻出羵羊角,那要叫我如何是好呢?」

  呔!瞧你這老賊禿,搔首弄姿擺啥譜兒!闇陀羅深知古眷心袖裡乾坤,不禁

嗤道:「你既然打發得了三偵子,為什麼擺不平這二人?」古眷心卻也不願旁人

小覷了自己,便道:「非是不能,只是不願也。」

  眼覷這兩頭老狐狸一逕推手繞圈兒,斷世音已然不耐,接口道:「哼!你們

二人不用勾心鬥角了!一同經驗神彈魔琴的絕藝,非非夢殺~」語方竟,四絃輕

挑,寒風呼的一嘯,泠泠琴音,宛若珠滾瀑瀉,霎時響迸四野!

  聽得半晌,闇陀羅忍不住迭口讚道:「嗯,好聽好聽!哈~~」斜眼一瞟,

見這二名玩琴者意態悠閒,細指疾揮。入耳處,端的白雲出岫、流水下灘,好個

起落無心!可闇陀羅老精成怪,豈不識其中暗藏玄機?當下大喝一聲,迅速閉住

聽宮耳門雙穴。古眷心見狀,暗笑一聲,隨之依樣兒畫起葫蘆。只可憐個劍非、

傘如,悟性未到,功力不足,竟聽個搖頭晃腦、如癡如醉、非想非非想!

  古眷心眼看劍非傘如情況不妙,忙收氣警道:「嗯,闇陀羅,看來你兩名駕

前護衛,已經撐不住。」闇陀羅聽穴已閉,所幸素習唇語,見古眷心兩片薄唇,

發咪發咪上下開闔,讀得其意,忙也跟著斂氣回道:「古眷心,如果他們二人有

意外,俺保證你也活不成!」

  兩人這一槓上,登時對周遭曼音妙律,聽而不聞!古眷心道:「羵羊角是救

人之物,應該用在需要者的身上。你一向福大命大,根本就不需要此物,那又何

必這樣自私呢?」闇陀羅罵道:「哼!就算俺要將它獻出,絕對也不會給九流真

會!」嗐!委的是老頑固!古眷心眉頭再結,一計又生:「這樣吧,不如咱們就

藉此機會賭上一賭。」

  斷世音與續天響辛苦撥奏大半天,豈料眼前兩個粗老頭兒,卻不拿它當回事

兒,逕自說三道四。真真是可惱、孰不可惱!續天響按捺不住,輕吆一聲,飛身

撲向劍非傘如!

