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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ightgod.bbs@sge.pccu.edu.tw (拔山倒樹的龐然大物), 信區: marvel
標題說鬼人(續1)� 原作:荻耿秋
時間邪惡帝國 BBS 站 (Sat Oct 31 02:21:10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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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 sge.pccu.edu.tw

七、逃不出的八樓

    「有一年的畢業旅行,南部的某個中學決定上北部旅行,那是個三天兩

夜的旅行,第二天的晚上學校安排是到台北的近郊逛逛,因此選上了一家旅

舍。

    旅舍的八樓都是通舖一向是租給各地上台北旅行的團體,尤其是學生或

是受顧主招待員工。她們共租了七間房間,小芸她們就住在最靠近電梯旁的

那間,剛進門時小芸便覺得門栓卻有些鬆動,但老師正好就在隔壁房,因此

她們並不害怕,心想反正也只有一晚,小芸最是好奇因此剛一放下行李就想

出去逛逛,翠翠說自己也想出去,因此兩人便下了樓,但兩人深怕迷路不敢

走得太遠,一下子便回來了。進了電梯小芸心裡有些怪怪的,但她並不是很

在意。

    回到房間翠翠說自己很累想先去洗,小芸也不堅持,因此便讓她先洗,

但翠翠出來後熱水卻沒了,打電話詢問櫃台,櫃台說已派人去檢修,請她們

等一兩個鐘頭。」清兒的故事有很強烈的暗示性,小雲感到怪異的感覺越來

越是強烈,當然她也知道清兒的故事暗示的便是自己。

    「其中有兩人一到很快便睡了,另四個因心想已是最後一日,小惠便提

議聊到天亮,過了大約一個鐘頭,電話響了,小芸接了電話,裡頭是一個很

奇怪的聲音,說道:

    『剛剛是你們打過來問,為什麼沒有有熱水嗎?』那個聲音不知是透過

電話機有了改變,還是電話機本身的問題,聲音平淡甚至沒法分辨那人是男

是女,就好像是錄音帶快轉了一點所發出的那種很像卡通裡唐老鴨的聲音,

但是音調卻比常人慢了一點,因此聽得很是清楚。

    『哦,是的,修好了是不是?』

    『是啊!』那人並沒說什麼客套話,例如對不起亦或非常抱歉之類的話

,接著便掛斷了,但就在那時小芸卻聽到了電話機裡一個奇怪的笑聲。

    『修好了,我去洗了,待會再聊吧!』小芸這樣說著。

    進了浴室,小芸感到一陣很大的壓迫感,似乎天花板及牆壁都向自己不

    斷地靠了過來,但心想定是自己第一次住在旅舍,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洗了大約二十分鐘,小芸感到有些氣悶,這時才知道,原來浴室的氣窗

並沒有打開,她站上浴池邊想要上去打開氣窗,這時她才知道氣窗牢牢地釘

在框上,根本無法推開,小芸只感到一陣窒息,似乎裡頭的空氣已經一點一

點地被自己吸盡,水蒸汽四處彌漫著,小芸感到越來越是難受,打開門鎖想

要出去,但這時她才發現浴室已從外頭鎖住,根本也打不開,小芸開始感到

驚慌,心想或許是外頭的同學跟自己開著玩笑,但這時自己已經是大口的喘

氣,感覺自己即將就要暈了過去,她用力捶打著門,但外頭根本沒有反應,

似乎沒有人知道她在裡頭已在生死的一瞬之間,小芸哭喊著但是根本沒有人

聽到她的聲音,她漸漸地攤倒在地,小芸知道自己即將死去,這時電燈漸漸

暗了下來,小芸感到胸腔的淤積的廢氣越來越多,漸漸已經快要忍受不住,

她用盡最後一絲的力量放聲地大叫著。

    『ㄆㄧㄥ!ㄆㄧㄤ!」似乎是玻璃的碎裂聲,一股氣流灌進了室內,小

芸用力的吸了幾口,這時門開了,小倩衝了進來,抱住小芸說:

    『怎回事?怎回事?』

    『為什麼把門關上,為什麼把門關上?』小芸已經有些囈語。

    『沒人關上門啊!是你太緊張了,你看氣窗的玻璃都被你的叫聲震碎了

!』

    走出門小惠與翠翠已經睡了,小芸神色仍是非常緊張,小芸一向習慣睡

在門口,因此她們也留了那個位置給了小芸。

    『睡吧!最後一天了!』小倩說。

    適才的經歷小芸的心頭仍是驚悸著,躺下來小芸心情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但這時心頭卻浮起了很大的疑惑,因為她依稀記得翠翠說自己因氣管不好

因此晚上喘氣聲一直很大,這時一切都沈寂了下來,但小芸根本聽不到翠翠

的呼吸聲,再仔細聽甚至其他五人也根本沒有絲毫的聲音。

    小芸轉過身望望小倩,這時小倩的頭上毛巾掉了,頭上露出一個大孔,

裡頭的腦漿不住地抖動著,小芸高聲地驚叫,小倩的身子漸漸地轉了過來,

    微微地笑著說:

    『你終於知道了,過來過來加入我們,其實一進到這個旅舍,早就注定

我們六個全部都要死在這裡了。你和翠翠進來時根本就沒有查覺到,我是要

爬上去打開氣窗時,發現打不開,用力使力卻摔了下來,敲破了頭。小惠她

們卻都是窒息死的。』

    小芸想要爬起身,但身子卻不聽使喚,黯淡的光照在小倩的臉上,小倩

的臉浮出了詭異的微笑,小芸知道這時根本沒有人能夠幫助自己,身子的力

量隨著驚恐已經一點一點的消失怠盡,但無論如何必須忍住害怕,因為唯有

壓抑住恐懼自己才有辦法逃離這個地方,也只有自己才知道這裡已經消失了

五條性命,小倩笑了接著說:

    『別傻了,你以為你能夠逃得掉嗎?哈哈哈,一切都是注定的。』

    小芸用力撐起身體,這時其他四人開始有了動作,站起身伸出手向小芸

靠攏,小倩坐在原處不住地笑著,隨著她的笑聲其餘四人的表情愈來愈是興

奮,小惠說:

    『小芸,我們四個人是永遠都不分開的,這回也不例外,過來吧小芸。

』

    『是啊!小芸,你不是說你跟我們在一起才不覺得有壓力嗎?若沒有我

們你的日子一定很難過的嗎?過來吧小芸!』乾脆的話有著強烈的誘導性。

    但對於死亡的恐懼依然戰勝了友情,小芸奮起身子用力地衝向大門,打

開鐵勾拉開門,這時身後傳來小倩高亢的笑聲道:

    『你會再回來的,你逃不掉的!哈哈哈。』

    衝出大門,電梯依然運作著,小雲噓了一口氣,身後並沒有人跟來,按

下電梯往上的按扭,深夜裡並沒有人乘坐,一晃眼電梯上了八樓,打開門小

芸使勁地按下一樓按鈕。

    靜靜的電梯裡,小芸感到這幾秒鐘就如幾世紀之長,門終於開了。但就

在門打開的一剎那,小芸的雙腿卻跪倒在地,因為她眼前所見的卻仍然是.

