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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uliman.bbs@cis.nctu.edu.tw (yuliman), 信區: marvel
標題印象之屋
時間交大資科_BBS (Thu Jul 29 00:47:05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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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當他第一眼看見這棟房子時,內心立刻昇起一股不祥的感覺,
彷彿連四周圍的空氣都捲起了一股旋渦,"…你來啦…"大門開
始呻吟,"等了五十多年…你發過的誓,逃的掉嗎?"喔!他的
頭又開始痛了起來,…"是的,這將會是命運的邂逅,相信我…
…"大門說完,旁邊的窗戶漸漸的打開,一顆大大的眼珠,在窗
後不安的轉動,搜索……

  "相信我!"眼珠說道。

  忽然,那股旋渦開始擴大,他全身都響起了不安的律動,屋瓦開
始喀啦喀啦的鬆動,接著,陽光也被捲入了這股不祥的漩渦之中
,啊…頭痛死了,他雙手用力的抓著頭,不!不要!他用力得喊
叫,漩渦和陽光捲成了一隻發光的漏斗,他就在這漏斗內轉啊轉
,頭內彷彿有什麼要蹦出來般,他必須用力的抓著頭……漩渦旁
是無邊無盡的黑暗……

窗戶關了起來,"相信我!"眼珠說道。

黑暗!……………

  文成從床上坐起來,他剛才做了一個惡夢,就在他喘息之間,夢境
就糢糊了,他張開眼睛,被單上都汗濕了,剛剛…文成心想,命
運…眼珠…哦!Shit!他到底夢到了什麼?他伸出手,往旁邊摸索
著,一會,拿出了一包七星,他抽出了一支,點了火。
  "嗯…阿成,你幹麻不睡覺在床上抽煙?"秀美翻過身來問道。
  "不要抽了,快點睡,明天還要去看房子。"

  "我剛剛作了一個惡夢!"說著,文成噴了一口煙。

  "幹嘛!作惡夢就睡不著啦,這麼大的人了,明天要不要找人收驚啊?"

  文成嘆了口氣,把香煙的火彈掉."又來了",秀美喊道。
  "這樣多危險你知不知道?火星沒熄掉燒起來怎麼辦?"

  文成下了床,用力的用拖鞋踩熄煙蒂。
  秀美翻過身去,口中還喃喃唸著威爾康,夏威夷之類的,一會,
喃喃聲漸漸糢糊,文成忽然想起阿美剛才說的,明天要去看房子
的話來。對了!房子,房子,房子什麼去了?文成抓著頭。
噹……壁上的時鐘穩穩的敲了三下。

  相信我。

<<第二篇>>
  鬧鐘響了。
  棉被中伸出一隻手來,把鬧鐘拿進被中,過了一會,仍舊拿出來,
擺回原位,是該起來的時候了,他心想,等一下還要陪個客戶去看
房子,只要這筆生意成交,那就可以好好去渡個假了。
  拓安只得踢開棉被,天氣還有些冷,拓安隨手抓了件毯子,披在身
上,隔著三公尺的浴室,這時候好像閣著三百里般,算了,渡假?
先買個電暖器好了,站起身來。
  拓安不禁打個噴涕,一拐一拐的,走到浴室。
  站在鏡子前,拓安勉強提起了精神,至少維持得還不錯。他想,二
十八歲了,肚子還有八塊腹肌,退伍這麼多年了,身材一直沒走樣
,最起碼就給顧客一個好印象,對著鏡子裡的他,拓安笑了一下。
在時鐘響了七下前,拓安正好把一切打點好,坐在桌旁,桌面上放
的是今天客戶的資料,他習慣在出門前溫習一下,啜著剛泡好的牛
奶,今天的是……

  老天!是那棟房子,我最不想去的那棟房子!拓安叫道。

  這件Case來的本來就奇怪,他想,屋主打電話來托售,第二天那對
夫婦就聯絡他找房子,簡直像串通好的一樣!拓安搖了搖頭,不然,
那裡找這樣的房子.拓安拿起了屋主提供的資料,房子位於三民路附
近,一棟完完整整,幾近完美的日式房子!前天拓安才去看過,他
不喜歡那棟房子,才一走進去,手上的佛珠就斷了,屋主只是把鑰
匙交給他,也不願意跟他來這裡,他問屋主為什麼,屋主只說了一
句話,"那裡夠資格上玫瑰之夜了!"夠不夠酷?鬼屋大拍賣!拓安心
想,原本他預定過一陣子再打電話給屋主,告訴她賣不出去,沒想到
第二天就有人來找他,要找一棟日式房子,"越完整越好!"

  夠資格上玫瑰之夜了!拓安唸道。
  據屋主說,已經二十多年沒人住了,但是據拓安看來,不像!不但外
表完好無缺,連裡頭都乾乾淨淨的,好像在等著某人的光臨般,可
是一進去,拓安就想吐,房子沒有臭味,單單就是想吐,他有一種感
覺,他是被拒絕的。
  另外,還有那個沒有窗戶,打不開的房間。

  拓安真的是非常非常的不喜歡.