  赫,這豈非太歲頭上動土麼?闇陀羅水袖疾翻,喝道:「放肆!啊~」食指

輕彈,一股內勁立時擊上劍非手上寶劍!錚的一響,寶劍應聲出鞘三分,霍地射

出十彩皓光!續天響猛覺一股巨力狂捲而來,全身一震,登時被逼回原處!琴聲

戛然而止,兩人俱是一怔!續天響跨前一步,詫道:「啊~這~~」

  闇陀羅水袖再揚,寶劍隨之入鞘。斷世音急問道:「闇陀羅,這口劍是~」

話猶未了,卻喫闇陀羅一口截住:「不用懷疑!回去問九流真主,這口劍是何來

歷。」斷世音臉色倏變,應道:「那羵羊角呢?此物我們是勢在必得!」

  古眷心好不容易等著武戲唱完,忙接上話頭:「闇陀羅,你若有膽量與我一

賭,就能圓滿解決羵羊角的問題。」賭賭賭!難不成你是賭魔附身?闇陀羅一腔

悶氣無由發洩,隨口哼道:「賭?怎樣的賭法呢?」呵哈,老鱉要入甕啦!古眷

心隱住嘴角笑意,悠悠端出第一道餌:「目前就我所知,九流真會與洗心院皆重

要羵羊角,不如就讓他們雙方來一個公平競爭。」

  闇陀羅直聽得眉橫眼豎:「哼!無稽之談!這是俺的東西,憑什麼讓他們競

爭呢?」古眷心兩手一攤:「如果你不願放出厂卜,那就只有此路可行了。」這

~這是何天理?闇陀羅搔首苦思,委實想不通,怎的偷竊有理、勒索無罪?無奈

之餘,只得回道:「這~那咱們怎樣賭法呢?」

  呵哈,上鉤啦!古眷心益發得意:「由他們雙方各派出三名代表,以武學分

勝負。三場武鬥,二勝者得羵羊角。而咱們的賭法,就是估算洗心院與九流真會

之中,哪一方能得勝。闇陀羅,我可以讓你先選擇;不過,你若錯算,那就必須

再放厂卜。」

  哼!彎來拐去,不就為了惡靈!闇陀羅早已有底,冷道:「如果你失敗呢?」

古眷心大方盤上香餌:「古眷心若敗,我就親手殺除六惡靈!」闇陀羅微一沉吟,

道:「嗯,話是你說的,敢說就要敢做!」

  斷世音瞧著兩老兒哼來哈去,說得眉飛色舞,連真會的事兒也包攬上身,卻

問也不問主人一聲,不由眉頭直皺:「且慢!我認為這不公平。九流大軍正在解

放之中,目前人力尚嫌不足,如果要與洗心院三對三,那分明是他們佔了便宜。」

  嘿!節骨眼兒上,打啥岔?古眷心細目一乜,道:「你們如果真重要羵羊角,

那就自己想辦法。武道中,高人比比皆是,若有人願意為九流真會出戰,同樣算

數。闇陀羅,你認為呢?」咳!堂堂九流真會,竟要靠外籍傭兵打天下?斷世音

愈聽愈不是味兒,待要爭辯,話頭卻讓闇陀羅截了去:「可以。反正九流目前的

狀況,怎樣也勝不了。」

  啥話?敢情你們拿真會當九流之輩視之?斷世音越發氣惱,正要開口,古眷

心又搶了話份:「哦,那你是認為洗心院能贏得羵羊角囉?」闇陀羅睥道:「沒

錯!沐塵古眷心,這次你也註定是輸家。決鬥的時間地點,說來!」古眷心總算

鐵錨落港定了心:「明夜初更,駐馬野地。」闇陀羅接道:「好!俺會準時將人

員帶到場。哈~~」響雷也似的笑聲劃過樹叢,劍非傘如護著闇陀羅,威風離去。

  三人才走,斷世音可逮著機會啦,忿忿不平道:「沐塵古眷心,九流真會沒

必要依照你的條件!」古眷心換上一副慈眉善目,慇慇哄道:「你們若想得到羵

羊角,那就只有相信古眷心了。」兩名琴者冰封已久,不聞世事,頓時聽得七愣

八暈。哎,這廝老潑皮,是友是敵呢?

  且說與鳥談天同一模子的神秘客,功虧一簣,沒壞成聖蓮遺體。覷著機會,

又躡手躡足摸上了潔蓮場。獨自守護靈柩的真佛,垂目趺坐,對身後悄無聲息的

腳步,似乎渾然未覺。凝視片刻後,『鳥談天』暗暗運起內元,雙袖漸漸鼓起!

此時,深懷戒心的魏青圖也悄然來至窗外。

  眼見真佛入定甚深,『鳥談天』心頭暗喜,輕喝道:「啊~太陽之光!」右

掌立時扣住真佛背心要穴!孰料,真佛卻如泥塑木雕,一動也不動;反倒一股渾

厚暗勁,緊緊吸住了『鳥談天』的手掌!『鳥談天』不由驚喊出聲,連掙數下,

硬是掙脫不得,當下臉色大變!哎呀!慘也!莫不是『吸星大法』!念頭疾轉未

了,驀地一股大力從真佛背上傳來!『鳥談天』胸口陡然一滯,渾身一顫,登時

被震飛潔蓮場!魏青圖睹狀,急急追去。

  『鳥談天』空中疾轉,雙足落地,蹬蹬連退數步。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突來

一陣氣血翻湧,輕呃一聲,幾欲嘔血!駭得『鳥談天』搖頭不已:「好強悍的內

力!想不到真佛有此根基!」四下一瞄,咦?怎的來到了菩薩道門口哩?正待舉

步,卻見魏青圖殺氣騰騰衝來:「鳥談天,方才的情況,我全部看見了。這次,

你是百口莫辯!」

  『鳥談天』暗自調運內息,雖則一口不辯,嘴上可倒也沒閒著:「瘋刀流魏

青圖,想不到你還活在世上。」魏青圖一肚子鳥氣,恨道:「只怪你當初太過大

意,我才有今日報仇的局面。喝~」二話不說,火速上線!

  魏青圖恨火盈腔,巴不得一腳踹死這賊冤家!『鳥談天』卻是左挪右閃,邊

打邊尋脫身之計。魏青圖搶攻數招,都教這廝化去,怒火愈發高燃,暴喝一聲,

健腿疾如奔馬,噠噠噠向『鳥談天』直衝而去!二人四掌相交,各自震退一步。

魏青圖不讓對手有片刻偷懶機會,倏地一掌,再度襲去!雙方你賞我一拳、我敬

你一腳,打得煞是滾熱!

  這廂殺聲震天,卻引來了前後院院長與兩卷書。三人火急急趕到,歪脖院長

睹此光景,險些中了風:「是鳥談天與阿圖!怎麼在那兒大打出手呢?」後院院

長忙道:「偏靜嘎,還不趕快阻止他們嘎!」歪脖院長見阿圖一味賴打蠻纏,鳥

談天卻是只守不攻,只道又是阿圖惹事兒,急道:「嗯,達摩如意指,呀~」一

個飛身,五指箕張,往魏青圖腦門百匯穴輕輕一扣。魏青圖驚喊一聲,顫聲道:

「啊~院~長~」身子一軟,仰天栽倒。

  歪脖院長望著攤在地上的身軀,迭聲嘆氣:「唉!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轉頭向『鳥談天』問道:「鳥談天,你不要緊吧?」『鳥談天』見風頭轉向,心

底一安,悠然回道:「我無恙。感謝院長及時相助!」歪脖院長道:「客氣了!

憑你的武功,阿圖根本傷不了你,只是你不知如何制服他罷了。」『鳥談天』尷

尬一笑,順風扯篷:「冒然出手,恐怕會傷害阿圖,因此我十分謹慎。」
  
  兩卷書不知魏青圖來歷,奇道:「嗯,奇怪,為何你會與阿圖在此地發生爭

鬥呢?」『鳥談天』眼珠滴溜,一臉無辜道:「這~唉,我也不知是何原因,阿

圖會突然出手攻擊我。」歪脖院長解釋道:「唉!他一定是認為你是當初打傷他

的兇手,才會對你發生攻擊。唉!其實他也是很可憐,一個好好的家庭,被人家

弄得支離破碎。」

  哎!偏靜嘎,你怎對阿圖如此偏愛嘎?偏念既生,事理難明嘎!後院院長不

由仗義執言:「偏靜嘎,你也不能這麼說嘎!人家說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嘎。當

初在北圍天,瘋刀流殺害很多人命嘎,今天才會變成這樣。有時烈風焦處處維護

阿圖嘎,我認為這樣也不對。」

  歪脖院長向來與後院院長八字不合,受了這番教,微感不快,分辯道:「唉!