....八樓。

    門又關了,意志力迫使小芸又站起身來,按下了二樓的電鈕,這一次一

定行的,小芸心裡有個聲音不斷地說著,但雙腳顫抖著幾乎無法站立,叮!

門又開了,小芸大聲地哭著:

    『不!不.....不...天啊!饒了我吧!』但緊管小芸試了一次

又一次,她依然到不了任何一個樓層,電梯的樓層的按鈕根本如同虛設,因

為它們的目的地都只有一個地方--八樓。

    小芸坐在電梯內,放聲地哭喊著,但一次又一次她還是沒法逃離同一個

地方,她想起了小倩的話自己還是會再回去的。

    『老師!』小芸的心中浮出了這點的希望,她急速地衝出了電梯,奔向

老師房間的門口,她用力敲打著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但裡頭仍然沒

有回音,過了許久許久,門終於開了,但小芸卻嚇呆了,來開門的居然就是

小倩,她的笑臉幾乎就要撞在自己的鼻尖上,說:

    『你還是回來了,我就說你還是會回來的。』

    『小倩!饒了我吧!』小芸一步步地向後退去,這時八樓所有的房門卻

不斷地撞擊著,似乎裡頭的人都要衝了出來,小倩又笑了,聲音比上次顯得

更是興奮:

    『在等一會就行了,等她們都出來,你就會永遠地跟我們在一起了。哈

哈哈.....』

    小芸感覺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但支持的仍然是那一點對於生命的眷戀

,這時頭上突然閃過了一個奇異的想法,因為剛剛的電梯按扭唯一沒有試過

的就是八樓,小倩似乎查覺了她的神情,大聲地叫著:

    『快快快,全部都出來!』

    七個房門同時翻落而下,八十多隻手急速地向小芸靠攏,小芸衝向電梯

,門終於慢慢地關了上來,但這時一時手卻伸了進來,那隻手不斷向前伸展

著想要撐開電梯門,小芸用力地按住關上的按鈕,終於門關了上來,那隻手

卻掉在小芸的身前,但還是不斷地向前爬行著,小芸已經失去了理智和思考

的能力,跳起身來,用力地踩在手上,那隻手隨著她雙腳的踏動,血漿噴灑

而出,終於一動也不動了。過了許久許久,電梯門開了,看到門外已經有了

改變,小芸終於舒了一口氣,但身體卻失去了力量,走出大門感到頭上一陣

暈昡,只感覺耳邊一個聲音不斷地問著:

    『怎回事?怎回事?』但小芸感到聲音卻越來越遠。........

.............................(待續)

ps:這個故事,在我很多年後對於電梯仍然有著恐懼感,我不知這些故事

是真是假,但這只是故事的開始,因為這一夜卻與大姐三人有著密切的關係

,最近實在沒法當來post,但看到版上漸漸豐富了起來,也覺得高興。

    接下來的故事,我至今仍然相當心驚,這也是我對清兒這個人感到驚恐

與震驚的地方。

                                                  荻耿秋 寫於新店


八、染紅

    『小芸!小芸!』這個聲音不斷在遠處飄盪著,小芸想要張開眼,但身體

並沒有絲毫的力氣,是個男人的聲音,小芸這樣想著。

    『快起來!你睡了很久了。』小芸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是個約莫三十七

八歲的男子,小芸有些疑惑,但感覺上這個人很是熟悉,小芸終於想起來了是

許大哥,但誰是許大哥她根本不完全瞭解。

    『陽光真刺眼!』小芸不自主地脫口而出。

    『你太陽眼鏡不是帶了嗎?為何不帶!』小芸有些疑惑,這時再看看四週

她感到有些驚駭,自己正坐在一輛轎車的右座,旅舍呢?電梯呢?小芸有了很

強烈的疑惑,身旁那人雖然腦中沒有很清楚的印象,但感覺上那絕對是個熟人

。

    『醒了吧!就快到了。』許大哥說。

    『我們去那裡?』小芸不覺這樣問著。

    『你忘啦,我們剛談完生意!』

    『談生意?』話剛出口,小芸立即從後照鏡中看見了自己,不!不可能!

自己的打扮、自己的年紀根本不像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子,不!一定是做夢。但

身旁略過的景色卻是清清楚楚,耳邊的風聲也是呼呼作響,難道適才的一切才

是個夢。

    『你剛剛作了惡夢了吧!』

    『嗯!』

    『嘿!跑快點哦!』車旁發出高亢的挑舋聲,小芸只感到車旁一股強大的

吸力,接著一輛車呼嘯而過。

    『死小子!進口車又怎麼樣?』許大哥大聲地咒罵著,用力地踩下油門,

車子加速地非常遲緩,但先前那輛車似乎故意逗著他們,逐漸慢了下來,許大

哥有些得意,車子急速地向前衝去。

    『裕隆車還追得上我們?來吧!嘿...』小芸看清楚了,車內共有四人

都是年輕的小伙子,年紀大約都在二十歲上下。

    『喂!大哥大姐啊!破銅爛鐵車還想跟我們玩!算了吧!』駕駛座裡那人

嘴角揚起露出很是不屑的獰笑。

    『開車多半靠得是技術,進口車又有什麼了不起?』小芸心中卻突然清楚

地暸解許大哥個性,肯拚肯衝永不服輸,她想要勸她,可是話到嘴邊又縮了回

去,因為直覺上她卻知道這根本是沒有絲毫的用處,她向許大哥搖搖頭,但許

大哥撇過頭刻意避開了她的眼光。

    『那我們試看看!』

    『好!我們教你們怎麼開車,小孩子!』

    『老伯!請吧!哈!』

    兩輛車急衝而出,筆直的大路上互相追逐著,世界似乎完全屬於了他們。

    『大卡車!』小芸驚喊著,但許大哥卻露出了笑容,說:

    『機會來了!那些毛頭孩子會知道要怎麼開車的!』許大哥絲毫沒有減速

的意圖,兩輛車筆直地向前衝去,卡車的車尾正不斷地向他們接近。

    『算了吧!』小芸大聲地叫著,但許大哥始終保持著笑容,以他的經驗自

己前進的路線與大卡車尚有一段間距,就算閃避自己的左方尚有足夠的空間,

但那群孩子的右方根本無可迴避,到最後他們將不得不停下來,他始終壓迫著

那群孩子使他根本沒有機會擠向自己的前方,距離已經越來越近,那群孩子的

臉色也愈來愈是難看。

    『哈哈哈....!認輸了吧!』那輛車終於慢了下來,許大哥卻加速地

向前衝去,寬廣的大路上急速地馳騁著,陽光灑落下來在他揚溢著滿足與自豪

感的臉上,小芸望著望著不由得痴了,雖然她仍然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但

這副表情這種神態卻深深地印入了在自己心中,喚起了陳封的記憶,的確他就

是自己熟悉而深愛的人,小芸不由得笑了。

    許大哥聽見她的笑聲更是大聲地狂笑著,陽光西斜,天邊已經漸漸泛紅,

車流也不再稀疏,應該被遠遠地拋在身後了吧,兩人不覺都露出了這樣的想法

,快到了許大哥不住地說著。

    『怎麼又來了!』許大哥發出了這樣的呼喊,從後照鏡中一輛車正急速地

向前衝來,但適才不在意再等自己發覺時,車子已經近在眼前,許大哥根本

沒想過放棄,一咬牙更用力踩下油門。

    『嘿!』笑聲中那輛車已衝到自己身旁,接著急向右轉擠向自己的前方,

這突來情況,許大哥嚇了一跳立向右方閃去,但在高速中這時的反應卻已經來

不及了。

    『呯!』車子急速向後滑了出去,接著車子開始翻滾,一陣天旋地轉,但

小芸發覺一隻強壯的手臂卻伸了過來挽著自己,同時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肯定

地說:

    『別怕!』態度的堅決,在混亂中小芸立即感到相當的安全感。

    『噗!』混亂中身子開始往下沈,混濁惡臭的水不斷地灌進鼻孔裡,但小

芸並不感到害怕,因為那雙手依然緊緊地擁抱著自己,小芸心中反而感到一股

強烈的溫暖。

    小芸用力吐出口中的污水,腦子稍稍回復後,身子已經往上浮昇,但身邊

流過的水卻感到一陣溫熱。

    『沒事吧!』小芸吐盡口中的略帶鹹腥的污水,點點頭睜開眼來,但眼前

所見的情景,使小芸激烈搖著頭大聲哭叫著:

    『不......』

    晚霞的餘暉映照在早已染紅的河水與許大哥的笑臉上,終於許大哥閉上了

雙眼再度落入了河水之中,河面上只賸下許大哥被夾斷的雙腿在水面上不住地

浮沈著。..............................

...............................。

    『不...不...大哥!大哥!』

    『小芸!他已經死了!』小惠說。

    『不...他沒死...他沒死!』小芸的神智已經濱臨崩潰。

    『今晚!你陪我在旅館裡過一天,別回去了!』小惠安慰著說。

    『他沒死...他沒死...我不去...我不去』小芸仍是不斷地

囈語著。

    『小芸!你不要這樣!警察說一切都是意外,你別太難過了,我想許大哥也

不想你這樣!』

    『不...不是意外...是...是他們!』

    『是誰啊?』小惠細心地問著。

    小惠問到這句話小芸似乎回過神來,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沈寂了許久,咬咬下

唇,似乎是想通了什麼,心情竟然又異常地平靜了下來,說:

    『沒什麼?我累了,好吧我跟你回去!』

    小芸出奇的合作,小惠也嚇了一跳,但想通了就好小惠這樣想著,小惠接到消息

立刻趕了過來,臨時在旅舍八樓租了一間房,八樓的房間共有七間,旅館是新蓋的,

聽櫃台說,老板眼見生意不好有意將八樓改為通舖。

    『這裡....』小芸嚇了一跳,但到底這整日的遭遇完全是個夢境,還是這只

不過與自己的夢相互吻合,小惠看查覺到她的神情問道:

    『怎麼了?』

    『沒有!』小芸藏匿著情緒,接著又說:

    『你若有事就不用陪我了,別耽心我。』

    『我沒事,你要不要先洗個澡?不要想太多。』

    『嗯!』小芸點點頭,關上了浴室門。

    水滴滴答答的響著,那一幕卻一次又一次回到自己的眼前,眼前的水漸漸地又變成

了紅色,小芸的精神已經再度崩潰了,眼淚不斷地落了下來,糢糊中夢中的情景這時似

乎又回到了眼前,小倩的笑臉又出現在自己面前,但小芸已經不再害怕,右手向口袋移

去--許大哥的瑞士刀,小芸笑了非常開心的笑。

    『奇怪怎麼這麼久?』小惠開始感到害怕,她開始後悔對小芸所作的建議,她用力

敲打浴室的門,但裡面始終沒有回音,小惠知道事態危急立即通知了櫃台,當浴室門被

衝開時,小芸的身子已經躺在染紅的浴池裡,臉上浮露著愉悅和滿足的微笑。

    『不...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小惠不斷地哭著,為何芸會選擇走上

這條路呢,小惠根本弄不清楚,或許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未來的權利吧!小芸依舊選擇

了死亡,若許大哥了解小芸這樣的心意,或許根本不需要當時所做的努力了,有時替別

人所做的選擇或安排,並不一定是最好的,小惠不覺這樣想著!

    『祝福你們!下輩子能永遠在一起!』小惠暗暗發下了這樣的誓願。

    旅館遭逢這樣的經歷,老闆立即決定翻修,八樓依照原有的構想全面改成通舖,但

小芸卻始終在旅館裡徘徊,期待復仇的機會,等待一個與自己相契的生命,直到她發現

一群來此遊玩的國中女生,小芸終於笑了,因為在那次的夢似乎和這群女孩子很是相類

,她立即驚覺到世事冥冥中一切早已天定,她知道這個機會已經來了。.......