    
<<第三篇>>
  看樣子,今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秀美站在窗前,用力的伸了個懶腰,啊---的,吸了大大一口氣,嗯,
已經可以聞到巷口豆漿店的香味了,秀美將上半身探出窗外,隱隱
約約只有巷口有照到斜斜的陽光,管它的!今天就可以看到我們訂
下的房子了,聽說還很不錯呢!
  秀美不禁想起大學時讀過的一本春上村樹的散文,叫什麼去了…對
啦!遇見百分之百的女孩那一本的第一篇"看袋鼠的好日子",今天
是我們"看房子的好日子"想到這裡,秀美不禁露出一股得意的笑容來。

  轉過身來,秀美看見地版上有一個被踏熄的煙蒂。"真是的,三更半
夜抽什麼煙?"秀美撿起煙蒂,順手扔進垃圾桶內,文成他好像是作
了一個惡夢吧!管他,八成是臺灣靈異世界看太多了,好啦!棉被
摺一摺,文成也差不多該把早餐給買回來了吧!

  九點半整,文成夫婦準時出現在三民路口。

  "ㄝ?你看,是不是那一個?"秀美緊張得指著一棟房子問道。
  "對,就是那一間--咦?妳怎麼知道?"
  "就那一間最漂亮啊!"

  文成快步向前走去,房子前面仲介公司的人已經在那裡等了,寒暄
幾句之後,那個仲介公司的,(叫王拓安吧!文成想,名片忘了帶了
)從口袋中掏出一串鑰匙,把前門打開來。

  "哇!"秀美不禁贊歎道,"好美的房子啊!"的確,一棟漂亮完整的日
式房子,屋瓦是黑色發亮的,一片都沒有少,門前有個小小的棚架,
院子很寬,房子的形式另她想到臺北市立美術館前的那個日式房子,
一樣漂亮!一棵松樹,就穩穩的長在屋旁,陰涼的松陰遮敝了大半房子。

  "院子很乾淨,你們有掃過了吧!"文成問。
  "有!有!知道你們要來,特地先請人打掃了。"拓安結結巴巴得說道,
  (少騙人了,這裡從來就沒有人打掃,天曉得為什麼這麼乾淨?)

  拓安打開大門,秀美搶先一步進去,腳剛跨過,秀美手上她阿母送的佛
珠馬上斷裂,啪啦的珠子散了一地,文成皺了皺眉頭,"怎麼!這麼不小
心?"一邊說一邊彎下腰來撿起珠子,拓安站在門邊,只覺得全身是汗。
(你看!又來了!快!要走還來得及)拓安不禁想起屋主說的話。"

  這裡夠資格上玫瑰之夜了!"

  酷不酷?鬼屋大拍賣!

  "對不起,擔擱了一下...王先生,你還好吧?"

>
>
><<第四篇>>

  拓安搖了搖頭,勉強笑道:"沒事,沒事,你們先進去參觀參觀!"
  秀美拿起了散落的佛珠,隨手放入口袋內,"要不要脫鞋子啊?"她問道"
不用了,直接進去就好了"拓安總算回過神來,"這裡是客廳,你看,大
約有十坪左右,相當大……轉過去,有個小走廊,左右都有房間,看你
要怎麼應用,…"拓安跟著走進去,一邊走一邊說。
  "不錯,保存得很好,幾乎是一塵不染!"文成說道。

  "過獎了!"了字剛出口,拓安突然覺得有些頭暈。

  其實,走進這房子之後,文成一直有一股強烈的感覺,他曾來過這裡!
這裡的一切一切,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別笨了…今天是你第一次來
這裡!)可是他就是有這種感覺---不是熟悉的親切感,而是他曾在這裡
有過生死交關的經歷所產生的…不!不可能!文成搖了搖頭,這輩子活
得平平淡淡,那裡來的生死交關。
  對了!既視感!文成忽然想起以前修心理學時聽過的一個名詞.人類的
記憶偶爾會有錯亂的現象,例如當你正在作一件事時,忽然感覺你曾在
夢中作同一件事,事實上這是常有的一種記憶錯亂,這就叫既視感!(
確定嗎?確定嗎?)
  "一定是的"文成想。
  "對不起…這純粹是我個人的好奇心,想請問二位怎麼想要一間日式房子?"
  "喔!我們想開一間PUB!"秀美答道。
  "啊!難怪…"
  "我和我先生,都在學校教書…他是美術,我是音樂,我們兩個合起來是
一對兒",秀美笑了起來"這是我的主意,買日式房子直接改裝,不花大錢
又有情調,反正我們都存了一筆錢,加上一些貸款,應該是…"秀美抬起
頭來。"這裡我就挺喜歡的!"

  是的,這裡真的不錯,乾乾淨淨,完完整整,整理一下馬上就可以開業了
.白天教書,晚上繼續在PUB賣咖啡,挺不錯的,就這樣安安靜靜,平平
安安的活到老,不是很好嗎?
  "文成?"
  "文成??"
………
  "文成!你在想什麼啊?"
  "喔!沒…沒有!沒什麼!ㄝ,看的怎麼樣?還好吧!"
  "嗯!不錯!…我再到走廊那裡看看!"

