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信站: GIBBS!news2.ncku!ccnews.ncku!news.ccns.ncku!news.civil.ncku!news.nsysu! Origin: ptt.cc 《之四》 就在一群阿兵哥沒命地往山下衝的時候，後頭傳來了機槍射擊的聲響。雖然此地距離射擊 地點有幾公里之遠，但是大家還是恨不得多出兩條腿般的快跑。 當排長一行人衝回學校裡的時候，剛好校長、訓導主任跟章玉蘭的父母都在校門口。訓導 主任見到海巡弟兄們慌慌張張的樣子，緊張的問道：「怎麼了？有什麼發現嗎？」排長這 時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正喘個不停。他吞了一口口水後道：「有具屍體…，在後山 …。」然後指了指一旁的大狼狗，又說：「是牠挖出來的…。」章玉蘭的父母一聽找到了 屍體，害怕的都快昏倒了，兩人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校長這時也緊張的問排長說：「 你們有見到屍體的模樣嗎？」排長回答：「應該不是你們要找的女學生，是一個大人。」 章玉蘭的父母聽到這句話，繃緊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點。只要還沒發現女兒的屍體，畢竟 一切都還有希望。訓導主任這時說道：「那我們快報警處理吧。」排長搖搖頭說：「警察 來了恐怕一時也上不去，陸軍今天實彈演習，危險啊…。」校長奇道：「演習…？不是還 離這蠻遠的嗎？」排長聳聳肩說：「是還沒到警戒線啦，但我還是勸你們別跟新式的槍砲 賭這個。」校長點點頭說：「嗯…，先報警吧。看警察怎樣打算。」 ‧‧‧‧‧ 林民立一群砲班弟兄這時蹲在射擊線後等著機槍兵打完靶。他低著頭摸了摸迫擊砲的砲管 ，心裡默禱著待會的射擊千萬不要出差錯。當他順著迫砲口摸到接近散熱線的時候，覺得 砲身好像有一點點黏黏的，把手拿起來看，只見手指上面好像剛蓋過印泥一樣紅紅的。他 心裡想：奇怪…，昨天晚上明明擦過砲的。 這時機槍兵已經退下射擊線，測驗官拿著指北針準備對各砲組下達指令。一聲令下，三個 營共二十七個砲班一字排開，彈藥兵手持標竿往前衝了出去。等砲班班長指揮標竿插定位 置，林民立與副砲手把六○迫砲迅速架了起來。砲組組長等各砲班班長喊好之後，大喊一 聲：「射擊！」副砲手聽令立刻裝彈發射。25連連長這時站在後面拿著望遠鏡盯著目標， 幾秒鐘後，目標區爆炸聲此起彼落。林民立這門砲的砲彈還沒落地，連長就在後邊大吼著 ：「媽的林民立！你給我瞄到哪去啦？」林民立一聽，抬起頭一看，這才發現瞄準鏡沒有 完全插好。往目標區一看，已經有二十幾發砲彈擊中靶，唯獨一顆爆炸在離靶六、七百公 尺外的含羞草堆裡，想必是他這門砲所打出來的。他心想這下子死定了，就偷偷的把鏡座 裝好不讓連長發現，然後又重新瞄準了一次。 副砲手第一次實彈射擊，又有連長在後面幹譙，手抖的厲害，第二發砲彈送了進去卻卡在 砲膛沒打出來。副砲手立刻站起來大叫：「不發彈！」然後一溜煙跑掉。林民立因為被連 長罵的心慌，所以一時沒反應過來，還呆呆的坐在地上。連長這時一聲雷吼：「快讓它擊 發呀，王八蛋…！」林民立被連長這一吼吼回了神，趕緊站起來往砲身重重踢了一腳，然 後馬上開拔二十幾公尺。這發砲彈經這麼一踢，滑進膛底撞發底火，咻地一聲飛得又高又 遠，打在山頭上的一片矮樹林裡。砲彈爆炸的同時，一陣淒厲的叫聲遠遠傳了開來，鑽進 所有人的耳朵裡，刺得耳膜又麻又痛。這時所有的人當場全部傻掉，連測驗官也傻了半晌 ，過了幾秒以後發現事情不對，趕緊大喊：「停止射擊…，停止射擊…。」林民立看到連 長呆呆地看著自己，心裡第一個念頭就是：完蛋了！是我打的…，我打死人了…。 在附近的警戒兵最先趕到現場，拿了滅火器滅了枯枝上的火。火滅了之後，當他們看清楚 矮樹林裡的狀況時，一些人馬上蹲到一邊嘔吐去。過了一會兒，所有軍官都開著吉普車上 來了。軍官們下車走到還冒著黑煙的爆炸地點，只見一塊軟土上挖了一個坑，坑裡放了一 具小孩的屍體，已經分不清是男是女，因為身體好像被動物吃的差不多了。就散落的內臟 殘渣來看，屍體似乎是剛剛才被撕咬開來。步三營營長奇道：「剛剛不可能是這個小孩的 聲音吧！他的頭還很完整，絕不是被炸死的，應該是死後埋在土裡一段時間又挖出來的。 」眾人聽了之後都點點頭，因為除了被啃食的部分以外，其他的部位都沾滿了泥土。 測驗官看了一會兒，回頭去問旁邊的警戒兵：「你們沒看到其他人嗎？只有這具小孩的屍 體？」一名帶著黃色臂章的上兵點點頭，答道：「報告，是的。」