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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兒
「掛號信!」
「哦!」
「姐!你的掛號信!」我大聲的叫著。
「好,我拿一下印章!」大姐走進房間接著走了出來。
「真奇怪,才回來休假,怎會有掛號信?」大姐自言自語著。
「謝謝你!」大姐走了進來,接著撕開信,往下讀下去,大姐的臉由輕鬆
轉為僵硬,呆了一會,大姐心情有些激動,母親尚在裁縫機上,並沒有注意到
。大姐頓了許久,眼眶含淚,聲音已經哽咽,說:
「媽!我有事要到彰化一趟!」
「什麼事?」
「清...清兒她過世了!」
清兒一個很熟悉的名字,但我想不起她的長像,母親似乎仍有印象,停下
手邊的工作,說:
「是那個穿得很怪的女孩是不是?她怎麼會這樣?嗯!小雲,你明天過去
一趟吧!看看可不可以幫點忙」
清兒,我漸漸有了印象,就是那位全身俱黑的女孩子,包括她的眼睛,她
的腳踏車,但除了這些,我並沒有太多的印象。但唯一的疑問為何通知的信,
並不是訃聞,而是一封看似平常的掛號信呢?
大姐原是不肯,但是就算這時趕去,清兒離開這個人世的事實可能也無法
改變了,這時電話響了,大姐似乎已有預感,表示自己來接。
「小雲,清兒死了!」
「嗚..」大姐終於哭了出來,哽咽中接著說:
「為什麼到現在才讓我們知道,她真是.....」
「小雲,我已經通知慧慧了,我們明天坐頭班的火車過去!」
「嗯....好....」大姐已經說不出話了。
第二天清晨,母親叫醒我,要我載大姐過去,到了車站,乾脆姐及慧慧姐
已經先到了,三個的神情都很是凝重,我寒喧了幾句,向她們揮揮手,公車到
了,我望著她們離去的身影,心中竟帶有幾許的哀傷,我又開始感歎生命的無
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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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清兒怎麼會...」慧慧的眼眶又紅了。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這個人就是這樣!」乾脆歎了一口氣說。
「對啊!你們還記不記得她來的第一天!」
「嗯....那一天.........」乾脆與慧慧幾乎是同時開口,
但三個人的思緒似乎在同一時間都回到過去,那個年少而又瘋狂的日子...
..................................
「這是你們新來的同學!」黃老師微笑著介紹。
好怪的一個人,好短的頭髮,小雲暗暗的這樣說。
「我不怪,我的頭髮也不短!」小雲嚇了一跳,她竟然猜中了自己的心事。
「我叫清兒!我想這種稱呼你們都很不習慣吧!」幾乎的全黑的眼珠裡,帶著
極大的神秘感,好像漫畫吸血鬼中的女主角,只是她的頭髮短了一點。
「你還真會想耶!吸血鬼,我還沒那麼恐怖!」
小雲臉色蒼白,望著她,說:
「為何你都知道我在想什麼?」
「直覺吧!」清兒的眼睛眨了一下。
「好了,好了,趕快畫,待會天黑了!」小雲有些心不在焉,黃老師催促著她。
「清兒,你的畫還真怪,色調太暗了!」
「我就是喜歡暗一點,因為適合我!」她閃爍的目光盯在乾脆的臉上,感覺上
竟有點涼意。
「小雲,你怎麼這麼慢啦!我想去吃冰!」慧慧幾乎是撒嬌地說。