  忽然,一股氣息鑽進了拓安的鼻子中,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而是一
種…不安!一種狂野,甚至是邪惡!它鑽入了拓安的腦子,胸部,腹部
……不妙!拓安想吐!
  "你有…有沒有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沒有啊?這裡的空氣一直很好啊!"文成順口答覆。
(他是它所願的,我是被拒絕的!)
  "王先生!?"秀美的聲音從走廊那端傳出,"這一個樓梯通到那裡啊?怎
麼上面沒有房間,只是一面牆?"
  拓安終於忍不住,用力按住嘴巴,跑到大門外,開始用力的嘔吐起來。



><<第五篇>>
>
  文成又站在房子前面。
  往來不息的車流,近幾年來陸續興建的樓房,都消失在房子的周遭,那房子
,自從文成他們買下了那棟房子之後,他一直是這麼稱呼的,此刻帶著一股
潛伏的不安,房子兩旁都是舊日日據時代的日式房子,他彷彿置身於另一個時代。

  天空是藍色的,可是顯然這裡的一切都靜止了,空氣不冷不熱,連一絲絲最
細微的風都沒有,所有的景色都不太對勁。如同暴露在陽光下過久的彩色照
片般退了色。
  除了那間房子,它色彩鮮明,連屋前的松樹枝椏彷彿都在搖擺。
  "進來吧!"房子輕輕的呼喚,"相信我,這不是終結,而是另一個開始…"

  文成伸出他的右手,專注的看著,他的手變的年輕了些,好像是少人的手般。
  "這裡,是過去和未來的挾縫之中"房子說道,"來吧!繼續我們未完成的儀式,你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的…"文成喃喃唸著,兩眼的目光開始飄移,這時候,大門
緩緩打開,一個全身白袍的人出現在門口,袍子上寫滿了褻瀆的字眼,帽上掛
了一個瀆神的印記,他的右手拿著一隻劍,左手則捧著一個骷髏頭,上頭還點
燃著一枝白色的蠟燭。

  "是的,非你不可!"那人說完,就把劍和骷髏塞進文成手中,接著,緩緩
將罩住臉孔的帽子打開…
  一個再也熟悉不過的臉孔出現在文成面前,是秀美,她臉色蒼白,兩眼血
紅,面無表情的站在這裡。忽然間,旁邊的窗戶打開來,一棵大眼球出現在窗
戶後面不安的瞪視著他。文成這時候終於清醒過來,開始尖叫。和著他的尖叫
,秀美也開始大笑起來,一面笑,臉上的白色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的骨頭來……

  "啊--"文成猛然從床上坐起,嘴巴卻仍然禁不住大喊,旁邊的秀美被他
的尖叫聲嚇醒,也從床上坐來,當文成看到秀美的臉時,他叫的更大聲。

  "妳...妳的臉,怎麼也是白色的..."文成結結巴巴的說道,
  "怪了,你沒看過女人晚上敷臉嗎?"秀美嘆了口氣,
  "你最近一直在作惡夢,怎麼了…學校不愉快嗎?"
  "我也不知道,我…我剛才作…"文成搖了搖頭,奇怪,一秒前還鮮明的夢
境此時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學校沒有什麼啦!大概是這陣子搬家太累了吧!
"
  文成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包香煙來,"嘿!這是木造房子耶!"秀美拿下文
成手中的香煙,"睡不著也別在床上抽煙,克倫貝勒就是這樣才全身燒傷的。"

  "他是誰呀?克倫貝勒,作曲家?"

  "不,是指揮家。"
>
古典音樂的後遺症,一批陌生人正在分享他們的生活,文成想,談到巴哈
時秀美會眉飛色舞的評論顧爾德的郭德堡變奏曲,講到艾爾加時又會扯上
什麼杜普雷,要是貝多芬那更不得了,托司卡尼尼,福特萬格勒…那可不
是一兩個小時就可以完事的。
畫畫至少安靜多了。

"睡不著的話先去客廳看電視好了,明天我幫你請假,休息一天吧!"
"不,不用請假。我沒事。"

秀美看著文成,

"好吧…那我先睡覺了,早點休息吧!"
"嗯!"

秀美翻過身,漸漸沉沉睡去,文成轉亮了小燈,望著這個自己還不很熟
悉的房間,昏暗的燈光下,木板呈現出一股溫暖的黃色,房間不大,但
是感覺不錯,搬來一個多星期了,有時候還以為住在以前的房子。

只是,他忘不了第一次來看房子的情形,那個仲介員後來雖然說是早餐
吃壞了肚子,不過說什麼也不再踏入這房子一步,而原來的那個屋主…
文成抬起頭來.正好和牆上掛的畫相對,那是挪威畫家孟克的<吶喊>
畫中有個人,正在使勁的喊叫著。
"那個樓梯上面,據說是一個小房間,沒有窗戶的小房間。"眼前的這位
老太太,正努力的從她那好像北被皺紋縫起來的嘴巴內吐出一個一個的
字來,"我也是從前任主人那聽來的,…打不開,打不開,鎖頭裡面有東
西塞住了,門又作的很堅固,我沒有去硬把它撬開,因為我只住三個月
就搬出來了。"

停了一下,她又緩緩說道,
"那裡頭,肯定有過什麼…在很久以前。"
"現在賣給你啦,不過,我相信不會再發生什麼了,也找人唸過經,
超渡過了,安啦!安啦!"
她張開嘴,安慰文成般笑著,然而笑聲中卻有些微的恐懼。

