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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無月的荒城
「夢中的那人是我麼?呵...」清兒笑了,依舊是那樣的冷。
「那年阿儉和阿勉那年六歲,他們看見了一個男人,爺爺說那人便是爸爸,
是個大如天的人,阿公說:
『你回來後,應該生個男丁了。』爸爸點點頭,又說:
『木屐聲還在麼?』
『嗯!...』爺爺肯定地說,又搖搖頭。
『阿公!什麼木屐聲?』阿儉感到好奇。
『小孩子別問,出去!阿公和爸爸有話要說。』阿儉很是失望拉著阿勉走了
出去。
『原來晚上聽見的是木屐聲啊!』阿儉很是聰明一會便猜著了。
『你是說那是...』阿儉知道阿勉要說些什麼,點點頭,靈動的眼神轉了
幾下,似乎是說。
『晚上我們去看看!』阿勉點點頭,她一向是幫著阿儉,去年她們在後院看
見一條餓昏的黑狗,阿儉便將鍋裡飯全都倒給了牠,但她卻不知那鍋飯是要摻著
甘薯千煮成稀稀的稀飯,是一大家子在配給額下所剩下的最後的一鍋飯。爺爺發
現了,竹枝木棍立即揮擊在阿儉手上、背上、腳上,阿勉緊靠著阿儉替她挨了一
半,兩人痛得翻滾,鼻涕唾液和著泥巴都黏在臉上,連媽媽都嚇得發抖,兩人趴
伏在牆角,一直哭到天亮,不准上床睡覺,那一夜她們聽見大而清晰的喀喀聲,
原來就是那就木屐聲。
『你是誰?』阿儉看見了一個女人,雖然阿勉看不見但她還是相信的。
女人拖著木屐在廚房裡來回的走動著並不理她,阿儉學著她但始終沒法發出
那樣的聲音。
『我喜歡你!』阿儉說,女人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要學我嗎?會的,你會像我的!』女人牽著阿儉這樣的說,阿勉還是看
不見,但阿儉學著她,阿勉覺得聲音就像阿儉腳下傳來。
『你會跟我一樣愛上一個外地的男人的.....』當阿儉再記起這句話時,
已經二十二歲了,雖然她再也看不見那個女人,但她們還聽得見那個木屐聲。
張先生!阿儉發覺自己每個晚上都夢見他,沒法一日不見他,雖然爸爸不喜
歡,但每次她記起這句話,她便相信這是前世的緣份,沒人能將他們拆割。
阿勉喜歡阿儒卻怕見他,時時想躲著他,但阿儉相信她和張,阿勉和阿儒是
上天的安排,每次出去都要拉著阿勉,張也故意帶著阿儒,歡樂與笑永遠會伴著
她與阿勉的。
『為何回來這樣晚?』一直順著阿儉的爸爸已經發火了。
『阿爸...』
『你要阿爸還是要他?』阿儉不敢回答,也不知要怎麼回答,爸爸流著淚說:
『我是為了你好,不要再見他了。』阿儉想起十歲那一年掉到塘裡,父親為了救
自己差點沒命回來,那時她就已經決定從此不傷他的心,點點頭流下了淚。
那天後阿儉就沒見過張,見了人也不愛說話了,經常躲到閣樓上,什麼人也
不想見,終於有一天爸爸告訴她:
『阿儉!女孩家終究要有個歸宿,我決定讓你嫁給阿耀!我想他能照顧你
的。』
『不...』阿儉一邊說,一邊用力地搖著頭,父親雖是不忍,仍是嚴厲地
說:
『順從父母,償報恩才是孝!』父親說小時爺爺便告訴他除了天皇的恩,其
次是親恩,是不能違背的,順從父母是自自然然也是天經地義的,又說:
『你知道你姑婆是怎麼死的麼?你聽話,阿爸是不會害你的!』
作個女人原來就是該認命的,但阿儉決定要見張最後一面,告訴他兩人是無
緣的,還是忘了自己吧!
