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下文字轉載自 rough 的信箱 】 【 原文由 snowblack.bbs@bbs.m6.ntu.edu.tw 所發表 】 作者: bbs.cs.nthu.edu.tw (連線精華區) 標題: 英雄末路（竹魂之死） 時間: Wed Oct 29 08:54:20 1997 發信人: frosty.bbs@bbs.ntnu.edu.tw (玉竹風), 看板: palmardrama 標 題: 英雄末路 發信站: 師大計中(精靈之城) (Sat Jan 4 18:57:51 1997) 轉信站: maple!news.cs.nthu!news.cis.nctu!news-peer.nctu!news.nctu!news.cc.nctu! 晚風迎面輕拂，兩條人影一前一後在樹林中走著。退隱江湖的葉小釵，在前 頭信步而行，竹魂仍舊是不發一語、相隔一段距離的跟隨其後。想到這些天來咸 通、血雙鱗等人的遭遇，看著葉小釵的背影，心中仍有一絲遲疑。正自沈吟，一 封書信擲了過來，竹魂伸手一抄，看完內容後英眉微收，似乎不以為然的說道： 「該來的總是要來。一刀起程，我也等你很久了！」語氣中卻透露著略顯淒涼無 奈的感覺。 這時不再猶豫，竹魂邁步追至葉小釵身前開口道：「葉小釵！」葉小釵卻似 沒聽見，仍然向前走著，竹魂也不追上，站定腳步繼續說道：「如果你認為我這 位朋友值得交往，你就停下腳步。」語畢，只見葉小釵又向前走了幾步，旋及停 下。竹魂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自豪，繼續說道：「多謝你看得起竹魂。我一直相 信緣字，也許你不相信當我第一次與你見面，我就認定我的毒棘林被你毀掉並不 可惜。後來證實我的看法沒有錯，我對自己的眼光很自豪，當然這也有幾分天意 。失去苦心栽培的竹林，得了不可多得的朋友，得失之間也改變了我的人生。」 竹魂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走近，葉小釵也似心有所感，緩緩轉過身來，耳中聽得竹 魂繼續說著：「其實我們兩人的相識，除了緣之外，我們還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對於你的過去我瞭解很多，你我都是無情武林下的產物。」 無情武林﹖是啊！崎嶇江湖路，又有幾人能逃過恩怨情仇的束縛﹖葉小釵低 頭嘆了口氣，這些天來的種種，此時浮上心頭，當真只有一句無奈而已。「我知 道你一生最愛的一個女人名叫蕭竹盈，為了蕭竹盈，你不惜一切面對兩大高手一 劍萬生一刀萬殺，」蕭竹盈... 這個記憶中最深處的名字... 葉小釵轉過身背對 竹魂，也許是不願在別人面前呈現出自己的情緒吧。雙眼微闔，心中只是一片平 靜，卻又聽見如雷乍響的四字：『一劍萬生』！劍廬、風雨坪、琉璃仙境，不同 的地點，同樣一雙仇怨憤恨的眼神，葉小釵心中一驚倏地回神，竹魂仍往下說著 ：「甚至將你的青春押給歐陽上智。我的遭遇和你頗為相同，我曾經也愛上一名 女子，」談到私情，竹魂也不自禁的背對葉小釵，聲調略低：「為了她，我四肢 被斷，在竹林中爬行偷生數年，直到遇上賜我重生的這個人為止，我才能重新站 起來，報仇雪恨。」聽到報仇雪恨四字，葉小釵心中感嘆的低下了頭，竹魂卻似 道出了他心中所想：「雖然仇恨洗刷，可是愛也離我遠去了。」葉小釵轉身看著 眼前的竹魂，彷彿看見了自己... 為愛義無反顧的自己，拜師學藝而受盡屈辱的 自己，在風雨坪上戰勝卻只能悄然離去的自己... 竹魂嘆了口氣：「唉，人永遠無法全得，也不會全失，得失之間看你如何去 面對。講這些話，只不過代表我一顆渴望友情的心，」語及於此，竹魂忍不住走 上前，堅定的說道：「你會明白的，你一定會明白的！」葉小釵緩緩的點頭。