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時，巧妹還是不忘用興奮的口吻直對我說： "嘻嘻，今晚就可以聽清楚神秘的聲音囉！"到時候就可 以知道她到底在講些什麼了！" "我倒是期望那聲音別再出現了，這樣妳就可以好好睡個 覺！" 我帶著心疼，微笑地放開了握著巧妹的手。巧妹向我揮 手道別後便踏進自家的門裡；鐵門關上的一瞬間，我竟 莫名地感覺到一種離別的情緒。 當巧妹進去她家裡後，我並沒有馬上回到隔壁的自個家 ，而是仔細觀察巧妹房子的另一棟鄰居。外表是很普通 的別墅，基本上是屬於跟巧妹家同期的房子（也跟我家 同樣一種規格）。在二樓的窗戶外裝有鐵窗，陽台上多 架了遮陽棚子，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特別之處了。 這裡面，竟然有個女孩子每到半夜就會在房間裡面喃喃 自語，而且正好也是在二樓的樓中樓房裡。剛剛好有一 面牆與巧妹的房間相通。這個女孩子可能也是個獨生女 ，在夜晚來臨時就特別孤寂，所以只好期盼著有人來陪 她玩。 "來玩...來玩..." 每個夜晚發出細細小小的聲音，一種小小的盼望，而這 樣的聲音竟然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迴響。 讓我驚奇的是，怎麼可能有人整整一個禮拜半夜不睡覺 就只是在房間裡面不斷地發出這樣寂寥的聲音！？那是 一種怎麼樣的語調呢？是一種帶著歡欣，想要快樂地邀 請什麼人一起來遊玩？還是因為沒有人，所以變得有點 怨懟，甚至是怨恨的詛咒？ 突然一個畫面浮現在我腦海。在一個全然沒有燈的房間 ，只有月光透過鐵窗在房間地板上劃分成一格一格的光 影。有一個小女孩，穿著白睡衣，連身有裙子的那種， 正對著一面寬廣的大牆壁。沒有辦法看清她的臉，因為 被遮蔽在陰影裡。 "來玩呀...咯咯～我們來玩...來玩..." 小女孩的聲音由弱慢慢變大，身體也因為聲音的漸強而 興奮地前後晃動。本來由旁邊看，會以為她是在對著牆 壁說話。後來才發現，她的低垂著頭的。手裡拿著一樣 東西；她不是對著牆壁呢喃，她是在跟手裡的東西對話 著。 她手裡到底抱著什麼呢？慢慢慢慢接近，小女孩的笑聲 依然不斷；"咯咯～咯咯～"的聲音代表小女孩玩得很愉 快。而手上的東西也可以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個洋娃娃。 一個軟塑膠做成的，眼睛空洞卻又透射著光芒，長長睫 毛惹人憐愛的洋娃娃。 沒錯，其實小女孩的言語，不是對著牆壁，也不是獨自 呻吟；她是在對手裡的洋娃娃對談著呀！ "咯咯～來玩...我們來玩呀...好不好嘛？" 小女孩發出的這句比之前所有說的都還要清晰。一個字 一個字地，帶著笑意，親暱地對著洋娃娃這麼說道。 洋娃娃的頭動也不動，眼睛筆直地朝著小女孩的笑臉， 眼睫毛眨也不眨一下。小女孩像是等待洋娃娃的回應一 般，停下自己的笑聲，沈默了下來。 短短的五秒鐘，黑漆漆的房間一點聲音也沒有。 "好呀......" 接著，聽到了一個完全不同於剛才小女孩發出的聲音。 洋娃娃眼神依然不變，一樣的空洞，深邃，彷彿直視著 人的靈魂。它的嘴唇也一樣保持著閉合，嘴角依然掛著 被設計製造出來便始終存在的微笑。 然後，只有一瞬間，就那麼一瞬間。它長長的眼睫毛， 眨了一下。 然後小女孩便跟這樣一個奇異的聲音一起笑著。 "咯咯～咯咯～我們一起玩...嘻嘻...我們一起玩..." 我立刻回過神，發現自己背部全被冷汗濡濕了。我依然 站在巧妹家的門口，天色卻已由剛才的黃昏變成了陰暗 。巷子的路燈已經亮起；我看了看手錶，我剛才竟然晃 神了半個小時...。 甩甩頭，我發覺自己最近真的有點奇怪。那個時候在公 園也是，對於"寶寶"的視線感到一種奇異的壓迫感。可 能是被巧妹房間裡的娃娃所震驚到了，引發一連串的妄 想。 我不曉得為何會聯想到如此的畫面，那畫面簡直就像是 直接灌進我腦子似的。小女孩，洋娃娃，陰暗的房間跟 詭異的笑聲。每一樣都讓我覺得異常真實，可是，卻又 是我完全沒接觸，現實上不存在的事物。 不管如何，巧妹已經說了今夜將會解讀出那喃喃細語的 全句，或許事情完全不是如我預想的那樣，或許那只是 很單純的鄰居碎碎念而已；或許，或許... 在不著邊際的猜想中，我也漸漸墮入夢鄉。 巧妹家就住我家隔壁，依照一般交往原則，我們應該要 一起去上學才是；可是我早上容易賴床，而她又是學校 的糾察隊，需要更早一些到學校。所以我們都是分開上 學，放學才一起走回家。 這一個禮拜巧妹因為睡眠不足，所以偶爾幾次我到學校 都看到她向糾察隊請假而趴在桌子上睡。而她的身體跟 面容也越來越虛弱。 今天我到學校的時候，一開始我沒看到趴在桌子上的巧 妹，以為她精神特別好，所以做了糾察隊的工作；可是 直到早自修結束。卻都遲遲不見早應結束糾察工作，回 到教室跟我笑容以對，談天說地的巧妹。 後來才知道，她今天沒來上課。 姚子2003.5.27 -- ※發信站 [成大物治 黃金之島 golden.pt.ncku.edu.tw] ‧ FROM [140.116.131.217] 首創支援超過25行的超大加長形畫面。讓您用的更舒服更方便！ 只要調整您連線軟體的行數設定，就能輕鬆享受大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