"我們是在二十八年前買那間房子!"這是那老太太那天說的最後一句話。

狡猾的老狐狸,文成想起簽約的那天,那屋主說的話,都簽下去,臨走
前才說有鬧鬼的嫌疑,真是一記回馬槍!還好他和秀美不吃這套,木造
房子住起來冬暖夏涼,又沒有蚊蟲,最主要的,是價錢真的便宜。有鬼
?算了吧!連蒼蠅都不見一隻。
這倒是真的,這房子,連蚊子,蒼蠅,螞蟻,蟑螂等一概不見,"大概是
用的木材好吧!"文成喃喃說著。
旁邊的秀美翻個身,又安靜的睡著了。
>               
>                    
>
>     
><<第六篇>>
>
星期天一大早,老王便趕忙到前面路口的裱褙行去。幾天前,他把自己
寫的一張心經送去裱褙,準備送給謝老師當喬遷新居的賀禮。新居?想
到這點他就覺得好笑,聽辦公室其他的老師說,他們夫妻兩竟然買了一
間半世紀以上的老房子!

"真是奇怪……新房子不住買個破爛?"

老王搖了搖頭,心裡老是覺得有些納悶,現在的人那個不是住鋼筋水
泥的房子,竟然有人花了大筆的錢買個木屋!
啐了一口,"學藝術的就有這種他媽的怪脾氣!"這是他最後下的結
論。不過,算啦!畢竟談起書法來,謝老師還算個評論高手,簡單的
說,就是捧的不肉麻,懂得欣賞他這個學校工友的書法,報紙派,這
是謝文成老師為他取的綽號,因為他為了省錢,用不要的舊報紙來練
字,他還記得,有幾次謝老師在看過他的字之後,"老王,你……硬是
要得!"故意模仿他的外省腔,此語一畢,當時在場的人都不禁笑了出來。

想到這裡,老王的嘴角不禁浮起一點微笑。
"早啊!老闆!"還沒到店面,就看到裱褙行的老闆坐在門口看報紙。老闆
倒沒想到這麼早就有客人上門,連忙放下報紙,扶正了眼鏡。
"早……是王先生啊!早!早!用過早餐了嗎?"
"謝謝!我吃飽了……我想問一下我前些時候拿來的字裱褙好了嗎?"
"喔!早好啦!請等一下!"老闆招呼老王走入店內,老王小心翼翼的繞過
門口旁貼著字畫的板子,進入店內,一股紙墨味混合著早飯的香味飄進他
鼻子。老闆從牆邊拿起一個已經裝框好的字來,放在大桌上。

"就這幅,還滿意吧!"老闆問道。

老王滿意的點了點頭。就在門口招呼了輛計程車,老王抱著那幅書法鑽入車內。
"到三民路和XX街口。"他說道,司機答了一聲,開始踩下油門。過了一會,
老王和司機聊起天來。
"先生心情很好嘛…這字是先寫的嗎?寫的很棒!"
"還可以啦!要送朋友的。"
"嗯…先生,你是去路口就好還是進入XX街?"
"路口就好!我朋友就在那裡買了間房子。"
"哇!買房子,我不知道要開幾百年才買的起,想都不敢想。"司機一邊開車
一邊吐了吐舌頭.
"唉…沒什麼,他夫婦倆是學藝術的,竟然在那路口買下一間日式房子,好好
的鋼筋水泥房子不住住那種房子幹嘛?"

忽然之間,司機沉默下來,過了一會,才慢慢說:"你說的房子,是不是正好
在三民路和XX街口,門口有棵大松樹的那間。"

"是啊!他說的就是這樣,怎麼了?你也知道啊?"老王隨口問道。

司機筆直的看著前面,彷彿正在考慮要不要說出來一樣,過了一下子,才緩緩
說道:"先生,勸你朋友不要住那裡,那裡…很邪!"
"很邪?"老王真給他挑起興趣來了,"怎麼個邪法?說來聽聽?"
"嗯……我是在這裡長大的,從我有印象開始,那間房子就沒有住人,小時候我
曾聽我媽說過,那間房子從光復之後就一直空著,沒有人住,聽說屋主在幾十
年前曾經住過,住了三個月就搬出來了,搬出來不久,屋主就出車禍死掉,留
下他太太,那間房子就一直空在那裡,也不賣,也不租。"
"喔?"
"我還記得,在我小的時候,大概是國小六年級吧!有一次我同學提議到鬼屋
冒險……就是那房子啦!其實我們都叫它作鬼屋,那時我和我同學約好,放
學後一起去探險,於是在放學後,我們把書包藏在土地公廟旁的榕樹的洞裡…
…那棵樹現在已經不在了,我還記得,那天天色暗的很快,我們從牆壁邊的一
個破洞鑽進去,一進去,唉…那時候不覺得什麼,現在想來真是有些奇怪。"

"那間房子有間小庭院,按理說,空了很久的空屋應該是雜草叢生,一片髒亂,
那裡不是,地面乾乾淨淨,連一片葉子,一株雜草都沒有,好像天天有人來清
理一樣。……而且,當你進去的時候,四周圍的景色會一下子變的鬱悶,有點
令人喘不過氣來,那種感覺,就好像被封閉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箱子之內。"

"我同學中有個比較大膽的,走到門前,那門上鎖了把大鎖,他輕輕的拉了一下
,鎖匙竟然就打開了,我們都嚇了一大跳,以為他學過開鎖,他發誓他真的只
是輕輕的拉了一下,天曉得怎麼這鎖頭這麼爛……那裡爛了,我進去時看了一
下,別說生鏽,連灰塵都沒有!"