「我真受不了你,好好,我馬上好!」
「小雲啊,你用色太單調了,下回改進一點,清兒你的畫還真怪耶,死氣沈沈
的,用亮一點的顏色吧,小翠你和慧慧你們兩稍稍微調和一下,一個是太率性,一
個又太過雕琢!」
乾脆、慧慧與小雲三人全年級在繪畫中最有天份的三位,乾脆的畫像她的個性
簡單而不做作,慧慧重於寫物精於細描,小雲則一味地喜愛蒼涼,黃老師常說小雲
的畫像極了自己十幾歲時的畫,但是覺得乾脆最有前途,她常說乾脆一定能在畫壇
,闖出一點名號,當然可能也是她自己未完成的一個夢吧。清兒的畫又是另一種風
格,用色過於黯淡,但在構圖與畫面的協調性上卻表現了個人的成熟度,這是其他
三人所比不上的,當然這也是黃老師積極希望她加入的原因,希望也能在相互刺激
中引發各自的潛力。
這一日的作畫,黃老師照例解說了一次,同時也大膽地在畫上立作修改,小雲
、慧慧覺得有些可惜,乾脆則是神色自若,清兒卻微微地笑著,似乎對她而言並沒
有什麼不同。
「你們在構圖上可能要跟清兒好好學學,不要太局限於實景的描繪,畫中多少
要有自己的想法,在圖上作適當的增刪,這樣才能畫出自己旳風格。」黃老師頓了
一頓,接著說:
「但清兒你的畫為何總是看不出一點活力,整張圖一直都沒有清楚的重點,這
點是你該向她們學的。」清兒點點頭,但兩眼中卻有著不以為然的神色,但黃老師
似乎並沒有看出來。
「老師,我們想去吃冰耶,你要不要去?」
「老師還要回去煮飯呢?那像你們那麼有空!其實就算繪畫不能成為職業,但
至少也能培養一種興趣,或許你們的父母都不是這樣想的。」黃老師笑了一笑,深
深地歎了一口氣,這樣的努力會有多少成果呢,這些學生在學藝競賽之後?同樣也
要去面對升學的壓力,但基於自己的這條路上的執著,就算艱苦,仍然要走下去。
「清兒!要不要一起來?」
清兒笑了,但她的笑令人感到不舒服,慧慧忍不住身體抖了一下。
「是這間吧!」
「是啊!你怎麼知道?」乾脆很是疑惑地問。
「直覺啊!我不是說過?」
「怎麼都沒人?」小雲很是詑異地說。
「是嗎?」清兒望望小雲,似笑非笑地說。
「清兒,你喜歡什麼啊?我們三個除了畫,都喜歡劉文正的歌,還有江玲啊.
..」乾脆說。
「我啊!」清兒望望三人,目光閃過奇異的亮光接著說:
「我喜歡說鬼故事。」
這時乾脆、慧慧與小雲幾乎是同時大笑出口,小雲接口說:
「真的,我們都愛聽鬼故事耶!真好,但慧慧最膽小了,愛聽晚上又怕睡不
著覺。」
「那好,我當場就說一個.....〞愛吃冰的小孩〞。」
二、愛吃冰的小孩
「明明剛學會了走路那年,媽媽就帶她到糖廠的冰店......」
「是不是這裡啊?」慧慧已經有點發抖,清兒望望她露出了笑點點頭。
「別插嘴啦!」乾脆不悅總是立即表現出來,慧慧吐吐舌頭。
「明明最愛吃草莓冰,紅紅的果醬淋在上頭,甜甜酸酸冰冰涼涼的,他總是
伸長著舌頭,一口一口地舔到嘴裡。
後來明明的媽媽沒有空,只能一週帶他來一次,明明很不開心,因此常常吵
著要到這裡來,媽媽說:
『明明,那媽媽買草莓冰回來給你吃好不好?』
『不要,我要到冰店去,吃完後我還可以到公園去玩,還可以去溪上的橋去
跳一格一格的木板,真好玩!』媽媽沒有辦法,但明明是他們惟一的兒子,從小
已經溺愛成性。
『那沒辦法了,你還這麼小,如果你再大一點,就可以自己去了,不用媽媽
帶了。』
明明望著媽媽,對於〞自己去〞這幾個字似乎很有興趣,但媽媽並沒有查覺
。
這一天是星期六,爸爸照例帶明明到冰店去吃冰,但明明今日卻與往常不同
一路上四處張望著,媽媽感到很是奇怪,說:
『明明,你在找什麼東西?』