這時站在最後面的一名 上兵伍長臉色蒼白，渾身發抖。25連連長注意到他，走過去問他：「怎麼了？關玉文你不 舒服？」關玉文這時撐不住蹲了下來，根本連答話都有困難。測驗官見其他阿兵哥也都一 副快抵受不住的樣子，說道：「你們都回去吧，這裡待會要交給警察，讓他們來處理就好 了。」這群警戒兵聽到這句話，個個如釋重負，向測驗官敬完禮後就整隊下山去了。 警察在大規模的搜山之後，除了樹林裡的童屍之外，還在一處含羞草堆裡挖出了章玉蘭的 屍體。這兩個發現有屍體的地方恰巧都是林民立誤中的迫砲彈落點。章玉蘭埋屍的地點， 若不是迫砲把地上的草堆炸開了一大塊，警察恐怕也沒那麼容易發現底下埋了屍體。現在 連同海巡部在學校後山發現的男屍，警察一共有三具屍體等待調查。警方把三具屍體都運 下山後一起送往法醫室檢驗。救護車的笛聲，一時響遍了整個保力山區，不少行經車城要 往墾丁的車輛也都停下來圍觀。 ‧‧‧‧‧ 星期二的早上，校長正心煩意亂的在批公文。學校這時亂成了一團，校園裡傳遍了各種各 樣的傳聞，變態殺手啦，吃人妖怪啦，殭屍等等等的，把校長的耳朵都快吵爆了。校長正 煩的時候，這時候電話突然響起，校長放下了手上的卷宗，拿起了電話筒。「喂…，我是 羅校長。哪位？」「你好，我是刑事組陳組長，關於這次貴校發生的案子，所有的驗屍報 告都已經出來了。」校長一聽是驗屍的結果出爐，下意識的用手去鬆了一下領帶，還深呼 吸幾次作好心理準備。「好…，請說。」陳組長這時拿起了手上的報告，一邊看一邊說： 「貴校學生章玉蘭的屍體，是經過家長指認的這 沒有問題。」校長點了點頭，應了聲「嗯…。」陳組長又繼續說：「軍方在樹林裡找到的 ，是前天停車場命案謝老師的小孩，這也已經由謝老師的先生確定了。」「嗯…。」「至 於貴校後山發現的男屍就有點麻煩了，希望校長和校內的教職員能跑一趟。」校長對陳組 長的話感到疑惑，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是這樣的，因為死者已經死亡超 過十天以上的時間了，腐爛的有點嚴重，沒辦法採指紋。根據牙齒的特徵，我們查出死者 可能是你們的校工張滬生。」校長聽到這裡，腦袋好像被重重捶了一下，轟隆隆的亂成一 團，連手上的話筒都不自覺的掉到了辦公桌上。校長喃喃自語的說：「是張伯…，是張伯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是張伯…？他明明…。」這時桌上的話筒傳來陳所長的聲音：「 喂…，校長…，你還在嗎？校長你還好吧…？喂…，喂…。」 ‧‧‧‧‧ 擔任警戒兵的伍長關玉文回到連隊以後，因為兩天不敢睡覺，體力不支昏倒而被送到醫院 去。當他恢復清醒的時候，看護的班長問他：「文仔你是怎麼了？是看到屍體的關係嗎？ 」躺在病床上的關玉文有氣無力的回答：「迫砲打過來之前，我剛好看到了。」班長問： 「嗯…，看到什麼？」「我那時候剛好用望遠鏡在到處亂看，我看到…。」說到這裡時， 他的身子又顫抖了起來，兩排牙齒不自主的互相敲擊，發出了格格格的聲音來。「你到底 看到什麼？快點說啊…。」關玉文這時全身顫抖的說不出話來，雙手拉著身上的棉被越裹 越緊。「你怎麼了？怎麼冷成這樣？你還好吧？」班長看到他這個樣子，忍不住也緊張起 來。「我看到…，我看到…。」「你到底看到什麼？你快說呀！」關玉文這時緊閉著雙眼 ，一字一句的說：「我看到…，一個比鬼還要可怕的東西…。」 《後記》 這個故事是以陸軍步兵迫砲手林民立的入伍梯次來命名的。1740梯大約是在民國八十六年 十月退伍，因為林民立在故事發生當時還是一兵，所以故事發生的時間要再往前推算半年 以上。 在軍中，阿拉伯數字有很特別的讀法。1740必須唸做『么拐四洞』，而諧音即為『妖怪肆 動』。 〈備註〉 到此，這個故事就算告一個段落。這是最初構思時的設定，也是故意預留想像空間給讀者 的筆法。但是當這個結局一寫出來的時候，許多網路上的讀者紛紛反應文中交代不清的地 方太多。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加寫續篇來說明文中的種種疑點。豈料又有人對結局不滿， 我只好再加寫一部『最終回』。到此，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才告罷休。不過，也有人 比較喜歡原來的結局。所以囉，要不要繼續看下去，就由看倌您自行決定唄。 -- 我的作品集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45462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