"門是我開的,還是推的那種和式門,可是我只是輕輕碰一下,門就慢慢的打開
,簡直像上了油一樣連聲音也沒有,我們幾個小孩子你推我我推你的擠成一團
進入,大家從書包裡拿出準備好的手電筒,打開開關,那那裡是空了那麼久的
房子,除了沒有家具,我敢打賭一定有人天天打掃,連一丁點的灰塵,蜘蛛網
都沒有!我有個同學還問要不要脫鞋上去,你可以想像一下那有多乾淨。"

"職到這裡,還沒有發生什麼,我們開始一間間的探險,房子不是很大,幾個房
間也都空空的,就只有乾淨這一點叫人生疑,我們幾個開始坐在地上聊天,商
量著要不要把這裡當作我們的祕密基地,這時候有個同學發現一個樓梯,他大
叫著,我們都跑過去看,真的!有個小小的樓梯通到上面,但願盡頭卻是木牆
,沒有門,我們正覺得奇怪……"

"突然,我們心中都湧起一股強烈的欲望,上去!上去!也不為什麼,就是想上
去,我們好像中了電視上的催眠術一樣,開始一個一個的往上走,往上走……
那片木板牆開始往旁移動,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門,裡頭透出搖晃的光線,就像…
就像點蠟燭一樣,接著,我一個同學走進去那門內,我們都跟在他後面……"
>
"這時候,彷彿打了一個雷一樣,有一股巨響振動了我們,我那同學彈了出來,
真的!就好像被彈簧彈出來的一樣,正好壓在我身上,我們全部都清醒過來,
開始尖叫,爭先恐後的跑下樓梯,忽然之間大家心裡都響起一句話,講閩南語
的同學就聽到閩南話,客家人就聽到客家話……那聲音說:〔應許我的,不是你
〕"應許我的,不是你?它這麼說?"老王心想,這司機鬼故事說的真不錯,解
悶也好,他跟本就不信。

"是啊!"計程車司機緩緩的開著車,"接下來,那木牆又移回原來的地方,門消
失了,一股龐大的壓力壓迫著我們,地面開始不停的抖動,好像有生命一樣…
我們頭也不回的逃出去,一出門,門就自動關起來,鎖頭自動扣上……太可怕
了!我們再也不敢提起這件事。"
"真的?"
"真的,是真的!走入房間的那同學,我永遠也不知道他看到什麼,那件事之後
的第三天,他跟他家人去釣魚,然後……午夜時他家人才在水圳找到他的屍體…
"
"所以…先生,勸你朋友不要住在那裡,馬上搬出來,那不是我們能住的地方…
這件事我一直沒跟別人講,可是,先生,你不要不相信我,那裡依然很邪,真
的!那房子有生命,它在等一個……天曉得在等什麼,但是,不是我,也不會
是你!"

"到了,先生,九十五塊,好,謝謝!記住,一定要勸你朋友,至於這個心經…
"
司機回過頭來,苦笑著,"我想沒有用!"
>
>   (
>
>
>
>
><<第七篇>>
>
它深知狩獵的道理。
>
當獵人們拿著弓箭進入森林時,絕對是安靜的行事,喧囂只會嚇走你鎖定好
的獵物,它了解,沒有一個獵人在行獵時還帶著一串點燃的鞭炮的,大張旗
鼓只會喪失先機,所以,它既然已經冷待了五十多年,就不會在乎多等一段
時間,它有的是耐心,它會等待,等那被選定的人牲自動進入到那魔法陣內
,說出那個關鍵性的字眼,只要那個人牲,願意自動獻上他的靈魂……那麼
,從被稱為日本的那個國家開始,這個世界,就可以逐步進入它的掌握。

它已經計劃許久了,從它墮落的那一天開始,它就如此的計劃了,啟示錄裡
的審判將永遠不會來臨,在這之前,它會再度拿回它失落已久的權柄,重回
那久違的寶座。
所有的一切,都將從這棟木屋開始,它開始格格的笑著。
這裡將會成為聖地,成為祀奉它的祭壇!
喔!人類,那些愚蠢的人類,虧那位全能者還把人類自詡為最完美的創造物,
不錯!人類的外表完全和從前的它相同。
這是因為那位全能者<...來創造人類,,他們要跟我們相似,跟我們相像。>
想到這裡,它就想作嘔,在從前,它的形象是最美麗,也最神聖的,儘管現
在它已經失去了它那光榮的冠冕,失去了那光輝的寶座,而在那場和全能者
的戰役之中,雖然它和它的信從者都因為戰敗而淪落到那深得不能再深的黑
暗之中,但是,至少有一點是它足以自豪的。

它讓人類失去了樂園。人類不能長久的保有那和它類似的身軀,人類會生病
,會衰老,會祭祀金牛犢,失去了那全能者,人類將會什麼都沒有,人類甚
至會死亡。
>
是的,那位全能者所創造的這片天地委實太過美妙,既然讓它窺視到了,說
什麼它都不能放棄。在獲得最後的勝利之前,它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有可能的
手段,而任何一個有可能破壞這偉大計劃的一切障礙,它都要鏟除,它要小
心翼翼的呵護著那小小的魔法陣,那間小小的木屋,這裡所有的門窗,全是
它的耳目。
>
現在,又有一個人類進來了,他手上還拿著一個可笑的東西,它記得,在五
十多年以前,一些自稱是{和尚}的人也試圖用這東西,和更具權威性的咒
語來對抗它,只是,應他們的祈求而被呼喚出來的,承諾的就必須實行,這
是它的信條,它還記得,當它向他們宣稱它並不是他們所期待的彌勒而是來
自黑暗的創造者時,他們臉上所流露出的那股恐懼……哦!恐懼,多美好的
字眼,它要世上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恐懼它。