『沒有啊?』明明的話很是心虛,但媽媽也沒有在意。
又過了一週,星期五早上祖母託人到工廠通知,說明明不見了,同時家裡也
少了十塊錢,應該是明明拿走的。
媽媽很是驚慌,請了假回到家,但四處都找遍了,依然找不到明明的蹤跡,
傍晚時,隔街的老伯告訴媽媽,溪裡掉下一個小孩,因為橋上正好有一塊木板裂
了,小孩跳上去,整個人就往下掉,根本沒有機會救他。
媽媽已經發狂了,急急的衝向溪旁,但是湍湍的水要向那裡去尋明明的蹤跡
。爸爸也來了,他的臉上有著憤怒與哀傷,明明的媽媽知道當初他就反對自己出
外工作,但這時惟一的希望就是那個小孩不是明明。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明明還是沒有消息,一直到第四天警察局打了電話過
來說,已經找到了。
媽媽已經是痛哭欲絕,同時爸爸的眼中也有著怨責,但是如今所見到卻是一
個全身浮腫的屍體,追悔、怨恨都已經沒用了。
當明明的骨灰被葬進墳中時,爸爸媽媽的緣份似乎也已經結束了,惟一留下
就只有媽媽肚裡那個三個月的小孩。
但明明還是喜歡來這裡吃冰,他最喜歡在星期六下午來這裡吃冰,因為明明
掉下溪時撞傷了頭,因此頭上的血還是不停的流著,掉落到盤子上,然後他再把
它一口一口的舔到嘴裡,露出滿足的笑容,就好像現在....」清兒指指慧慧
說:
「他就坐在你的後面,一口一口的吃著,像這樣...」清兒低下頭,舔舔
盤中的草莓冰,滿足而詭異地笑著。
慧慧的背脊似乎是已經麻痺了,牙齒不住地打顫著,乾脆向後望望神色很不
自在,小雲則拉著乾脆全身也是不住地發起抖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空盪盪的
冰店裡感覺更是驚恐。
「他現在走過來了,向我要這盤冰了,他就站在....」他指指小雲,小
雲放聲大叫,衝出了門,乾脆拉起幾已昏倒的慧慧,說:
「喂!你也別這樣嚇人了,很晚了,走吧!」乾脆安慰慧慧說:
「這不過是故事,別怕別怕!」
慧慧哭了出來,清兒端起草莓冰,放在隔桌,輕輕地說了一句,乾脆心想她
定是故弄玄虛因此也不在意。
走出門清兒的眼眶中似乎也含著淚,乾脆有著疑惑,但清兒隨即用手拭去,
臉上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色,但從眼神中依舊可以看出她內心的激動。
小雲雖是害怕終究不敢自己回家,乾脆說:
「清兒你住在那啊?」
「我啊!就住在附近!」
「那我們走了哦!」
清兒點點頭,騎上幾是全黑的單車,黑衣黑裙、黑鞋黑襪,身影隱沒在黑
暗中,看著她的背影三人突然覺得一股悽涼感直湧而來。.....(待續)
PS:寫這個故事,其實已經蘊釀很久了,但下一段可能要晚點再POST了,我不知
這個故事要寫多長,但終究是完成了一個心願,也紀念清兒姐,我沒有聽過她說
的故事,但一直以來我還是覺得她是最會說鬼故事的人。
荻耿秋 寫於新店
三、清兒的家
「好奇怪,今天清兒怎麼沒來?」慧慧說。
「是啊,昨天看她還好好的,難不成是感冒了。」乾脆回應著說。
「反正今天是星期六,這樣吧!我們畫完畫去她家看看。」小雲提議著。
「好啊!她這人這麼怪,不知她家裡又是怎樣?」慧慧還是有很強的好奇心。
今天的天氣很好,一早便陽光普照,好久沒有這樣的日子了,三人忍不住大聲
地呼喊了一聲,三輛單車越過滿是農地的鄉間小路,明亮的日光灑在三人的身上,
直是一個快樂又悠閒的日子。
「嗯!今天你們三人的心情好像不錯!畫裡很能表現明亮年輕的生命,好吧!