看 到葉小釵似乎意興闌珊的樣子，竹魂突然察覺自己竟不知不覺說了這許多，甚是 不自在的說道：「葉小釵，你該不會以為我是一個婆婆媽媽的人吧﹖」葉小釵急 得連忙搖頭。竹魂明白他的意思，畢竟葉小釵也是個不太會表露情感的人，但見 這自己最欣賞的人願意把自己當做朋友，也不枉了走這江湖路。只是，在約戰過 後，這路，還能再走下去嗎﹖竹魂低聲似自言自語的說著：「也許以後沒有講這 麼多話的機會了... 」葉小釵聽這話不對，上前一步，竹魂才似驚醒過來一般， 歉然道：「啊，我是一個不擅言語的人，今天的確失態。」 葉小釵只是想著適才竹魂的反應，心中一股不祥的感覺，忽聽遠遠的傳來了 嚷嚷的叫聲：「大仔啊～在這兒！在這兒～」原來是蔭屍人和秦假仙尋來了。 秦假仙看到眼前葉小釵和竹魂兩位俠客，不禁脫口讚道：「喲～哥倆好，一對寶 ！」 蔭屍人也附和道：「所謂英雄疼英雄，好漢惜好漢！」 秦假仙不再廢話，直說來意：「竹魂啊，你要小心啊，因為你身上的九龍圖 可能會帶來殺身之厄，相信你自己也很清楚。」 蔭屍人補充道：「我大仔的意思是說你不要帶九龍圖，最好是九龍圖交待別 人，譬如我蔭屍人是最佳人選！」 竹魂淡淡的說：「九龍圖代表我的生命，不可能交待他人。」 秦假仙道：「我知道我們兩個不夠資格，但是最起碼葉小釵你可以信任啊！」 竹魂不以為然道：「你們認為我的危險應該由別人來承擔嗎﹖」 秦假仙連忙解釋：「最起碼你將九龍圖交待誰一刀起程不知道啊！」 「身上沒有九龍圖，一刀起程就不會找你的麻煩！」蔭屍人又附和著。 竹魂心中豪氣忽升，傲然道：「那你們認為我會死在一刀起程的手下囉﹖」 秦假仙趕緊澄清：「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那九龍圖在我身上與在別人身上有何差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該來的總是要來，如果我遭遇不測，也許是我命該如此。」竹魂轉向葉小 釵道：「葉小釵，我希望你能夠用我的毒棘林做為你的退隱之所。」說完頭也不 回的去了。一句話，讓葉小釵更添不安，卻不知是從何而起。 秦假仙望著竹魂的背影嘀咕著：「哎唷，竹魂講話的口氣怪怪的～」「會是 去找一刀起程拼命嗎﹖」蔭屍人這短短幾字重重的打在葉小釵心上，剛才的竹魂 的一番話定是因此而起，葉小釵不加思索，立刻發步追去。看到這個情形，蔭屍 人連忙向秦假仙問道：「大仔，現在怎麼辦﹖」 「找人幫忙啊！」 「找誰呀～一頁書！」 「一頁書人在聖佛巖，自身都難保了。」 「那找素還真！」 「素還真最近不知去哪裡... 啊！有了！」 「什麼人﹖」 「万俟焉！」 「万俟焉現在跟七仔正熱咧！」 「萬燭公可能也是一刀起程所殺，用這個理由万俟焉一定會幫忙！」 「而且這個一刀起程有可能就是金小開，万俟焉聽到金小開三字一定會抓狂 ，万俟焉一向對金小開很感冒！」 「趕快到八段橋！」 ＊ ＊ ＊ ＊ ＊ ＊ ＊ ＊ ＊ 向晚的風，迷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樹林中的曠地，竹魂獨自傲然而立。眼見天色漸暗，竹魂緩緩說道：「一刀 起程，你應該露面了！」 林子的另一頭，腳步聲響起，。白色的身影，左手亮鐵色的套子，無面皮的 臉孔，正是以九龍為獵殺對象的一刀起程。一刀起程走至竹魂面前停步，竹魂冷 冷的說道：「要九龍圖很簡單，只要你能砍下我的首級！」語畢竹杖微斜，蓄勢 待發。樹林之後，葉小釵亦趕來觀視。一刀起程更不猶豫，搶先出手，竹魂使出 龍筋纏，手中竹杖猶如一條軟鞭襲向一刀起程。另一方面，秦假仙蔭屍人連同万 俟焉、天道明燈兩人也匆忙的要趕赴援助。 這邊竹魂正自全力應敵，忽見葉小釵也來到一旁觀戰，於是高聲喊道：「葉 小釵，千萬不要再步入江湖！」葉小釵心緒一片紊亂，只見戰鬥中竹魂的龍筋纏 頻頻失手，葉小釵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幾次想走上前又克制了下來。