烈風焦會這樣做,完全是他自己想彌補對阿圖的虧欠,這也是無可厚非呀。」了

然嘎!一堆偏執狂!眼中但見小情小義,哪來大是大非嘎?後院院長搖搖頭,懶

得多言。

  兩卷書見二位院長臉色古怪,忙道:「嗯,原來阿圖與競月刀還有一段不愉

快的過去。」歪脖院長不欲再談,吩咐道:「紅雲呀,此事本院自然會處理,你

還是趕快到潔蓮場探查聖蓮心思要緊。」兩卷書只得按捺下好奇心,點頭回道:

「好吧。那劣者就到潔蓮場了。」

  目送兩卷書行遠,『鳥談天』探問道:「院長,為什麼要紅雲如此呢?」歪

脖院長容色一整,道:「阿彌陀佛!聖蓮元力流失,聽我說來~」當下把聖蓮右

耳開始潰爛之事,備述一遍。『鳥談天』聽得臉色數變:「哦?真有此事?」歪

脖院長慨道:「聖蓮發生異變,如果不及時找到羵羊角,讓聖者復生,恐怕~」

  後院院長不免心有戚戚,憂心道:「阿彌陀佛嘎!現在佛門正值多事之秋。

第一是聖蓮異變;第二,六惡之一的耷釵又被放出嘎;第三,阿圖的狀況,咱們

根本始終無法控制嘎。我看~」不待後院院長說完,歪脖院長急忙打斷:「我了

解你的意思,這個問題,咱們慢慢再研究吧。還是先將阿圖扶回禪房再說。鳥談

天呀,失陪了!」言畢,扛起魏青圖,一步一顛離去。後院院長嘆口長氣,跟著

行去。

  『鳥談天』抬眼觀天,念頭疾飛:「嗯,聖蓮元力流失?難道~看來洗心院

我暫時留不得了。」

  卻說神彈斷世音為求九流真會長治久安,特遣魚讀月、離凡星主與二偵子等

人,探勘白色世界最高峰飛銀山,欲覓個福地勝天,紮營安寨開大業。一行人來

到飛銀山,鉛灰般的濃雲層層疊疊,直壓得人心頭說不出的蕭索。正自臨風四眺

之際,驀地,咻的一聲,一把藍澄澄的刀,不知打哪兒飛出,顛巍巍插入跟前的

雪地上!通體湛藍的刀身,映著白雪,格外剔透。

  魚讀月一時看傻了眼,訝道:「嗯?橫刀擋路,是何人所為?現身來吧!」

甫說完,一道豪邁的聲音回道:「九月天山風似刀,生吾受刀,死汝受刀。」語

方竟,一條人影逆著風雪大步踏出。

  但見此人:白髮垂肩,眉骨高聳,左眼掛個眼罩,右眼半睜半閉;一身袍,

白中黃,背上刀,藍汪汪。大偵子眼尖,喊道:「啊~是隻眼蒼狐!」四人見這

狂漢愈行愈近,不由神情緊繃,暗自挪步。

  大偵子畢竟熟門熟戶,忙不迭招呼道:「隻眼蒼狐,我們是九流真會的人,

我們來此並無惡意,請你不可為難。」來人不理不睬,自顧自唸道:「一輪月兩

邊刀,仰天長嘯敬彎刀;生也刀、死也刀,隻眼之路誰受刀?」繞口令般蹦完一

串黑話後,冷冷擦過四人,向山下行去。

  眾人莫名其妙,不知這廝賣啥膏藥?魚讀月瞅著遠去的背影,問道:「此人

就是刀劍名人譜之中,隻眼蒼狐?」嗐!難不成是雪山飛狐呀?大偵子眼一瞟,

斬釘截鐵道:「錯不了!早前九流真主就說過,白色世界除了真會以外,還有一

名曠世刀者居住在此地,他有可能隨時出現在任何一峰。一輪月兩邊刀,仰天長

嘯敬彎刀;生也刀、死也刀,隻眼之路誰受刀?這就是隻眼蒼狐的特徵。想不到

真讓咱們遇上了!」

  呵,果真不愧大偵子!過耳不忘,唸得恁的順溜!可這人忒也目中無人。魚

讀月唇角微撇,哂道:「此人殺氣凌厲,但卻對咱們毫無興趣,這是他高傲的表

現嗎?」大偵子俊目一翻,哼!刀劍名人譜上,閣下排名老幾?「魚讀月,隻眼

蒼狐可是惹不得!傳聞中,蒼狐之刀一出鞘,便是見血。如不是敵人之血,就是

蒼狐本身之血。」

  離凡星主聽得入味,忙插問道:「蒼狐本身之血?這怎麼回事呢?」魚讀月

暗暗嘆氣,唉!離老二呀,這點常識還用得著問?真是給天光堡丟人現眼!大偵

子倒是興緻勃勃,越說越來勁兒:「方才你沒聽他所說?九月天山風似刀,生吾

受刀,死汝受刀。這表示在他的決鬥中,如果殺不了對手,他將在自己身上留下

一刀。也因為他這種自信的態度,使每一個對上他的人,未交手就先膽寒三分。」

  噯,隻眼蒼狐是你拜把的?還是作夥的?勞得你如此大費唇舌,為他敲鑼打

鼓?魚讀月微覺不耐,接道:「有膽量講這種話,想必他的實力不差。你可曾見

過他的身手嗎?」大偵子一愣,老實招認:「這我們倒是不曾見過。」話鋒一轉:

「不過,就算他刀法再厲害,還是有他制不了的對手。聽說在他身上有三道深長

的刀痕,這表示他曾經有三次決鬥,無能取下對手的性命。」

  魚讀月一聽,興頭可來了。「哦?可有聽說是哪三人,能使蒼狐束手無策?」

大偵子答道:「這就無人能知了。不過照我的推測,這三人也該在刀劍名人譜之

內,尤其是身上也有刀疤之人。」哼!是你我不知罷了,怎會無人能知哩?魚讀

月低頭沉思片刻:「嗯,身有刀疤之人?」難道會是烈風焦?

  且說陸庭秋快意宰掉一劍天下之時,沒想到自己的一脈香火,卻也喫醉刀喀

嚓一刀,熄掉煙火。陸庭秋回到問劍林,見了愛兒慘死的模樣,登時怒火高燒,

當著愛妻指天劃誓,非報此仇不可。這日,說巧不巧,在一處荒林撞上醉刀。死

仇見面,眼沒紅,臉倒綠了:「醉刀,今日陸庭秋要為兒子報仇!」

  激昂的話語一出,殺氣頓時籠罩四野!正自緊要關頭,密林深處忽地鏘鏘數

響,呀呀不絕!頃刻,半空中,藍色劍光交錯一閃!這番異象,觸引了醉刀的好

奇,不覺身形微動。陸庭秋見狀,喝道:「醉刀,你休想藉機遁逃!留神來!」

一頭說,一手已扣住背上的劍柄。

  霍地,空中藍芒再度錯閃!但聞一聲悽厲慘叫,一名頭戴小帽的紅髮劍客,

從林中飛出,摔倒在二人跟前,臉上赫然兩道交錯的血痕!龍套一號擠出最後一

絲力量,呻吟道:「呃啊~留情雅乂~晏~小~丹~~呃~~」賣力哆嗦半晌,

終於斷氣。

  醉刀聽得一震:「啊?晏小丹?」當下顧不得陸老爺了,輕身一縱,躍入密

林之中。陸庭秋亦是心頭大跳:「什麼?留情雅乂晏小丹?」子仇擺一邊,跟著

縱入密林深處。

  哎!林苑深深深幾許?枒高不見晏小丹!二人分頭尋尋覓覓,翻草倒石,端

不知,玉人何處教舞劍?

  醉刀尋至一處,入眼處,驀見一條俊逸人影背向自己,拄劍而立!醉刀輕問

道:「嗯,朋友,你是~」不待醉刀說完,龍套二號仰天倒下。臉上~呵呵,沒

錯!血紅的一個大『乂』!醉刀詫道:「啊?留情雅乂!」可肚裡頗是不服,暗

地尋思道:哼!儘找無名龍套開劍,有啥了得?哪似我這口醉刀,專挑扎手貨,

一出場,便是中極將首及其他!更別提天涯舞劍塵、胭脂龍等等!呃~給人臉上

劃紅乂,是雅在哪裡?哎!自己酒飽沒代誌,在這兒趖來趖去,又是為哪樁?算

啦,再去喝酒唱歌卡趣味!

  這廂,陸庭秋走著走著,斜眼一瞄,覷見一個醜漢,咧嘴睜目,倚著樹幹,

顯是氣絕未久,手中兀自牢牢握著利劍。陸庭秋睇著龍套三號臉上的大乂,桃花

眼不覺一亮:「嗯,晏小丹~真是你,留情雅乂晏小丹?」正自疑惑,背後陡地

一股寒氣逼近!陸庭秋想也不想,鍍霜劍猛然一抽,迅雷出招!來人手腳卻也俐

索,倏地一個筋斗,避過利鋒。哎喲!原來是峭壁人狼唷!您老兄提把劍,在這

兒跟人湊啥熱鬧?

  峭壁人狼身形一落地,張口便罵:「哼!暗招傷人,敗類!」陸庭秋見對方

身手不凡,疑道:「你不是留情雅乂晏小丹?」峭壁人狼大眼一瞪:「是峭壁人

狼!」轉眼一瞥,瞧見龍套三號的可憐樣兒,越發上火:「嗯?敗類,你出招未

免太過殘酷!」

  陸庭秋眼見這廝張口敗類、閉嘴敗類,惡聲粗氣,跟那雅字,絕然沾不上邊

兒,顯非晏小丹。可強敵不知隱在哪個角落,自己倒須藏著點兒,便道:「此人

並非我所殺,你切勿誤會!」本道自己恁的好脾氣,對方自當和顏以對;豈料,

峭壁人狼照罵不誤:「哦?現場只有我們二人,難道是我所殺嗎?」

  喝!這個惡漢!陸庭秋忍住氣,道:「死者臉上的劍痕,是晏小丹雅乂的標

誌,此人是絕命於留情劍。」峭壁人狼輕嗯一聲,唰地收劍回鞘,語氣兀自咄咄

逼人:「那你是何人?因何來到此地呢?」嗐!審問人犯麼?陸庭秋沒好氣道:

「問劍銘心陸庭秋。出現在此地的原因,應該與你相同。峭壁人狼,晏小丹在此

出沒,表示在這兒附近,有他感興趣的人事物。這點你有何看法?」

  哼!想套話麼?狼可不是笨類!「荒林一片,有什麼使人感興趣的呢?陸庭

秋,為了你的安全起見,你還是快快離開此地吧?」嗯?想趕人走?呸!此地必

有玄機!陸庭秋反問道:「那你呢?莫非你居住在此?」峭壁人狼滴水不漏,叱

道:「錯誤!峭壁人狼居無定所,因為狼是野性的動物。笨蘱!」罵完,大步離

去。

  陸庭秋一生從未喫人當面敗類長、笨類短,委實哭笑不得。鍍霜劍要用來侍

候刀劍名人,可沒功夫招呼閒雜人等。無奈搖搖頭,沉吟道:「嗯,留情雅乂晏

小丹,今夜平天台之會,你與隻眼蒼狐將是我最重視的二人。但願你們不會讓我

失望呀!」

  卻說洗心院大堂上,歪脖院長一臉愁容,若有所思。後院院長忍不住道:「偏

靜嘎,在菩薩道道口的時候,你說你知道我的意思,是有影沒影嘎?」歪脖院長

眉頭越發糾結,不耐道:「我知啦!你是想要進入菩薩道,請笑眉喇勒助陣,對

吧?」後院院長接道:「論武學根基,笑眉喇勒皆在咱們之上嘎,目前武道的局

勢又這麼亂,你看甘沒必要嘎?」

  一想到此人的頑童脾性,歪脖院長不免有所顧慮,嘆道:「唉!問題是這個

人孩子性還很重,整天只是嘻皮笑臉,我怕代誌會被他弄得更大條。」後院院長

邊鼓再敲:「但是他武功高深,起碼有能力保住院內安全嘎。」唉,凡事若都能

用武力解決,天下早就一清二淨啦。歪脖院長思之再三,道:「此事再研究再研

究。」

  研究如何,尚未可知,倒見怒雨飛龍悠悠走入。歪脖院長急問:「嗯,怒雨

飛龍,烈風焦的眼睛怎麼了?」怒雨飛龍道:「二位放心吧,經過我的治療,他

的雙眼已經完全康復。我要他在禪房多做休息。」歪脖院長陰霾密佈的臉上,總

算綻出一線陽光:「有你飛龍一句話,我們很放心。」怒雨飛龍忙道:「哪裡!」

四下溜了一眼,又不見了兩卷書這小子,便道:「對了,因何不見紅雲呢?」歪

脖院長道:「他人在潔蓮場,應該很快就會出來了。」

  呵,果真說曹操、曹操便到。眼前紅影一晃,兩卷書躬身作禮:「前輩、二

位院長!」歪脖院長笑道:「你看,人不就來了?紅雲,你與聖者靈思交匯,有

匯出什麼結果嗎?」兩卷書回道:「聖蓮對他元力流失,表示時機未到,不願吐

露。」後院院長可按捺不住了:「什麼?時機未到嘎?若等到時機一到,我看聖

蓮已經原神散盡嘎!」

  哎,嘟嘴院長恁的急性!兩卷書望了一眼後院院長,接道:「他認為天有定

數,一切強求不得。倒是有一點指示,要咱們趕快完成。」歪脖院長道:「哦,

什麼指示?」兩卷書朝前輩深深一瞥,答道:「八衡天年將至,必須趕快找出八

衡巨子,以護天宇殘局。」

  怒雨飛龍心中已然有數:「昨日我夜觀天象,發現昊雄與中極兩星爭輝,這

意味著外星系勢力再生,咱們必須提防。」兩卷書道:「昊雄星主三裁公與神蝶

再結魔緣,這確實值得擔憂。不過,中極已被競月刀掃得星形碎散,就連中極司

祭也不知行蹤,因何此時會星輝突顯呢?」

  呵,小子,你可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怒雨飛龍望著晚輩,提醒道:「紅

雲,你不可忘了一點,中極星星主尚未在天宇露面哪。」兩卷書臉上微紅,噯,

自己早也算、晚也算,怎會漏算了這點呢?當下輕嗯一聲,閉嘴思過。

  歪脖院長一時沒了主意,問道:「飛龍、紅雲,那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呢?」

怒雨飛龍神情一肅,道:「事到如今,為了八衡巨子,飛龍必須提前上太虛了。」

兩卷書心頭一動,欲言又止。

  且說神蝶費盡心思,欲毀掉聖蓮遺體,卻一而再、再而三功敗垂成。胸中一

股鬱氣,直教偉大的神蝶也坐立難安。這日,委實熄不住這把怒火,逕自來尋三

裁公消火。才見巫心老怪,神蝶口中已吐不出和氣:「巫心老怪,三裁公呢?」

巫心老怪見這廝來者不善,忙道:「神蝶,主人正在靈思測算,你有何要事嗎?」

喝!你這看門的狗奴才,憑你也配過問神蝶的事兒?神蝶愈發惱怒,諷道:「靈

思測算?那他可有算出何時是昊雄星隕落之日?」

  一番冷嘲,震得枝頭綠葉一陣簌簌,半空中,頓時浮出三裁公的大頭光形。

「神蝶,為何怒氣沖天呢?」這豈非明人說瞎話?神蝶哼道:「三裁公,你不是

要助我收除聖蓮?因何這幾天來,未見你有所動作?」才說完,神蝶背脊陡地沁

出冷汗。咦?這番場景忒也熟稔?當初一劍天下苦逼自己除殺劍車冷傲真,不也

上過同樣的段子?哎呀!當真天理循環,想不到偉大的神蝶也有求人的一天!