那些和尚試圖將它打回原處,唉!它真為他們的無知感到悲哀,那些人類忙
著燒護摩,念咒語,打手印,降神?它既然已經來到這裡,自然不容許再有
別的靈體出現,它的能力,只在那被稱為神子的那個人之下,區區人類,就
算有些道行,它又怎麼會放在眼裡,眼見威逼不成,那些人類竟然和它談起
條件來,有個人,自稱是東條英機的使者……

老王拿著那軸心經,走下了計程車,"鬧鬼?"老王在口咕囔著,眼前不過是
一間整理的不錯的舊房子罷了,怎麼會生人勿近?他大陸老家多的是比這更
老更破舊的房子,還不是照樣住人?

進入院子裏,老王開始扯開喉嚨大喊"謝老師!溫老師!老王我專程送禮來啦!"
話聲剛歇,大門就推了開來,秀美站在門後,一臉笑容的說道:"啊,王先生,
不好意思,你太客氣了,請進,請進。"秀美走入玄關。
"要脫鞋嗎?"老王問道。
"是,要的,鞋櫃在這裡,我幫你擺著。"秀美一邊說,一邊把鞋子收進鞋櫃裏,
老王倒有些不好意思,他的鞋子可不怎麼好聞。

進入客廳,老王倒真的感到了幾分驚訝,瞧文成夫婦兩搬來也沒多久,整個房
子就佈置得漂漂亮亮,一盞彩色鑲嵌玻璃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地板上擺了幾
張舒適的藤椅,壁上掛了些畫,老王認得其中一張是一年前文成仿的唐人宮樂
圖,另一面壁上掛的是貝多芬的肖像,"文成秀美,各有所好。"他心中暗想。

正想著,就見到文成從客廳旁的走廊走出,
>
"啊!謝老師!恭喜恭喜!搬了新家了!"
"那裡,老王啊!多謝你遠道而來,沒想到你還親自把這心經給送過來啦!還
裱褙的這麼漂亮,花了不少錢吧!我拿去裱就好了……"
"不行!不行!這樣就不夠誠意,來!這是你要的字!"

老王把心經擺在桌面上,得意洋洋的坐著,文成和秀美則坐在一旁用心的看著。

"我就喜歡你的字!"文成讚賞道。
"他的字,有個性,一開始從石門頌入手,再來臨曹全,後學鄭板橋的八分書,
然後……"老王抗議道"好啦!謝老師,這點我們都知道啦!再說就說不完了。"

文成拿起那幅字,"就掛在那邊牆上,……老王,那片空白就是等你來填補的。
"
說著,就把那幅心經掛在壁上的一個小銅鉤內。"嗯!不錯,果然絕配,多虧你
的一手好字!"
看到自己的字掛了起來,老王的心中也有幾分得意,基本上,自己是屬於無神
論者,寫心經,是文成要求的。趁文成夫婦兩正專心的看著字時,老王他抬起
頭來看著客廳,也難怪謝老師要買下這間房子,這房子還真他媽的漂亮!一點
也不像是隔了幾十年沒人住的房子,客廳旁有個大大的門,原本是和式的紙門
,文成把紙換掉,改鑲磨砂玻璃,然後用透明顏料在玻璃上畫了一幅百子春戲
圖,用的是暖色調,當光線射入時,柔和的光芒便充斥了整個客廳。百子春戲
圖。老王有些愕然,文成夫婦最大的遺憾便是結婚這些年來,始終膝下無子。

"剛剛我坐計程車來的時候,那司機告訴我有關你們房子的事哦!他說你們這裡
很有名…"
"啊!那麼有名啊!王先生,他說了些什麼?"秀美好奇的問道。
"喔!他說這裡以前……"一時間,好像腦子裡面的記憶全部都被抽出來般,他
竟然忘了前一秒鐘還記得的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以前...以前...以
前什麼去了?老王使勁的想著。
"以前發生過什麼嗎?"

忽然靈光一閃,他想起來了,不!更確切的說法是,這段記憶被塞進了他的腦
部,無論如何,他想起來那司機告訴他什麼了,"那司機告訴我說,這裡以前住
了一個日本的文官,後來先生到花蓮那裡去赴任,結果不知道在那裡被出草了
,只找回了一具無頭屍,他太太堅稱那具屍體不是她的先生,結果還是天天在
門前等待,她一直相信她丈夫會有回來的一天,每天一大早,就站在那棵松樹
下面,直到晚上……"
"不對!不對!那司機講的不是這件事,一定是那裡弄錯了,可是他心裡又只想
的起這個故事,這,這實在…

突然,在老王的心靈深處響起了一股聲音,沒錯!就是這個傳說,不要懷疑
,就是這個故事!那聲音是如此的有著權威,把這個故事說完,不要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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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有些迷茫