激戰數回合 ，葉小釵已看出竹魂非是一刀起程的對手，雖想幫忙，矛盾的心情卻讓他猶豫不 決。正自躊躇不定，突然間，一刀起程與竹魂對了一掌後反手抽出腰間薄刀高高 舉起，口中高聲喝道：「一刀起程！」只見他高躍至半空轉身發招，葉小釵見這 情勢危急終於忍不住跳入戰圈擋在竹魂身前，但刀光已快一步削過竹魂頸項，葉 小釵伸手扶住身形搖晃的竹魂，但見他雙眼微閉，手按頸部，鮮血汩汩流出。竹 魂強行穩住腳步，按住葉小釵肩頭，堅定的眼神注視著葉小釵，口中道出直率的 最後一句：「交你這個朋友，值得！」同時頭斷墜地，倒落塵埃。葉小釵驚呼數 聲，悲憤交集，回身怒視一刀起程，直覺就衝上前去。一刀起程微一側身，順手 一招將怒極的葉小釵遠遠推了開去。一刀起程收起薄刀，伸手至竹魂身上蒐得九 龍圖，揚長而去。 這邊秦假仙還在大呼小叫著：「快一點啦～～快啊... 哇！慢一步，你們看 ！」現場一片打鬥的痕跡，徒留竹魂的屍體。「我追！」万俟焉轉身追尋兇手， 天道明燈也跟了去。秦假仙吩附道：「老弟，快將屍體埋了。」蔭屍人正要抱起 竹魂的屍首，折返的葉小釵跑上前撥開了蔭屍人，望著首身分離的竹魂，一陣哽 咽，只是不住想著：若早一步... 若是早一步... 為什麼... 秦假仙問道：「葉 小釵啊，你要埋葬竹魂﹖」葉小釵沒有回應，抱著竹魂的屍首低頭緩步而去，秦 假仙蔭屍人兩人也難過得抱頭不敢再多看這悽愴情景。 ＊ ＊ ＊ ＊ ＊ ＊ ＊ ＊ ＊ 沙土輕揚。同樣的一處地方，完全不同的心情。葉小釵慢慢的挖開這黃土， 先映入眼中的不是熟悉的掛日流螢，而是一封書信。信封上寫著「密函」兩字， 顯是後來另有人將其埋於刀劍之上。葉小釵微怔，繼續撥著沙土。 幾番波折，終還是再次揹上刀劍，再次步入這江湖。葉小釵拿著密函，緩步 至竹魂墳前靜靜看著墓碑，慢慢拿起信札觀視。信是慈海渡者所放，裡面寫著： 「生活在情仇的世界，永遠掙脫不了情仇的束縛。葉小釵，你將重蹈江湖路。當 你背起刀劍之時，別忘了素還真身上的天機盒，這是你成敗的關鍵，不可忘了天 機盒。」葉小釵放下書信，再次望著竹魂的墳，躬身一拜。道歉﹖辭別﹖總是， 掙脫不了的情仇啊！葉小釵更不遲疑，迎風舉步而去。 ＊ ＊ ＊ ＊ ＊ ＊ ＊ ＊ ＊ 唉～ 這是令劣者深深感動的一段劇情，情感的鋪陳尤其細膩動人。葉小釵和竹魂 這兩個同樣內斂的人，卻能從肢體小小的動作體驗到內心感受的轉折。葉小釵氣 質的超凡不俗明顯可見，一舉一動皆不失穩重平和。竹魂在面臨生死關頭的真摯 友情表露，更是讓人低迴不已。 竹魂在提到蕭竹盈時，葉小釵似乎沒啥特別反應。畢竟時間能將傷口撫平， 當時再如何，也已是當時的事了，不再激動是因為心已平靜，但平靜非是忘卻， 所以才悄悄的轉過身去。這是鐵漢柔情的一面，竹魂跟葉小釵都一樣。 耐人尋味的是聽到一劍萬生的葉小釵比聽到其他話的反應要來的強烈，那個 恨他入骨的恩公、主人、情敵、手下敗將，竟在他的心頭蒙上如此深厚的陰影。 對一劍萬生難以釋懷的愧歉，卻才是葉小釵最難以平復的傷。聽見歐陽上智，葉 小釵倒是沒有特別的感覺，歐陽上智對他而言，已如其他平凡的名字一樣了。竹 魂講得更露骨：把你的青春押給歐陽上智。押給某人，這是多麼無奈！一如竹魂 自己所說，直到遇到賜他重生的人，他才能重新站起。但是，對這個賜他重生的 人，表現得也似稀鬆平常。賜他重生，給他恩惠，卻還有永無休止的恩情糾葛。 因為看到同樣的情形，才使竹魂更加認同葉小釵吧！ 哀～ 葉小釵的氣質真的不錯，不管情緒如何，對方是誰，總是對表現得彬彬有禮 ，溫和謙沖，這才是真正的葉小釵。 frosty -- �����u���u ���P�R�C�� -- ※ Origin: 精靈之城 ◆ From: 140.122.15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