  三裁公見神蝶臉色陰晴不定,便道:「細心的盤算,耐心的等待,才是成功

者最大的因素。神蝶,我看得出,你方寸已亂了。」神蝶心中著實惶然,神色一

黯,沉道:「另體身亡、花中人失蹤、聖蓮復生、刀劍異數,種種致命的危機,

直衝神蝶而來。」三裁公舊調重彈:「如果你願意接受雙靈共體,所有的困難就

解決大半了。」

  哼!根本是逼婚嘛!神蝶惱歸惱,一時間,卻也無計可施,低頭沉吟半晌:

「這~~」還未思得良策,卻聽一道蒼老的聲音遠遠傳入:「不用考慮了!」

  巫心老怪覷著一個老禿驢緩緩行近,出聲問道:「嗯?你是何人?」三裁公

連忙喚止:「巫心老怪,不可無禮!寂遠台沐塵高人來訪,是咱們莫大的榮幸!」

原來古眷心為了賭約,不辭辛勞,特地上門撮合來也。

  古眷心開門見山道:「恭維的話,就不用多說。我今日來的目的,只有一個

~聖蓮生死。」短短四字,字字敲上神蝶的心扉:「啊~聖蓮生死!」古眷心瞄

了一眼神蝶,續道:「神蝶,今夜初更,在駐馬野地,有一場羵羊角爭奪戰,由

九流真會與洗心院各推派三名代表出賽,勝利者就能得到羵羊角。如果洗心院獲

勝,羵羊角將使聖蓮再生。」
  
  神蝶聞風已知雨:「你是要我幫助九流真會,在駐馬野地取得勝利?」古眷

心再添把柴:「羵羊角只有一支,如無此物,聖蓮怎樣也不能復生。幫助九流真

會,也等於是助你自己。」呵,大媒人恁的賣勁兒,三裁公可也不得不挽點袖口

啦:「嗯,確實是一兼二顧之策。」古眷心見神蝶心絡似已鬆活,忙加把勁兒搧

風:「依照我的估算,洗心院會派出的三人,應該是鳥談天、烈風焦、與紅雲。

神蝶,你若有心出戰,就必須與三裁公雙靈合一。」

  哦,原來這麼個一拉一唱,奏的兀是『鳳凰于飛』呵!神蝶心下暗惱,道:

「蓮華加身的神蝶,戰力一向強悍!」呸!還神?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古眷心

禿眉一挑,哂道:「蓮華秘式確實威力萬鈞,不過,很可惜,洗心院早將寶訣翻

譯,因此你佔不了上風。」神蝶兀自忿忿:「哼!難怪紅雲與怒雨飛龍對蓮華招

式一清二楚!」水到渠自成,古眷心不欲再多言,便道:「這個訊息,我已經傳

到,戰或不戰,你自己決定吧。告辭!」語畢,逕行離去。

  眼看只欠臨門一腳了,三裁公婉聲攛掇道:「神蝶,這可是消滅聖蓮最佳的

機會呀!」神蝶聽得心煩氣躁,重嗯一聲,繼續思量。

  卻說白色世界第六峰,九流眾人圍著一塊紅通通的冰柱,臨陣磨槍。魚讀月

睇著逐漸溶解的冰柱,微現惑色:「斷世音,依照這種速度,來得及赴駐馬野地

之約嗎?」斷世音老神在在道:「朝陽拜月,再加上你我真元,應該能趕在落日

之前溶開冰封。」離凡星主左張右望,看不出個所以然,不覺納悶:「此人究竟

是誰?他真有能力戰勝嗎?」斷世音抖擻精神道:「此人乃六流館總教頭,拳腿

功夫遠超過當年的拳腿無敵教。」

  哦,原來是唐客那一路的,可這一派也沒啥作為嘛。魚讀月越發擔心:「一

流舉子二流醫,三流地理四流推,五流丹青六流相。一名相士,真有此能力嗎?」

斷世音肚裡暗自嗤笑,嗐,稱啥堡主?看來也不過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待我

鄭重說來,好教你們得知,真會臥虎藏龍、世所無匹!「九流真會每一個單位,

皆有武藝超凡之人。不信的話,今夜駐馬野地,你就能大開眼界。對了,飛銀山

之行,可有收獲?」

  魚讀月臉色一赧,道:「飛銀山一行,我們四人皆無功而返。不過,卻讓我

們遇上一名刀界名人,隻眼蒼狐。」斷世音暗暗不樂,哎,不過找塊地,也這麼

七囉八嗦?罷了,還是等三流地理那些傢伙來搞吧。可那頭野狐~~「啊?隻眼

蒼狐?他果真出現在白色世界?」魚讀月道:「沒錯!我想他一定是為了刀劍名

人譜而出現。看來今夜除了駐馬野地,平天台也將風起雲湧。」

  沒錯!魚讀月果然料事如神,平天台確實風起雲湧!您瞧,太陽還沒落盡,

五湖四海,各路閒雜人等,早已招朋引伴,呼爺喚妞,攜著板凳兒,你踩我的腳,

我碰你的頭,急急趕往平天台佔位子。

  這廂,一刀傾城緊一緊腰帶,齊一齊亂髮,看看天色漸暗,開始往平天台出

發去也。那廂,醉刀酒飽歌足,閒著也是閒著,索性也上平天台瞧瞧熱鬧。哎呀!