"……後來二次大戰暴發,那女人不願意疏散到鄉下,依然每天在松樹下等待,
直到有一天,她中了美軍飛機的機槍掃射……"
"哇!好羅曼蒂克喔!"秀美興奮的說著,"沒想到竟然有這麼淒美的傳說,文成
啊!有空你來畫個松下候夫圖怎樣?"
"好啊!"文成笑道,老王也呵呵的笑起來。

好險!差一點就讓一棵小石頭破壞了它完美的計劃!
它不容許有任何的節外生枝,承諾必須實踐,計劃必須完成,儘管十幾年前出
了點小差錯,但是可以改變,可以彌補,它決定要踢掉這個擋路的小石頭。

是的,現在還不能驚動到這個人牲,他的生活必須如常的過下去,他的朋友依
舊一個都不能少,要改變的,就是之前烙印在人們心裡有關這裡的記憶。它笑
了起來,玩弄人心,對它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了。
還有那個愚蠢的計程車司機,它對他感到忿怒,如果他忘了那件事,或是一輩
子保守祕密,它可以放過他,現在,他必須為他的多嘴付出代價。

對!他要付出代價,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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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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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傍晚,天色越來越暗,夜色也越來越深,水清打開了車燈,在街頭找尋
下一個顧客,"跑完這趟,就可以收班了。"水清喃喃地唸著。
"不過說也奇怪,今天的生意比平常還好……"話未完,水清扳下方向燈,方向
盤一轉,竄入了右邊的馬路。
"幹!"冷不防,一台機車從旁邊的小巷子鑽出來,差一點就撞上了水清的計程
車,水清一邊咒罵一邊把車子往左挪,閃過了那台機車。幸好沒有聽到擦撞的
聲音,想來車子亦應無事。回過頭來,那台機車早已跑得不見蹤影,驚魂甫定
,水清扔了片口香糖丟進嘴裡,唉!賺錢重要,也顧不得吃檳榔了,嚼片口香
糖解個癮頭吧!
車子繼續前進,水清明睜著兩眼注視著路旁,心中著實希望再攬位客人。再一
位!他心裡喊著,賓果!恭喜!然後就可以回家了……
忽然,前面路口有人招手,水清一樂,將車子緩緩向那人開去,停車,那人坐
進車內,"到三民路XX街口。"那人低聲說道。

三民路XX街口?好熟……水清想,今天一大早好像也有個客人到那裡,是個
老芋仔.....啊!對!那裡是……

"運將!"後座的乘客開口說道。"今天生意不錯啊?"
水清趕忙壓下心裡的念頭,答道"還好,還好啦!"透過後視鏡,水清悄悄的?
[察這位客人,雖說現在已經秋天,但是天氣依然很熱,可是這人卻穿了一件大
衣,還戴了一頂壓的低低的帽子,叫人看不清楚他的長像,身形不高,說話輕
聲細氣,那乘客彷彿注意到了水清正睨視著他,伸出手來把帽子壓得更低。
怪人!水清心裡頭咕噥著,應該不是來搶劫的吧!?早知道就不載這個人了,
話雖如此,水清仍然專心的開車,從這裡到三民路和XX街口可不近吶!這趟
大概可以賺不少了。

"運將……你知道三民路和XX街口嗎?"那乘客小聲的問道。
"知道啊!我早上才載個客人去那裡呢!"
"喔……"好像不甘寂寞似的,那客人又看了看前座的營業登記證,又說:
"賴…水…清…運將,你的名字蠻有趣的,水清水清,是因為命中缺水的緣故嗎?
"
這人真是有點無聊!雖然水清心中這麼想,但是他還是說了"哦!人客,不是的,
…我母在我出世時帶去給算命仙那裡算命,仙仔說我命帶火煞,若無九龍吐水
來壓,恐怕會因火厄而喪命,九龍吐水是什麼也不知道,索性名字都帶個水
,壓壓火氣,看看能不能改個運……"話一說完水清就後悔了,不知怎的,他的
個性就是這樣,別人邀他做什麼想也不想就跟,人家問一句他就會掏肝搜肺似
的一股腦兒把知道的全吐出來,像今天早上他苦口婆心的跟那老芋仔說了一大
篇,看他下車的時候好像把水清當成了神經病一樣,我是一片好心耶!不然
,誰管你朋友住那裡,就算他要住墓仔埔也不關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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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改運……"那客人喃喃地唸著,彷彿在細細品味般,水清偷偷的瞄了一眼,
發現帽簷下露出一股凌厲的目光,原來那客人也在偷偷的看他,水清覺得心中
有些發毛,天啊!這個人沒有毛病吧!

"運將!你…相信命運嗎?"
"啊?命運,這要怎麼說呢?有的人就是生下來命就是好,一個便當都可以買
五百塊的,歹命的像我吧!就算整天開計程車只怕過十年也買不起一間房子,
命運嘛…多少有一些啦!"
"那你相不相信改個姓名就可以改運…"
"這個嘛…多少有用吧!"
"是嗎?"