..............................(待續)

PS:隔了很久再寫這個故事,心中仍有相當多的恐懼。對於一些即將畢業的網友,

再此只能說抱歉了,這個故事恐怕無法在近日內完成。

                                                          荻耿秋   寫於新店


九、黑色洋裝的女人

    「當小芸見到她的那一剎那,八百多個日子裡的禁錮終於結束了,小芸知道

夢中的暗示終於有了解答。一股強大的吸力吸引著自己,身體似乎不斷地往下掉

,眼前一遍黑暗,接著許許多多的場景卻來到了自己的眼前,感覺如此的陌生又

或是熟悉,但卻像是撥快了幾十倍速度的電影,一幕幕衝向自己,接著灌進腦中

,腦子不斷的膨脹、膨脹,但它的速度卻沒有減緩,就像一個就要即將被吹破的

氣球,隨時就要爆裂。

    『啊!』小芸禁不住發出一聲尖叫,這時眼前突然閃了一下,一個靜止的畫

面出現在自己眼前,是一面鏡子,是她,不..是自己,小芸知道自己與她已經

完全合而為一。                                                      」

    「鈴....」電話響了,慧慧、乾脆與小雲三人的心幾乎是同時震了一下

,但沒有人有絲毫的動作,清兒的故事也在此打斷,笑了一笑拿起了電話,聽了

一會她用很肯定的語氣說:

    「好!我們知道了。」清兒一邊說一邊朝小雲望來,然後掛斷了電話說:

    「熱水已經修好了,小雲你可以去洗了。」清兒的目光閃過奇異的目光,嘴

角泛起了微微的笑意。

    小雲對清兒的話並沒有反應,呆滯的眼神望著浴室的大門,身體也微微地顫抖

著,慧慧這時蜷縮在牆角,乾脆雖是驚駭但依究保持冷靜,伸出手微握小雲的右手

臂表示慰問,但小雲突然一縮移開身子,接著睜大雙眼看著乾脆的臉,乾脆被她的

動作嚇了一跳,小雲看了大約兩分鐘終於哭了出來,乾脆握住她的右手,安慰說:

    「別哭,別哭,都是假的。」

    小雲抽噎了很久終於安靜下來,心情已經比較平靜,乾脆說:

    「去洗個澡吧!今天大家都累了。」

    小雲自知失態感到不好意思,遲疑了一會還是走進了浴室,小雲小心檢查了門

,確定沒有異樣後,終於決定關上門,她向三人看了一看,這時清兒在乾脆的耳邊

說了幾句話,乾脆的眼中有著疑惑,小雲關上了門。

    坐著浴池裡,靜靜地想了許久心情才完全平靜下來,穿上衣物,準備走出浴室

,這時電燈忽然閃了一下,小雲的情緒又開始顯得不穩定,幾乎是要驚叫出口,但

似乎只是電壓不太穩定,小雲覺得好笑,但心中卻有些異樣似乎剛剛看見了什麼。

    走出浴室,清兒看見自己臉色微變,輕輕咳了一聲,搖搖頭。乾脆則眼中有著

不以為然的神色,慧慧臉色顯得蒼白,不住地尋問道:

    「是真的嗎?」

    小芸吹著頭髮一面詢問道:

    「什麼事?」慧慧剛要開口,乾脆卻打斷了她的話,說:

    「沒什麼?還不是那些!」小雲心想或許是自己剛剛的舉動使乾脆不願告訴自

己,點點頭說:

    「嗯!好吧!」但心中卻隱藏著強烈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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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清兒說了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小雲心中的謎依然沒有解開。

    「是說......」慧慧回答道。

    「不...等一下...還是我告訴你吧!」

    「你還記得三年前考完大學時,我們去洗溫泉那次的事吧!」

    「與這也有關係?」

    乾脆肯定的點了點頭,慧慧說: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年考完了大學,乾脆約了我去洗溫泉,那日只有我們兩個人同去,我讓乾

脆先進去,我在外頭等著,就在這時我看見一個穿著黑色洋裝的女人走了進去,我

大聲叫著:

    『喂!你不要進去!我同學還在裡頭!』但她卻沒有聽見我說的話,擦過我的

邊,走了進去,在她擦過我的身子時我只感到全身一陣股寒。

    過了二十分鐘乾脆出來了,我問她是否看見一個穿著黑色洋裝的女人,但她堅

決否認,沒有看過這樣的人,但我永遠忘不了她的樣子,她的冷冽的眼神,從那日

起我再也不敢去洗溫泉。」小雲看了乾脆一眼說:

    「你不是說沒有看見嗎?那又跟清兒說的有何關係呢?」

    「其實後來我才知道,清兒說的...」乾脆停頓了很久,歎了一口氣:

    「一年前我修了學,你們都勸過我!但是我一直很堅決,你們一定覺得我很傻

,但是若是你們....唉!....」
--


十、報應

「  兩年前,是升大二那年的暑假,同學介紹我到一家唱片行打工,我認識了張

大哥,張大哥大了我十歲,是個很有歷練的人,他常笑我太過年輕容易受騙,我

則一直說他對人懷著戒心,難怪到了三十歲還沒有女朋友。

    阿誠去當兵了,家裡趁這個機會要我和他斷絕來往,因為他們說阿誠只是高

中畢業根本不適合我,我不願意,父親卻打了我,說要我跟他去,如果可以的話

可以馬上休學,他就當沒有生過我這個女兒。

    那晚我看見了張大哥,他說作人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要我找個機會和阿

誠談談。

    阿誠終於放了假,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我,但當我告訴他這件事後,他沈默

了許久卻沒有說過一句話,我恨他的沒用,恨他的沈默,那夜我打了電話告訴張

大哥。

    我要他陪我喝酒,這時我竟然想起了他,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會想起他,

我只知道這時候只有他會陪在我的身旁,也只有他會知道我心中的痛苦,是我向

阿誠提出要分手的,那時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衝動,或許我已經不是那麼愛

他了,也可能我再也沒法忍受父親所給我的壓力了,但這時我卻只想到張大哥,

我突然覺得只有他能夠無怨無悔的陪著我,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但那晚我......。

