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肇因應該是源於那日的午後。我們這群軍中的狙擊手
練完靶,吃完午餐,在靶場旁的商家鷹架棚下休息,台南西
勢靶場的風掀起漫天黃沙,我背對著撲來的塵霾,瞧見韓隊
長和小兵喝完黑松沙士汽水,便把空罐擺在棚架後方小丘上
的一座墓碑前。兩人拿石子無聊地投著。石子沒投中罐子,
激射墓牌,得一聲彈開。墓碑上鑲著泛黃照片裡的中年男子
眉宇間露著不快,他兇狠的瞪著,望得我有些心寒,我不安
地提醒隊長:「喂!老韓,你沒看他在瞪你嗎?死人也需要
尊重啊!別再玩啦!」他笑著調侃:「這是什麼年代還信邪
?要不要我替你收驚?」
那夜回營,我獨自洗完澡,開始濯洗衣服。天花板遽響,
緩慢的腳步聲得得的揚起,宛以拄杖的老頭,他佝僂著,艱
辛的著沈重步履,走走停停,從浴室東角走向西角再折回,
依稀在尋覓什麼,依稀在踱步尋思,跫音剎停,我的心也幾
乎同時跳出我的心房,我寒毛直豎、頭腦發麻發脹,屏息凝
聽著,他竟就這麼憑空羽化,如煙飛散,遠離我的祈待之外
。當我正自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時,突然蓮逢頭水聲嘩嘩
傳來,猶如琴鍵,這處停那處起,如此詭異。我雖然害怕,
然而要我如何相信這種事?心想:「莫非浴室裡還有別人?
」我一間間推門察看,徐了一地濕漬,開關緊鎖,哪有什麼
人影?嚇得我丟下待洗衣物,拔腿便跑。來到中山室,看到
圍著電視嬉笑的弟兄,我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平靜。我不敢告
訴大家我遇見了鬼,可以肯定必是一場軒然哄笑,我怎麼自
取其辱?第二天,不幸終於發生了。
這日中午打完靶,我們依例清槍、架槍準備吃飯。驀地一
陣凌亂的聲音灌入耳內,非常突然,無從判斷,那不是記憶
中曾有的聲音。我舉目四顧。驚訝於躺在我身後的隊長,所
有槍枝落一地,他痛苦的按著自己的腹部,距離那座墳墓不
到十呎。他的槍枝裡竟然還有子彈,這顆子彈卻巧妙的走火
,穿入胸膛。我望著墓碑上那對泛黃的冷漠眼神,內心的寒
意越來越深。
這日他的未婚妻前來探視,碰巧遇上了這場不幸。她含淚
和士兵快速的扶起韓隊長。車子急馳而去,狂燥的與時間競
逐,卻無論如何也追不回那縷煙逝的靈魂。我想,一個人縱
使偉大也不能否定前人曾經奉獻的心血,一旦我們讓心中的
敬意死去,我們的靈魂恐怕也會從此厭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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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華麗蝴蝶飛舞 總感覺一股莫名的悲傷
我到底能夠做些什麼 我想我什麼也做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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