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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夢遊中》The Science of Sleep
文 / 陳德政


不過兩年光景，《王牌冤家》（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已成為我們
這個世代的經典愛情電影。

導演米歇爾．龔特利（Michel Gondry）以拍攝Bjork的Human Behavior、White Stripes
的Fell in Love With A Girl與Chemical Brothers的Let Forever Be這些充滿了影像奇
觀的音樂錄影帶聞名於世。《戀愛夢遊中》（The Science of Sleep）是他執導演筒以來
第四部長片，卻是第一次自己撰寫劇本。少了長期合作的知名劇作家Charlie Kaufman相
助，米歇爾．龔特利花上整整六年的時間才將劇本定稿，這也使《戀愛夢遊中》成為一部
個人色彩濃厚的電影。

《戀愛夢遊中》與《王牌冤家》在某些層面上共享了熟悉的語法。它們都是不快樂的愛情
電影，探討了戀人總會遇上的挫折，也經營出同樣不可思議的視覺世界。如果《王牌冤家
》證明了記憶在人類的情感活動裡扮演的決定性角色，《戀愛夢遊中》則辯證了佔據人類
三分之一生活的睡眠時間，對於甦醒的狀態究竟帶來了多少難以察覺的影響。

米歇爾．龔特利雖已四十三歲，仍常保赤子之心。對他來說，年輕的思想代表運用更敏銳
的態度觀察周遭環境，那是對於想像力的持續釋放。當思想衰老了，腦袋腐朽了，如同磨
損已久的書邊，不再銳利，無法割手。於是他創造了兩名童心未泯的主角，St�聯hane（
Gael Garc�朦 Bernal）與St�聯hanie（Charlotte Gainsbourg），詮釋著一部關於不成
熟之愛（Immature Love）的電影。

St�聯hane原與父親一同居住於墨西哥。父親因癌症不幸過世，他決定返回出生地巴黎，
暫居家族的公寓裡。母親在一間出版年曆的小公司幫St�聯hane找了一份餬口的工作，看
似能發揮他的設計長才。可惜他的瘋狂點子老闆不喜歡、同事不接受，St�聯hane只能認
命地做些瑣碎的工作。下班回家，躺在兒時狹窄的睡床上，環顧著塞滿房間的玩具、書本
與蒐藏品，St�聯hane不禁憶起無憂無慮的童年，眼前的生活簡直不忍卒睹。

某天出門，他被從天而降的鋼琴砸傷了手。原來St�聯hanie正搬到對門，成為母親的新房
客。St�聯hane漸漸發現了兩人的共同點。他們都喜歡精巧的小東西、喜歡瘋狂的點子，
都是骨子裡長不大的孩子。從好奇、好感、愛慕至迷戀，St�聯hane對St�聯hanie的愛越
加無法自拔。面對著無所不在的壓抑與挫敗，St�聯hane開始做起詭異的夢。更糟糕的是
，他逐漸無法分辨夢境與真實的差異。

或許多數人都有這種經驗，我們會一再回到相似的夢裡。熟悉的場景、相關的人物與充滿
隱喻的情節，夢境有時甚至是連續的、有劇情的。米歇爾．龔特利替St�聯hane設計了華
麗詭譎的潛意識次元。在不斷重複的夢境裡，他擁有自己的個人電視秀。他是主持人，也
穿著動物絨毛裝替伴奏樂隊打鼓。他用鍋爐料理著真實世界的物件，訪問著特別來賓（通
常是他的母親），完成平日生活中無法滿足的慾望與無法排解的憤怒。他甚至夢見自己開
著滑稽的紙板車與法國警察上演荒誕的警匪追逐戰，St�聯hanie當然是唯一的女主角。

透過真實與夢境的交織、重疊與切換，不只St�聯hane深陷潛意識的魔域，觀眾也時常被
困在現實與虛幻的交界線。《戀愛夢遊中》的魅力正在此處。延續了《王牌冤家》的命題
，米歇爾．龔特利提醒著我們愛情不過是一場關於幻想、記憶、自我投射與感官認知的遊
戲。相愛的過程，誰能看清自己，誰就是最後的贏家。St�聯hane無法適切地處理夢裡留
下的疑問，無法在理性與感性之間找到中介點，自然影響了對於真實世界的反應能力，遑
論處理一場已處在鋼索邊緣的易碎感情。花上大量的時間描述了主角的夢境，Michel
Gondry也暗喻了身處後青春期的St�聯hane，不願清醒地面對成人世界的無奈。

藉由《戀愛夢遊中》，米歇爾．龔特利還探討了語言產生的錯置力。雖是土生土長的法國
佬，由於工作室設在紐約，米歇爾．龔特利平日需要用上大量的英文。對他來說，在不同
國度以非母語與人溝通，許多潛在的想法與行為模式都會產生變化。當人們使用著陌生的
語言時，加深了自己是外地人的主觀認知，或許已不自覺成為自己都不認識的人。男主角
Gael Garc�朦 Bernal的母語是西班牙語，女主角Charlotte Gainsbourg的父母分別是法
國導演Serge Gainsbourg與英國演員Jane Birkin。兩人在電影中摻雜著法語與英語交談
，以米歇爾．龔特利設定的邏輯，兩人都是心靈上的異鄉客，都不是真實的自己，只是扮
演著一個看起來很像自己的角色。以溝通理論來說，語言運用的不熟悉，放大了訊息接收
過程的雜訊，也間接導致兩人感情往失敗的一方發展。

電影也呈現了米歇爾．龔特利一貫眩目的銀幕風格。開拍前花上數個月的時間設計模型、
製作道具，不論充滿玄機的小物件或結構複雜的大型佈景，一來提供了主角無拘無束的徜
徉空間，二來讓觀影思緒獲得徹底馳放。St�聯hane那對巨型手掌，很難不讓人聯想起另
一部由Gondry執導的音樂錄影帶，White Stripes的The Denial Twist。影片中Meg White
的大腳丫也踩壞了Conan O’Brien的攝影棚。巧合的是，我們也可在《戀愛夢遊中》裡聽
見White Stripes的Instinct Blues。

《戀愛夢遊中》提供了我們另一個觀看世界的方式。不必然嚴肅矜持，不一定墨守成規。
縱使愛情總是充滿了瘋狂、低迴與悲傷，且每每以心碎收場；別忘了再焦慮的噩夢都有清
醒的一刻。如何運用童趣與幽默感迎戰張牙舞爪的現實生活，是下一次沈睡之前我們都無
法迴避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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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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