陸庭秋!陸庭秋!不可一世的放話~呃,問劍者,儘管已經夠出名了,自然不會

放過這個拋頭露臉的機會。

  陸庭秋後腳才走,花中人前腳立刻跟出,高聲吟道:「平天台十鋒難齊嘯,

賞雲棧飛龍上雲霄~」正唸得快活之時,眼皮突然大跳:「不妙~不妙呀!」

  且說怒雨飛龍決意提前登太虛,兩卷書依依不捨,一程送過又一程。沿路上,

怒雨飛龍殷殷叮囑:「紅雲,我交代之事,你必須謹記在心。此後,天宇安危全

靠你了。」兩卷書心頭一陣難受,垂首道:「言重了。前輩不也是為了天宇,入

銀河調查八衡巨子嗎?」怒雨飛龍道:「嗯,我會儘快找到銀河行。記住,代我

看顧異流魔君以及仙龍。」哎,安啦,我辦事,您放心!兩卷書眼見前輩臨行之

際,兀的如此牽牽掛掛,愈發感動,忙道:「我明白。讓劣者護送前輩到賞雲棧

吧。」

  怒雨飛龍素喜這位精乖的晚輩,兩人相處時日既久,心底亦自難捨。聞言微

微一笑,嗯,總算沒有白疼。兩人正待繼續上路,遠遠卻傳來迭聲焦急的呼喚:

「紅雲呀紅雲呀!」抬眼處,但見一個小沙彌氣喘噓噓奔至:「啊~紅雲呀,院

長有急事,請你速回洗心院!」兩卷書一怔:「哦?究竟是何事?」怒雨飛龍手

一揮,道:「紅雲驕子兩卷書,各人自有天命,咱們共同勉勵吧。就此分別了!」

不等兩卷書答話,快步離去。

  兩卷書惘惘地望著前輩飄然遠去的背影,只覺道不盡的離愁,一波波湧上眉

眼心頭,不由悲嘆一聲:「啊~前輩呀!」唉!故人自茲去,圍爐何可期?

  且說兩卷書匆匆趕回洗心院,卻見闇陀羅早已等候多時。闇陀羅一聽怒雨飛

龍已遠颺,不禁頓足:「什麼?怒雨飛龍離開了?這要如何是好呢?」歪脖院長

瞇瞇一笑,安道:「不要緊不要緊,幸好還有鳥談天在。」後院院長嘆口氣,提

醒道:「偏靜嘎,鳥談天正午時分,就已經離開洗心院嘎。」歪脖院長登時傻眼:

「啊?這~~真的要找人,就跑到沒半個!」

  闇陀羅水袖疾翻,不耐道:「不管了不管了,如果你們想救聖蓮,那就趕快

在日落之前,派三名高手到駐馬野地吧。」眼見洗心院人仰馬翻,忍不住嘆口大

氣:「唉!這下子,俺又難看了!」邊搖頭、邊往門外走去,正巧和烈風焦錯身

而過。

  烈風焦不知打哪兒得到風聲,自告奮勇,請纓上陣:「院長,讓烈風焦前去

吧!」歪脖院長嘆道:「你是高手,我知道。不過連你跟紅雲,也才二人,同樣

是欠一個呀!」兩卷書心底暗暗納悶,咦?不是說院裡藏龍臥虎、高手如雲嗎?

怎的連自己也得衝鋒陷陣?疑惑尚未解開,卻聽後院院長道:「偏靜嘎,事到如

今,就由我與他們二人前往。你趕快派人去找鳥談天嘎!」

  卻說一處暗黝黝的洞中,神蝶終於鐵了心,決定與三裁公合體。神蝶氣運周

身,打開了全身的穴門。三裁公覷準時機,吆喝一聲:「轉脈為穴,開靈入體,

啊~~」大頭光形立時由神蝶頂門竄入!

  卻說白色世界第六峰,封藏高手的冰柱漸形透明,隱隱可見一條英氣勃發的

人影。說時遲:冰中人俊目一溜,拳打腳踢,長辮飛甩!那時快:整塊冰柱碎成

冰屑!白茫天地,赫然冒出一位劍眉星目、一襲素衣的長辮子武者!哎呀!莫不

是前朝遺少出土來?

  平天台!平天台!萬眾矚目的平天台!霞暉遍照,映得閒雜人等,個個面帶

桃花。就在眾人翹盼之中,一刀傾城率先登場啦!只見病魂冷冷望了石柱上的名

人譜一眼,霍地一個旋身,飛上了平天台!好耶好耶!端的好身手!眾人拼命鼓

掌,拍得手比花紅。當中一位見多識廣的綠髮閒人,惟恐群眾中混著有眼無珠的

混混,好心提醒大家:「是一刀傾城!一刀傾城跳上平天台了!」

  眾人亢奮莫名、指東點西之際,一聲酒呃,突地爆出:「呃~名人譜有我名

字,這場醉刀有份。」語方落,醉刀身如陀螺,扶搖直上平天台!哎呀!妙極妙

極!綠髮閒人看得呆了,嘴巴大張,自然講不出話啦。大夥兒可別怪他未盡播報

之責唷!