    我終於知道張大哥深愛著我,但我卻不知道自己是否深愛著他?我只知道每

次我發生任何的事他都會適時的出現在我身旁。

    我好痛苦,好矛盾,但沒有人能幫我,終於我接受了張大哥。但我還是弄不

清楚在短短三週之內,張大哥和我從陌生變成情侶,一切就宛如一場夢。

    我問過他為什麼會喜歡我,他說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說一直以來他一直在

等待什麼,直到遇見了我,才知道他找到了,我笑他年紀一大把了說話卻像個一

二十歲的小男生。

    開學前三週,張大哥買了一輛跑車,是從日本直接進口豐田的敞篷車,他說

看我心情不好想帶去兜兜風,那輛車就只因為一個月前在展示場看見時我說了一

句好漂亮,張大哥就買下了它,我不知道是否是為了這輛車的美還是為了什麼,

當時從我的眼神裡所散發出來的就是我要它,我要它屬於我們,我想張大哥一定

是看出了這一點。

    八月豔陽高照的日子,的確是個出遊的好日子,我說喜歡南海岸的美,張大

哥點點頭表示同意。

    寬廣的大馬路上,我們的車馳騁在高速公路上,享受著大家的羨幕與讚歎,

徐徐的風略過我的身邊,我覺得這世界似乎是屬於了我們。                」

    「好像......」慧慧與小雲同時這樣說道。

    「其實我的心中也有點模模糊糊的印象,但當時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覺

得心裡有些異樣。」乾脆已不像過去那樣坦然自在。

 「 『飛羚101!』我大聲的叫著,因為那是我惟一認識的車種,但張大哥似

乎誤會了我的意思,急速地向前衝去。

    在幾秒鐘之內,飛羚101已經被我們遠遠地拋在腦後,我大聲地笑著,張

大哥聽見我的笑聲更是滿足地大聲狂笑,這一切竟是如此熟悉,但這個情景我卻

不知是在那裡見過。

    飛羚101並沒有死心,緊緊地跟在我們身後,但他們卻沒有料到車子的加

速與靈活度與我們還是有著相當的差距,終於他們杳去無蹤,我們再度露出了得

意的笑聲。

    張大哥放慢了速度,似乎想起了某事,臉色很是怪異,我望著他心裡卻有一

些奇異的感覺,心中一個聲音竟然這樣說著:

    『是他!』但這是什麼意思我卻弄不清楚。

    張大哥思索了一會,車速也緩了下來,他想要開口,但卻又忍住了,我略略

地在後照鏡一張,飛羚101就在我們的身後,我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張大哥嚇

了一跳用力地踩下油門。

    飛羚101急速衝到我們的身旁,但前面被一輛車所阻隔,駕駛急向左閃想

要鑽到我們之前,但這我們的車正加速地向前衝去。

    『呯!』我們的車似乎在後車尾附近被用力地撞了一下,車子急向左偏,奮

力地向護欄撞去,我感到腦中一陣空白,這世界似乎已經停止了,我根本不知道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等我回過神來時,身旁那個聲音很肯定地說:

    『沒事吧!』這時我突然想起了清兒說過的故事,我根本不敢張開雙眼,但

一雙強壯的手臂卻將我抱了起來:

    『別怕!有我在!』從他的聲音中我知道他已經沒事了,慢慢張開眼來,一

看見他我忍不住放聲大哭,淚眼模糊中我知道自己檢回了一條命,但車子幾已全

毀,他拍拍我的背說:

    『沒事了!沒事了!』

    四十分鐘後交通警察到了,他斟過了現場,問過我們發生的情況,然後在對

講機裡說了幾句話,接著說:

    『你們應該沒事了!但另外那輛車就....』他搖搖頭,張大哥詢問了幾

句,交警說:

    『在四百多公尺外的橋下找到了三具屍體,唉!年紀都快三十了還開這種快

車,實在是...!就現場的狀況看來,我們也實在弄不清楚是發生了什麼事,

但就算是也是他們的錯,放心吧!』

    三條人命!就這樣結束了,是我們的錯嗎?我根本無法思考,但我不知道為

何心中卻浮出了一絲的喜悅,或許是對上天的感激吧!張大哥臉色很是難看,眼

神有著懊悔與痛苦。

    那夜我心中仍是驚魂未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過了許久許久,

我覺得夢見了三人,是那三個人他們滿身是血站在我的身前,眼神中滿是怨毒狠

狠地瞪著我,接著伸出手來向我抓來,我感到全身動彈不得,三人的手上的鮮血

不斷滴落在我的頭上、臉上,我大聲叫著,他們的手慢慢地伸向我的脖子,我高

聲驚叫著:

    『別...別...別過來!』

    但這時我的身上似乎浮出了一個影子,我覺得眼前一花,那三人臉上帶著恐

懼,再看清楚時眼前出現了一個穿著黑色洋裝的女人,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描

述的樣子。」

    說到這裡乾脆忍不住發起抖來,她喘了幾口氣,接著說:

  「我徹徹底底地感到冷,不知是她的眼神,還是從她的身上傳來,伸出手來拉

起棉被奮力地蓋住頭臉,但聲音卻一字一句地鑽進耳內:

    『你們還認得我吧!』那三人呼喝了幾聲,說:

    『不是我們的錯!』

    『那你們今天目的又是什麼?』靜默了很久,似乎那三人不知如何接口。

    『一切都是注定的!走吧!』那個女人發出一個強烈的恫嚇聲。

    『那那個男的......』

    『呵...呵...你們自己去看吧!』

    他們並沒有回答,那女人也沒有再說過話,靜默了許久,我已經弄不清楚自

己依然是醒著,還是仍在夢中,我慢慢地拉下棉被,探頭去看眼前早空無一人。

    全身都是冷汗,這時我突然想起了清兒的那個故事,難道那些事都是真的,

不!不會!我要休息,我一定要睡了,絕對不再想了。
--


十一、愛?

