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五十年,我還十多歲時,地方發生乾旱,常發生盜水、爭水
的事件。
我家田地在水溝最末端,除非輪流灌溉,否則別想白天田裡有水
。記得那年旱災,父親都在晚間三更半夜,趁別人睡覺才外出看田
水,如此田裡才有辦法可灌溉,備極辛苦。
記得那年二月間的某個晚上,父親生病不能去看田水,由我幫忙
,半夜時分,拿著一把鋤頭,就往圳溝方向走去,一片漆黑,僅靠
一個小手電筒,赤腳走在圳邊草徑上。
凌晨三點,當我快走到水源頭附近時,突然聽到有人在談話的聲
音,由遠而近。起先我以為是同樣出來看田水的人走過來,但不對
勁,聲音不是來自圳溝這邊草徑上,而是來自剛插完秧的一塊水田
。當我覺得奇怪時,聲音越來越靠近我身邊,講的話聽不清楚。
於是我拿起手中小手電筒往聲音方向照射過去,看到約有四、五
個農人打扮的中年男女,正用手比來比去,好像在談什麼。我大聲
問道:「是一起來看田水的嗎?」停約三分鐘,我又重複一遍,「
是來看田水的嗎?」都沒有回答。
我知道怎麼回事,不敢繼續大聲叫,禮貌地說:「對不起,打擾
你們了,你們繼續談你們的,我忙著繼續看我的田水」。說完,那
些「東西」更接近我,還在講著我聽不懂的話。我確認遇到了,聽
長輩說過,遇到鬼,把衣服上第一個鈕釦解開,喉嚨處有一神明燈
會保佑我們,於是便把上衣的第一個鈕釦解開,面向他們,並跟他
們展開「溝通」。
我說:「這些長輩,你們過你們的生活,我過我的日子,大家快
樂過日子。」說完,好像聽懂我的意思,離遠些,於是再用手電筒
照射,果然已離我有一段距離,身影越來越模糊,最後不見了。
第二天早上,我拿著一些香和一些銀紙到水源口附近的水溝邊,
正燒給昨晚遇見的「好兄弟」時,引來過路人注意。他們告訴我,
在很久以前,這水田上是棟農舍,因大地震,屋垮了壓死了三男三
女,之後沒人敢住,才開闢成水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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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來源: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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