  那廂人聲鼎沸,平天台上,倒是天靜地寂,只有頑皮的彩雲不甘寂寞,互相

追逐疊羅漢。醉刀飛上了礦台,一眼便瞧到病魂:「一刀傾城,想不到咱們再度

遇上,必須干戈相向。」病魂已有覺悟,病懨懨道:「砍下魑背荒樵的首級,我

就料準有這天。」

  醉刀正想說點啥,陸庭秋的聲音卻在身後冷冷響起:「醉刀,你殺害吾兒的

一刻,該想到這日的來臨!」醉刀慵慵回頭,懶懶回道:「嗯,仇外有仇,看來

十峰齊嘯的前刻,咱們三人的帳也該算算。」

  台上殺意陡昇,台下卻是寒意倏起。阿三阿四及其他,正自談得心花怒放,

驀地,呼的一聲,刮起一道冷風!眾人同時打個冷顫,呆呆瞅著一名左眼掛著怪

異眼罩、背上掛著藍色晶刀的白髮漢子!

  且說那廂火燒屁股急尋鳥談天,這廂,正主兒倒攜著徒兒,踏月漫步,悠哉

遊哉踅往洗心院。可天老爺最是見不得人閒,野徑上,忽地竄出一道凌厲掌氣,

直取鳥談天!鳥談天隨手化解,凝神一瞧,卻見小徑另頭,一條熟得不能再熟的

人影,惡狠狠地朝自己行來!哎呀!相見爭如不見,怎的真是這廝!不由一陣激

動:「啊~是你!」

  太陽角頭皮一緊,低聲招呼:「啊~老師!」沒錯!來人正是『鳥談天』!

『鳥談天』不睬學生,一逕瞪著鳥談天,邊行邊道:「鳥談天,今夜你回不了洗

心院!」唉!西窗燭未剪,倒先翦起徑來也?嘴唇還抹得恁的紅豔豔!

  且說河星緲雲瀚,幽人立中宵。怒雨飛龍辭別兩卷書,獨自來至賞雲棧下。

環眼四顧,音塵杳絕,不由得回首感慨道:「世事如雲煙,滄海桑田,賞雲棧屹

立千年,卻不曾改變。啊!天星呀!怒雨飛龍將與你再續前緣!」感嘆未竟,卻

聞一道高亢聲音一旁傳出:「飛龍絕世緣,狂花送上天!哈~~」

  怒雨飛龍眉頭一蹙,哼!又是這廝花徑不曾緣客掃、浪吟一生盡掃興的野阿

花!「花中人,你來意不善!」花中人道:「怒雨飛龍,太虛智星你是去不了了!

讓花中人送你上西天吧!」語甫落,一掌立時拍去!

  駐馬野地!駐馬野地!神仙旗桿昨方偃,羵羊戰鼓今又催。左壁,古眷心拄

著翠綠杖,慢騰騰踱來;右壘,闇陀羅領著兩跟班,威凜凜晃至。戰圈之內,兩

卷書、烈風焦、與後院院長鵠候多時,卻不見救兵飛鳥來援。後院院長不覺憂急

交煎:「唉!鳥談天嘎,你為什麼還不來嘎?」

  月明天心,更敲二通,九流驃將終也姍姍到來。古眷心忙迎道:「嗯,雙方

人馬皆已到場。闇陀羅,開始配組吧。」才說完,半空中猛地爆響一聲:「第一

戰,就由偉大的神蝶來吧!」

  眾人耳膜尚自嗡嗡作鳴,砰然一聲,二道光束從天而降!一條可怕的人影,

霎時映入眼簾!哎呀!神蝶怎的青了臉?停停,赫,連說話聲都合音啦!「哈~

~神蝶代表九流真會,取下頭關勝利!紅雲、烈風焦,你們誰先來?」

  兩卷書定睛細視一眼:「啊?是神蝶與三裁公的合體!」想己方人手不足,

能拖一時,便拖一時也好,拖到夜鳥歸巢更佳,拖到海枯石爛最妙!而『懶驢推

磨』可不是自己拿手絕活兒嗎?於是硬起頭皮道:「烈風焦、院長,第一關就讓

我來吧!」

  闇陀羅見兩卷書義無反顧接下戰帖,便道:「嗯,既然第一組已經成局了,

那就開始吧!」古眷心轉頭道:「二三組的人員,請退出戰圈。」九流諸人暗喜

神蝶出面打頭陣,當下緩緩後退。咚咚咚~鏘鏘鏘~~且看今朝誰稱雄?

  極極極~~羵羊角啟戰端,駐馬野地動風雲!紅雲對上雙靈合一的神蝶,勝

  算如何呢?九流與洗心院的爭奪戰,又是何方能得到羵羊角呢?闇陀羅與古

  眷心之鬥,結果又是如何?

  殺殺殺~~花中人攔殺怒雨飛龍,太虛之路能順利成行嗎?

  奇奇奇~~二名鳥談天荒郊相遇,誰真誰假?誰正誰邪?誰生誰死呢?

  仇仇仇~~十鋒之會演變成仇,醉刀因仇欲斬病魂,陸庭秋為仇決殺醉刀。

  三名頂尖的刀劍異數,將以極端揭開鋒塵序幕!在平天台之下的隻眼蒼狐,

  會是最後的贏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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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宇刀劍談  必殺之章  

  刀 劍 談 天 宇

 【散姑:好個陸老兒,恁大面子!隨便放出『十鋒齊嘯』的風聲,異數們還真
     格兒掄刀舞劍,聞風『起哮』!要羵羊角?去偷、去騙、去搶呀!又
     不是比武招親,打啥擂台?憑啥老賊禿喊聲立正,大夥兒跟著敬禮?
  看官:姑娘吞了炸藥啦?火氣恁旺?
  散姑:哼!一夥毛頭小鬼,跟前跟後,火柴棒長、火柴桿短,嗤嗤賊笑~
  看官:呵~姑娘這副尊容~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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