    巨大嘈聲,我醒了過來,一晚的波折,我輕輕的罵道:

    『也不想想才幾點?一大早就吵吵吵!』我伸出頭向窗外看了一眼,我簡直

是嚇呆了,樓下躺著一人,血跡模糊,我心中突然有了一個不安的感覺,接著門

外一陣強烈的撞擊聲:

    『出事了!張先生出事了!』

    不...不...不會是他,千萬不能是他,我腦中好幾個閃雷不斷地響著

,慌亂中我終於開了門,隔壁的陳老師說:

    『小翠,你要冷靜點,張先生昨晚自殺了!』

    『自殺?自殺?』我的嘴角居然有了一絲的笑意,心中沒有半點的悲傷,只

是感到不可思議,我完全沒有想到他就這樣離我而去,而我卻分不清我是否真正

地愛過他,當我走到他的身前時,心中居然有個聲音大聲地說:

    『死了!終於死了!』

    『是誰在說話?』我大聲地問著,終於我弄清楚了,是她!我知道是一定是

她,為什麼選上了我,不!為何選上了我?我要問她為什麼選上我?」乾脆幾乎

是有些狂叫,慧慧抱緊她說:

    「乾脆!乾脆!放鬆點,已經結束了!已經結束了!」

    「張大哥的留給我一封信,信上是這樣寫的:

『翠:

          當你看到這封信我已經不在了,我一直想要告訴你這件事,可惜!唉

!錯誤只是我的一念之差,看過了晚報,我才知道原來那三個人不是別人,而是

我的三個好友,剛剛他們來見過了我,我知道這一次我已經不能再逃避了,不要

為我傷心,這一切都是注定的。

    十年前我剛滿二十歲,家父送我一輛新車有一晚我們去泡溫泉澡,出來時我

們遇見了一對夫婦,我們一共四個人,那時我們都很不懂事,直說那個女人很有

韻味,可惜卻跟了一個三十七八歲的老凱子,難免有些浪費。

    臭腳仔建議逗逗他們,說那個老凱子開一輛破車還想泡女人真是不自量力。

誰知道那老凱子居然是個能手,我們差點就給他害死。

    臭腳仔說,這老小子的車八成是沒法比加速,待會讓他們瞧瞧我們的厲害,

但我們萬萬都沒有想到,他們會被我們害死,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們去現場看過,整條河幾乎都變成了紅色,那個男人的腳還浮在水面上,

這些年來我還一直夢見那一雙腳,我永遠忘不了那個女人的眼神,她說她永遠都

不會放過我們的,兩天後那個女人也自殺了。

    從那日起我就覺悟了,但是又有什麼用呢?那個女人剛剛也來見過我,她說

她已經原諒了我,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永遠沒法原諒自己。

    走上這條路或許是我最好的選擇,翠!我知道你愛的根本不是我,你不過是

把我當成了你的大哥,你的父親,你給我的我知道根本不是情愛,回去找阿誠吧

!我知道你還是愛她的,別放棄!真正的幸福要靠自己去爭取,永別了!翠!別

為我傷心!

                                                              張大哥』

    他為何就這樣斷言我沒愛過他,我只是弄不清楚什麼才是真正的愛罷了!男

人總是如此的武斷,永遠要為他們所愛的人做選擇,我不接受!          」

    乾脆搖著頭,眼淚再度留了下來,在她的心中到底愛著誰?或許只有她最清

楚了,但乾脆直至張大哥死後才知道,在遇見張大哥的那天起他便每日在自己的

樓下等著,等著她下樓看著她上樓,難怪不論何時他都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阿誠呢?」慧慧問道。

    「他家開了一家牛排館!」乾脆靜靜地說著。

    「你還愛他嗎?」

    「他?」乾脆露出了冷笑,說:

    「他愛的是他媽!他說他媽不喜歡我纏著他!」

    慧慧再度想起了清兒的話:

    「等小翠弄清楚自己的真愛時,卻發現原來自己根本沒有愛過,她想起了

小芸,至少在許大哥死時他知道小芸是愛著他的,但這一切已經太遲了,這一

生人或許只會愛過一次,但小翠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這一次!」

    「不!不會,我根本沒有愛過,我不是錯過了一次!不!不是!」

    「乾脆你清醒點!火車站快到了!」慧慧說。

    「那個女人呢?」小雲忍不住問道。

    「走了,那晚我夢見她道著歉向我拜別,說自己也不知道會弄成這樣!」

    「乾脆!你有沒有想過再去念書!」慧慧幽幽地說。

    小雲眼中有著疑惑,看看慧慧,乾脆歎口氣說:

    「原來我是最不信命的,現在我卻不得不相信,我會考慮的。」

    「下車吧!」小雲說。

    「嗯!」

    明年的今天一定是在異鄉度過的,乾脆突然有了這樣的感覺,小雲、慧慧看

看乾脆兩人忍不住淚又掉了下來。........(前半部完,後半部待續)

ps:前半部寫完了清兒所說的故事,後半部則是清兒的個人,對於無法看到結

局的網友,再次深深地說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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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清兒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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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站到了,在車票上截了角,走上月台,清晨的空氣裡隱隱有些潮溼的味道。

    「要下雨了!」小雲望向天空輕輕地說著。

    「什麼?」慧慧不經意地問著,小雲卻莫不作聲。

    「嗚.....」火車進站了,乾脆跨上火車,慧慧跟在身後,小雲向又看了幾

眼,終於走進車廂。

    火車開了,雨開始落了下來,六年前同樣是這樣的雨,她們在這裡含淚揮別,送

走了乾脆與慧慧,三年來的點點滴滴在這一日終於暫時地畫上句點,又過了一週小雲

又在這裡和清兒話別,從此之後她們都就沒有再見過清兒。

    偶而休假,慧慧與乾脆也難得回家,小雲高二那年因在外過得不習慣,家裡建議

通車,小雲雖然不大願意,但拗不住家人的苦勸還是答應了,通學後的第一週,小雲

在這兒看見了相似清兒的背影,從那天後她們都沒有再聽過清兒的消息,學校的生活

三人一直很忙,乾脆、慧慧都寫過信給小雲,要她去找找清兒,因為信都退了回來。

    又過了一週小雲登門拜訪,才知道清兒已經失蹤了,清兒的父親坐在客廳仍是一

言不發,清兒的母親搖著頭似乎早已經絕望了,伯母又多留了一回,小雲點點頭,小

雲望著伯父,從他的眼神裡小雲知道他同樣捨不得清兒,只不過跨不過自己內心的障

礙,清兒留下了一封信,信上寫著短短的數字:

    「緣已經盡了,我也該走了,爸媽謝謝你們!還是說聲抱歉!」

    「你那時怎不跟上前去看看?」慧慧說。

    「其實我那時也不是很確定,只是感覺很像,我甚至覺得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我

相信她也看到了我,只不過她或許已經執意要離開了!」

    「我想她決定的事,沒有人能改變!」乾脆的聲音有些低沈。

    「誰知道...」慧慧的眼眶又紅了。

    「唉!人生的聚散本來就是非常的短暫,只不過只有真正付出後才知道珍惜!」

小雲說。

    清晨的平快車裡,除了她們三人還有一些通學的學生,車廂裡吵嘈的聲音越來越

大,一位小男生正坐在小雲的身邊,因對著三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雲腦中仍是轟

轟作響,但仍是微微一笑向裡頭靠了點,小男生點點頭表示謝謝,上車不久小男生似

乎累了,不一會就發出細微的鼾聲,小雲卻想起了乾脆,朝她一笑,但乾脆望向窗外

,並沒有查覺到這個小男生的舉動。

    「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身後的一架手提的收錄音機正傳來這樣的歌聲,乾脆

似有所感,歎了一口氣,這時身後的一個女學生卻抱怨著:

    「這好像是徐志摩的詩嘛!文謅謅的,轉台轉台!」過了一會,收音機傳來一首

西洋音樂:

    「你應該知道我們愛的意味著什麼吧

      這樣的愛將持續到永遠

      我需要你永遠和我在一起

      就從這晚開始一直到時光停止的那一刻

      你就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意義

      你就像我的靈感

      你讓我的生命有了感覺

      我的確需要你陪在我的身邊..........」

    身後的四個女學生輕輕地哼著,小雲望過去,她們的臉上有著歡愉與青春,或許

她們的年齡比較適合這樣的歌吧,充滿著夢幻的愛!

    到了員林,人又多了起來,音樂伴著吵嘈聲,感覺相當刺耳,看看時間已是七點

十幾分了,應該快到了,小雲這樣想著,果然火車開始減速,終於慢慢停了下來。三

人站起身準備下車,身旁的小男孩仍做好夢,小雲心想或許尚未到吧,因此也不好吵

醒他,小心跨過他的身前,走下車廂。

    「奇怪訃聞留的地址怎麼會是在彰化?」

    「是啊,會不會她已經嫁人了!」

    「只是為什麼又不讓我們知道?」

    小雲搖搖頭,對這一切也不知如何回答,這時小雲的身體冷不防被撞了一下,小

雲轉過頭有些吃驚不住地呆望著。

    「怎麼了?」

    「沒..沒什麼...,可能一時眼花看錯了!」

    「走吧!」

    清兒的家距火車站尚有一段距離,三人攔了一輛計程車,慧慧拉開門又立即關上

,神色有些驚慌,司機瞪了她一眼,有些不悅她說:

    「怎麼啦?」

    「對不起!我以為...」慧慧臉色蒼白,乾脆看了她一眼臉露疑惑,三人重又

上了車。

    「好了就是這兒!前頭好像在辦喪事,我就不過去了!」

    到了清兒家,頂篷架起,清兒的照片放裡上頭,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年青的男人

站在門口,眼眶微黑,眼中滿是血絲,似乎有好幾夜沒睡了,三人說明了來意,那

人點點頭說:

    「哦是你們!」意思是說早就在期待她們三人。

    「你是...」乾脆問道:

    「我是清兒的..嗯..!」似乎想不出如何形容,乾脆心想或許他有著難處吧

,因此接著又問道:

    「清兒的爸媽呢?」

    「他們...」搖搖頭往內一指,似乎是在裡頭。

    「我們可不可以去看看她?」慧慧的淚似乎又要落了下來。

    「可以,可以,就在裡頭!」

    進到內堂,清兒的棺木放在裡頭,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扶在棺上不住地啜泣著,伯

父呆呆地望著棺木,伯母靠在沙發椅上,眼眶紅腫似乎哭過一陣子,這時身子動了一動

,似乎三人的腳步正好吵醒了她,她張開眼看見三人,急忙起身說:

    「你們...來了啊!」說到這裡眼淚重又落下。

    「伯母你就別太難過了!」乾脆雖是這樣說,但眼淚似乎也是不聽使喚,伯母的聲

音摻著哭音已經有些糢糊:

    「太...太突然了!我..我..」說到這裡她再也無法接續下去,停頓了許久

,拿起一個牛皮紙袋,說:

    「這東西是她留下的,上面寫的是你們三人同拆,我們也不知道裡頭是什麼東西?

希望你們看過後....看過後能...能..」乾脆扶住她,點點頭表示知道她的意

思。

    小雲接過紙袋,略略摸了一下,感覺裡頭應該有一至兩本書。

    這時那個婦人也走了過來,身體己經有些搖搖欲墬,似乎是要招呼三人,乾脆心中

一酸,立即阻止說道:

    「阿桑您別客氣,我們在這兒看看她!」

    清兒的臉色平和似乎沒有多少的痛苦,雙手交握在胸前,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結

束了,三人眼眶紅熱只不過是極力地克制著,乾脆拉拉兩人向廳裡指指,意思是說還是

到外頭去吧,慧慧有些執拗,乾脆指指伯母三人,意思是說在這兒不過更惹動他們的傷

心,慧慧點點頭,乾脆強烈壓抑著自己的心情,平靜地說:

    「伯父伯母我們先出去了。」伯母與那婦人都點點頭,伯父卻沒有絲毫的動靜。

    走向客廳,乾脆向門外看了一眼,臉色發白,似乎是見到了什麼,急忙衝了出去,

小雲、慧慧都跟在身後,乾脆自言自言道:

    「真奇怪!」

    「什麼?」

    「沒什麼?」

    「清兒會不會是自殺的?」乾脆不經意地說著:

    「可能吧!」小雲低聲回答,慧慧聲哽著,不解地說:

    「她..她真傻!」

    「其實每個的生死或許都是有原因的,也不完全是如此!」小雲的眼淚已經落下。

    「看看清兒留給我們的紙袋,裡頭到底是什麼東西?」乾脆說:

    「嗯!」上面寫的是三人同拆,且彌封完整,因此家人應該沒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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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六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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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撕開牛皮紙袋,略略看了一下,是一封信,六張畫及兩本日記本。