今天就好好去玩吧!」黃老師很滿意的點點頭,從畫中能表現自己的想法,她很高
興三人都有了成長。
「清兒的家,我問過她是在這條巷子。」小雲很肯定的說。
古老而平凡的磚房,一排屬於公務員的宿舍,沈靜中卻有著蒼涼的氣氛,小雲
的心中又有了所感,乾脆望望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靜,好陰森的感覺,真像鬼屋!」慧慧忍不住這樣說道。
「你就是這樣?幻想力真好。」乾脆搖搖頭。
「三十號,嗯,那應該是隔壁這間!」小雲看看門牌。
正好位於巷底,小雲聽過母親對房子的評價,這樣的房子是很少人願意住的,
但或許是公家的宿舍因此也不得不接受吧!。
按下電鈴,裡頭似乎有什麼東西隔住,因此聲音很小,過了一會裡頭的門開了
,一個躂躂的拖鞋聲往大門而來,旋開門閂接著門開了,一個滿臉鬍鬚的男人出現
在三人的面前,三人說明了來意,那男人點點頭,右手作了一個手勢,意思是請三
人進來,依年紀來看他的年紀約莫四十歲上下,但儀容穿著卻感覺到憔悴與落魄感
。
「好亮!」慧慧走在最後,準備帶上門,突然感到陽光照射在自己臉上,忍不
住發出這樣的聲音,接著她跟在三人之後,走進屋內。
「真暗!」一進到屋內,三人心中都浮出這樣的感覺。這時正過了正午,但窗
戶緊閉著,百葉窗隔絕了光線,整個屋內顯現著陰暗與詭異感,男人走進了後堂,
接著一個年約三十五六的婦人走了進來,她看看三人,勉強露出了一點微笑,說:
「你們是清兒的同學吧!她現在正在樓上..嗯..要不要叫她下來。」她略
略遲疑思索了一會,神情隱隱有著哀傷的感覺。
「伯母,是不是清兒的身體不好,不便下樓?」乾脆很耽心地問著。
「不...嗯!這樣吧,我帶你們上樓好了!」
上了樓,樓上共有三間房,清兒的房間位在樓梯的右首,伯母清清地敲著門,
裡頭並沒有回音,伯母又等了一會,最後決定旋開門,黑暗的房內有人微微地動了
下,接著伯母作了一個很不自在的表情,向三人示意自己先下樓。
進入房內,裡頭亮著一盞壁燈,清兒坐在地上,垂著頭似乎心情很是沈重,慧
慧最是怕黑,準備捻亮燈。
「別開!」清兒雖沒有抬頭,但卻己查覺了她的行動,乾脆拉拉她的衣袖,接
著看看小雲,示意三人走向她的身邊。
「清兒!你好點了沒?」小雲很關心地問著。
「我?」清兒發出了一個疑問聲,但接著又靜了下來,停了一會,很冷靜地說
:
「我很好!」對三人的來訪沒有絲毫的表示歡迎,但三人早已習慣,因為這才
是清兒,這就是她的性格。
「清兒!你是不是獨生女啊?」問得很不恰當,但慧慧原就是一派的天真,乾
脆望望她,又搖搖頭。
「我...是吧!」清兒的語氣很不確定,令人感到相當疑惑。
三人再看看房內,屋內的擺設很是簡單,但卻沒一般女孩喜歡的小飾品,屋內
除了軟床、書櫃、衣櫃之外,還有一張詹姆士迪恩的海報,小雲與慧慧並不清楚誰
是詹姆士迪恩,乾脆到是有著印象,記得他演過一場電影叫做〞天倫夢覺〞,似乎
描寫的是兄弟與父子間糾葛的感情,但已經記得很不清楚了。
再往房間的左側看去,牆角放著一輛幾已全毀的玩具車,這樣的物件依然被保
存著令人感到疑惑,慧慧走向前看了一眼,伸手想要去摸,突然清兒發出一個很大
的斥責聲:
「別碰它!」慧慧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忍不住退了三四步,清兒這時抬起了
頭,明亮的眼睛望著慧慧,似乎這件事物對她很是重要。