無月的中秋,阿儉的耳旁響起這首歌:
歲月如流春已去,消逝花叢裏,狂歡時節最難忘,燕爾新婚時,
荒城繁華今何在,歡聲已沈寂,悠悠往事如雲煙,朦朧月色裏。
荒城繁華今何在,歡聲已沈寂,悠悠往事如雲煙,朦朧月色裏。
秋來大地顏色變,披上紅衣衫,雁行成群天上過,年年復年年,
逝水流光逐飛鳥,明月照高天,月色茫茫城影暗,無語對愁眠。
仍記得去年中秋教張唱這首歌時,他忍不住流下了眼淚,阿儉知道他是想起
了故鄉,而今年的中秋連月也看不見,阿儉知道天也掉下了淚珠。
阿儉想快見他卻又害怕見他,因為相見是為了別離,群狗悲鳴音調竟也像極
這首『荒城之月』。
『是牠!是牠!』阿儉知道是牠,為了怕牠挨餓怕牠受凍嚐盡了毒打,她與
阿勉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夜!聲音已經幾近哀嗥。
『不!不可能!十六年了,不可能牠還在這兒!』阿儉快速地向前走去,但
歌聲並沒有遠去,竟又看見了牠,而且聲音比適才更是悽厲,像要訴說著什麼?
『若真是牠!是否想告訴自己什麼麼?』阿儉蹲下身子,想要撫撫牠的頭,
時光一下子又像到退了十六年。
但剛一蹲下身阿儉隨即嚇了一跳,煤油燈也掉在地上,牠的頭左右不住的搖
晃著,血紅的雙眼汨汨地流出血來。
『為何會這樣?為何會變成這樣?』美麗哀愁的歌還在不斷地吟唱著,只是
這時所有的卻只是冰冷與恐懼,阿儉使力地搖著頭向後爬行,聲音越來越是明
晰,爬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猛一抬頭,巨大的黑影籠罩在自己頭上,阿儉忍不住大聲地狂叫。
『是他!原來是他!』是張!堅實的手臂將阿儉緊緊地環在胸前。
狂野激情的吻,悲苦和狂喜都化為了淚水,沒有恐懼也沒有冰冷。阿儉想要
推開他,卻又想永永遠遠耽溺在這樣的溫暖裡。
『狂歡時節最難忘,燕爾新婚時。荒城繁華今何在...』當耳邊的歌聲再
度響起時,阿儉猛然驚醒了過來。
『不!不行!不能這樣。』阿儉想要掙離,但他的手臂如鋼似鐵,再也無從
逃脫。
『我再也不讓你離開我!』臉上的刺痛漸漸地變為綿密的柔情,她又沈迷
了。
『阿儉!在那裡?阿儉!你在那裡?』聲音像個永遠都抓不住的夢境愈來愈
是遙遠。
雨停了!身旁躺著的張正熟睡著,這樣看他還是第一次,他翻了身低低地叫
了一句,像是過份的疼惜又像是極度的珍愛,是他至親至愛的親人,還是他逃離
的故鄉呢?他也太苦了!
『你醒了?』他睜開了眼。
『嗯!我也該回去了。』阿儉感到羞澀,還仍是難掩心中的欣喜,低低的說:
『你來提親吧!』
『我...』
『放心吧!我父親再也沒法反對了。』他遲疑了一會最後點點頭。
『既然發生了,只有順其自然了,難道真能像上代一樣...,她是我珍愛
的女兒啊!』爸爸並沒有問過阿儉去了那裡。
等待的滋味實在最大的折磨。
『他為何不來?他不是說永遠不讓我離開麼?』
『他走了!不!不會可能,從那一天起我已經是他生命一部份,我知道不
會!我要等!永永遠遠地等下去!』
『不!不行!不能打掉他,他是我的希望,我的生命,我所剩的一切啊!沒
有他我會死的!』
阿勉看著阿儉已經下定了決心,說:
『上天創造了我們這樣相似的生命,便是可以相互替代的。』
『不!不行,我不能拆散你和阿儒!』
『難道你又能離去張嗎?我和阿儒還沒有開始,可以馬上結束!』阿勉堅毅
地看著阿儉,又說:
『就讓後半生的生命互換吧!你變成了我,我變成了你。如果有一天,你想
通了想再換回來,我可以把阿耀再讓給你。』
『阿勉!我對不起你。』
爸爸點點頭也同意這場荒謬的錯置,等阿勉代阿儉成親後,幾個月後假稱懷
孕,再讓阿儉代回阿勉,等阿儉順利產下阿海後,再互換回來,阿耀年紀尚輕,
阿勉成親後又刻意避忌,這樣的差別又怎能發現呢?
無法割捨是對阿海的愛,若沒有了他〞無月的荒城〞還能再等下去麼?錯置
的災難就阿海被送走開始。...................(待續)
ps:原先一直找不到〞荒城之月〞的詞,但找到時卻嚇了一跳,實在太過巧合
吧!只是沒能聽過這首歌,若有人聽過,可否告知我,那裡可以買到,是首著名
的日本名歌。
荻耿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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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點心有關的偈
過去心不可得,
現在心不可得,
未來心不可得,
你要點哪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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