    六張畫全是人物素描,畫色灰暗,應該就出自清兒之手。

    第一張畫畫的就是清兒自己,短髮大眼,略多的瞳仁,瘦削的臉頰,眼中微微閃露

奇異的光,神態頗是微妙微肖。

    第二張畫共畫兩人,看年紀似乎是對祖孫,左首是個嬰兒,頭上毫髮稀疏,臉頰微

胖,張嘴嬉笑,右首則是個約莫五十多歲的老人,前額微禿,鼻子略大,雙眼微瞇,唇

下留著一撮絡腮鬍,但表情漠然,兩人相距約手掌寬,色調處理更是強烈的對比,右首

背景顯得過度灰暗,感覺上相當不搭調。

    翻開第三張畫,三人幾乎是同時嚇了一跳,是一女人及一個小孩,可能是一對母子

,那女子年紀約莫二十多歲,穿著一襲的黑洋裝,小雲感覺很是熟悉似乎是在那裡看過

心,乾脆身體則是強烈地抖動著,那小孩年紀約兩三歲大,頭上似被什麼劃破,鮮血淋

漓,令人頗感心驚。

    第四張畫則是個三四十歲中年的婦人,臉頰下凹,鸛骨略高,雙唇緊呡,臉色略嫌

憔悴,但一雙眼卻是泂泂有神,似乎就要穿畫而出。

    第五張畫的是一男一女,年紀大約都在四十上下,或許是對夫妻,左女右男,女子

頭髮挽髻,是個頗為傳統的女性,臉頰略豐,神情愉悅,張嘴微笑,男子雙眼略小,滿

臉鬍渣,神情木然,兩人裝扮都頗為純樸。

    第六張畫得卻有十多人,只是其中有三人色調卻頗為明亮因此顯得特別突出,仔細

看便是慧慧、小雲、乾脆三人,其餘人面貌難辨,色調陰暗,輪廊也不是十分明顯,似

乎是在強調三人的特別性,亦有可能是在表示三人與其他人的不同與重要性,只是三人

所站的位置與三人平時相處的樣子卻有些差距,小雲是隔在慧慧與乾脆兩人中間,而不

是慧慧與乾脆互挽,同時兩人的臉互相偏外,不知是有何特別意思?

    這六張畫除了一、六張上的人物外,小雲幾乎完全不識,只是隱隱覺得其中有著微

妙之感,但一再細看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日記略微翻了一遍,時間似乎穿越了十多年之久,並非是日日記載,長度也不是十

分固定,有些只有一兩句話,筆跡也是潦草工整兼具,或許也代表著當時的心情,最後

一頁的記述距此約莫十多日,語氣頗為奇怪,上面寫的是:

    「結局是如何呢?我也想知道!誰又會為它補上呢?」似乎是在期待某本小說或是

劇集的結束,之後就再也沒有記述了,似乎是寫完這句後就將它封入信封,外頭寫的就

是三人同拆,但是為何沒有寄出,或許已經沒有人會知道了,三人同收的訃聞,可能是

伯母根據同學錄上的地址寄出,又或是清兒過世前特別的交帶。

    打開那封信,三人仔細地讀了下去:

「慧慧、小雲、乾脆:

      收到這包東西可能你們會覺得驚訝,只是想想我的過去,最真實的還是跟你們一

  起度過的。

      還記得第一次認識你們的時候,你們對我恐懼的表情,連我自己都很難相信,最

  終我們還是成了好朋友,而這一切或許是終究的緣份,又或是上天特意的安排。

      就如你們所想的我很怪,為何我又這麼喜歡講鬼故事呢?或許你們並不瞭解與它

  們在一起,我反而活得更為輕鬆,我的記憶似乎就是這樣編織而成。

      第一張畫是我十歲那年畫的,每個人都被我嚇了一跳,因為我竟然可以清楚地描

  繪出了自己五六年之後的模樣,同時筆調灰暗,目光詭異,其實這是在我的世界裡我

  所感覺自己的模樣,從四歲那年開始就深深地刻畫在我的腦海中。

      第二張畫是我心中一直無法揮去的陰影,他們都是因我而離開了這個世界。

      第三張畫是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兩個人。

      第四張畫是我一直弄不清楚畫中人是誰,十七歲那年離開家,目的便是要找尋這

  個模糊的解答,一個月前終於弄清楚了。

      第五張畫卻是我在找到解答時,心中所浮出的兩個人影像。

      第六張畫如今我還是弄不清楚,為何我的腦中一直浮現這樣的場景,我實在無法

  瞭解。

      在畫完第六張畫時,我的心情突然感到非常輕鬆,我不知道為何我會有這樣的感

  覺。
從我四歲那年開始我便活得非常痛苦,弟弟奪去了父親對我的愛,但痛苦的不是

  這個,而是那場意外埋葬我對這個世界的幻想,從此以後我開始害怕雨天,每個下雨

  的夜晚我都會害怕的哭泣,因為那場意外會再度的回到眼前,我沒有勇氣面對它,但

  沒有人會在我的身旁,因為他們清楚地告訴我,我根本不是他們親生的子女,我一直

  是孤獨的,因為沒有人願意讓他們的小孩和我在一起。

      有一個晚上我竟然發現我的床邊站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孩,他的頭上不住地流著血

  ,卻還不停地說著:

      『吃冰!吃冰!我要吃冰!』他不斷地拉著我的手,我想要幫他擦去頭上的血,

 但他卻搖搖手,似乎覺得那樣很是好玩,對他我有一種強烈而特殊的感覺,他總是突

 然地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只喜歡草莓冰,而且除了我似乎是沒有人能夠看見他。

      他陪著我成長,但卻沒有長大過,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朋友,一直到了我十歲

  那年,我遇見了第二張畫像裡的那個男人,也就是我的老師,是他發覺了我作畫的天

  份,在他身上我竟然再度享受到了父愛,然而夢總是破碎得那麼快,對他我越來越覺

  得恐懼,終於我逃出了那個防空洞,第二天他就永遠永遠的消失了,也在那裡我遇見

  了那個穿著黑色洋裝的女人,我只記得老師倒了下去,滿臉的驚愕,那又是一個雨天

  ,我不知道老師擁住我到底是為了我內心的恐懼還是為了什麼?因為我已經記不清當

  時的情況了,只是知道我看見了那個女人的微笑,知道我們都笑得非常開心,但她到

  底是何處而來,我根本並不清楚。

      從那日起有了第二個朋友,但我們卻很少交談,似乎都是在眼神與微笑中便瞭解

  了雙方的意思,但我卻強烈的喜歡她,我喜愛她的打扮,她的穿著,因為那個樣子似

  乎與我特別契合。

      但是痛苦並沒有遠離,每個雨天我還是會驚嚇的哭泣,但從那日起她會緊緊地擁

  住,告訴我總有一天我會知道,這一切根本不是我的錯。

      與她相處的那段日子,我的腦中一直浮現許多奇異的幻像,那些片斷性的畫面幾

  乎都重覆著出現同一個女人的模樣,十二歲那年我終於清楚地畫下了她的樣子,竟然

  是一個我完全不識的女人。....................(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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