這個人真的怪怪的,水清有些慌張,回家後一定要到廟裡多燒幾柱香,求
菩薩別再讓他遇到這種客人,這個人該不會是什麼新興教派的吧!最近不
是很多這種人嗎?日本不是也有一個什麼奧姆真理教的…水清索性閉了口
,不再說話,後面的乘客似乎也覺得氣氛有些僵,也不再言語。

"你剛才說…你早上也載了一位客人到三民路和XX街口嗎?"
 過了一會,那乘客又開口問道。
"是啊!他去路口的一棟老房子,不曉得你知不知道,就那棟完整的日式房
子,那裡很邪啊!唉!我還勸他叫他朋友不要住在那裡…他有個朋友買了
那房子……"
"哦…"那乘客似乎也感到好奇,"那裡有什麼地方很奇怪嗎?"
"怪!奇怪!當然奇怪!我以前還在那裡撞鬼過呢!後來我有個同學還因此
死掉了!…"
"怎麼會死人?"
"這我也不知道,或許他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吧!那房子真的很邪…不像
是一般鬧鬼的房子,我看普通的道士可能沒辦法…"
"一般的道士是沒辦法!"那客人忽然低聲說道,
"就算是找張天師來恐怕也沒辦法……它的力量是如此的強大,它…喔!我
連稱它的名都不配!"
"這…這位客人,你…哈!你說話好…好奇怪!難道你也要到那一間房子嗎
?…這…這麼好了,反…反正也快要到了…我停車!我停車!你下來用走的
,我也不收你…你的錢,好…嗎?"突然間,一股強烈的恐懼感襲上了水清的
心裡,他開始全身發抖,他知道他玩完了,這麼說似乎很沒有理由,但是他
明白後面載的這位來客非比尋常,…求求你!快下車吧!雖然水清心中一再
大喊,可是手腳卻不聽使喚。

"它很生氣……因為你說了不該說的…"
"我…我…"
"它是最善於試探人的,你知道嗎?"

那人一字一句的說著,一面慢慢的把帽子拿下來,接著,他的形體開始改變…

"它的試探曾使得全人類失去了不朽的樂園,它的試探甚至於使得那位全能者
對約伯生了疑……它的唇舌是如此的甜蜜,連蜂蜜在它跟前都要遜色三分,
我…我是在釣魚的時候被它試探的,它…化成了你,看我守不守得住那個小房
間的秘密…"

一股無比腥臭的味道飄起,一下子便充滿了車廂內,水清忍不住想掩住嘴巴,
可是手就是沒有辦法從方向盤上拿起來,好像黏在一起一樣,而車內的臭味好
像水溝底的爛泥巴一樣,濕濕的,又黏又臭,後面的乘客形象已經改變了,他
全身濕漉漉的,穿著白色襯衫以及短褲,黑灰色的泥沙漸漸的從衣底浮出…水
清忍不住屏住呼吸,過了一會忍不住只好張口吸氣,馬上,一股臭味直鑽進他
的肺裡,他忍不住張大嘴巴,嘔吐起來。

"…我守不住,是的,我守不住,我迫不及待的向你…喔!應該是它,向它透露
>我所看到的一切,然後,然後,我死了……賴水清.不!我以前都叫你清仔
,還記得吧!來吧!清仔…"

水清抬起頭來,從後照鏡裡看清楚了他的臉,一張他已闊別許久的臉!
"天啊!焜仔!是你嗎?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為了你啊!清仔,你說出了你不該說的,所以它把我從那最黑暗的深淵裡給
帶回來了…它對你感到忿怒…"焜仔一邊說,身體一面發腫,眼珠漸漸的潰爛
,消失,剩下兩個窟窿,接著,泥沙從他的耳朵、鼻孔、嘴巴、還有那兩個
窟窿內流出來,水清已經分不清楚他是在開車還是在作夢,能吐的早就吐光
了,他開始大喊。

這時約是晚餐時間,但是路上的行人很多,大家看到一台計程車開始在馬路上
亂七八糟的蛇行,忍不住一邊咒罵一邊閃避,一陣陣的喇叭聲在那台計程車旁
響起,但是很顯然駕駛喝醉了,車子依舊在橫衝直撞,不少眼尖的人還瞧見裡
頭還載了一個客人,已經有人報了警。
忽然,水清感覺有個東西在碰他的臉,他側面一看,天啊!是焜仔的手,如果
那還算是手的話,"…有一點你不知道,清仔,其實你是最後一個了……大家
都已經來了,都來了,就差你一個,來吧!我們還有很多地方可以探險,……"

水清一面大叫一面用力踩下剎車,他的計程車開始在車道上旋轉,一圈、兩圈
、就在三民路和XX街口上,正好迎面撞上了對面車道上的一輛聯結車,轟然
一聲巨響,計程車瞬間陷入一片火海。

"……命運終究是命運…"就在嚥氣之前,水清正好看到那間房子,這時候,他
的耳邊響起這句話來,接著,他什麼都不知道了……
>

燃燒的火光照亮了整個路口,聯結車的司機很快就逃了出來,毫髮未傷,但是
那輛計程車的司機還沒有出來啊!還有一位乘客啊!圍觀的人群七嘴八舌的討
論著,這時候消防車和警察都來了,很快的便撲滅了火勢,此時計程車已經燒
得剩下一付骨架,而駕駛燒成一團在駕駛座上,超過一打的人目擊到出事前車
上還有另外一名乘客,但是現在這乘客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
處理的警察聽了,驚訝的直搖頭.

   (待續)

>           來自花蓮港廳璞石閣支廳的小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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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rigin: ★ 交通大學資訊科學系 BBS ★ <bbs.cis.nctu.edu.tw: 140.113.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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