過了一會,清兒站了起來走向玩具車,然後坐了下,同時向三人招招手,三人
圍在身邊,清兒終於開口了:
「這個玩具車不是我的,而且...唉!你最好別碰它。」她的表情很是認真。
「為什麼?」慧慧很好奇的問著。
--
四、紅紅
「當然是有一個故事的.......」清兒抬起頭望向詹姆士迪恩的海報,
但眼中似乎是遙望著遠方,聲音低沈了下來:
「紅紅喜歡夏天,尤其是頂著大太陽在院子玩,好亮好亮的感覺,她總是開心
的笑著,因為她知道爸爸喜歡自己的笑,自己是爸爸心中最重要的一個人。
不管工作有多忙,爸爸都不會忘記,中午會回家來看看自己,紅紅總是耐心地
坐在門口,等著爸爸的歸來,明亮的光線灑在自己期待的眼神裡,爸爸會奮力地抱
起自己大聲地笑著,因為紅紅知道自己是爸爸生命中唯一的動力。
媽媽常說在爸爸的心中自己總是位居第二,臉上有著嫉妒的神情,紅紅總是笑
得很開心。
媽媽懷孕了,爸爸告訴自己,紅紅從爸爸的神情中看到了他的滿足與優越感,
紅紅開始感到爸爸的愛似乎越來越遠。
弟弟出生了,爸爸開始少抱自己了,紅紅感到孤獨,弟弟一天天的長大,但爸
爸對弟弟的愛卻越來越深,紅紅越來越覺得爸爸不再屬於自己,爸爸終於查覺了,
有一天紅紅告訴爸爸自己喜歡玩具車,爸爸眼中有著歉疚感,很肯定地答應了紅紅
。
紅紅有了玩具車,她總是天天騎著玩具車到巷口去等爸爸回來,爸爸看著自己
總是帶著笑,但卻顯得漫不經心,似乎在他心中弟弟才是最重要的。
紅紅越來越不開心,但卻越來越喜歡自己的玩具車,因為只有它才是真真正正
地屬於自己。明亮前院裡已經不再有紅紅的笑了,因為爸爸再也沒有在那裡抱過自
己,紅紅知道明亮而燦爛的笑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弟弟一天天的長大了,喜歡纏著紅紅,但紅紅不喜歡弟弟,弟弟喜歡坐在玩具
車的後座,紅紅總是踩得很辛苦,但是唯有弟弟坐在後座,爸爸才會摸摸自己的頭
,甚至會很開心的稱讚自己,說自己是個愛護弟弟的好姐姐。
這一天到了下午爸爸還是沒有回來,紅紅載著弟弟到了巷口,他們不斷地等著
,但是爸爸還是沒有回來,紅紅知道爸爸在糖廠上班,因此只要順著鐵軌一定可以
找到爸爸,天突然暗了下來,遠遠的天邊開始響著悶雷,紅紅記得爸爸告訴自己這
是大雷雨即將到來的前況,但是紅紅絕不放棄,因為爸爸是她這一生最重要的一個
人。
雨終於落了下來,斗大的雨滴掉落在她們身上,弟弟忍不住大哭起來,紅紅很
不開心,但只能安慰弟弟,但弟弟還是不停的哭著,紅紅漸漸地感到不耐煩,鐵軌
邊的黃土沾了雨水漸漸地已經鬆軟,紅紅愈來愈踩不動了,但是她還是不願放棄,
一步步地向前踩著。
『嗚...嗚...』尖銳的汽笛聲,火車已經來了,紅紅開始心慌,她知道
自己必須先遠離鐵軌,但是全身的力氣似乎已經慢慢地用盡了,但輪下的黃土卻是
越來越是鬆軟,火車已經慢慢的接近了,聲音更是一次比一次猛烈,但紅紅卻移不
開那個地方,紅紅終於放棄下了車,準備拉開弟弟,弟弟尚小沒法自己走路更沒法
自己爬下後座,但紅紅也沒有力量拉開弟弟,弟弟的哭聲越來越大,紅紅更是心慌
,雨勢很大,當火車察覺紅紅與弟弟時,想要剎車已經來不及了。
『啊...啊...』弟弟無助地向紅紅伸著手,紅紅看著火車慢慢一步步地
接近自己,驚慌與恐懼紅紅只有遠遠地逃開。
『碰...』玩具車在紅紅的身旁飛了過去,就在那時紅紅清楚地聽到弟弟大
聲地叫著:
『姐姐,救我!』
世界似乎已經停止了,紅紅根本已經毫無知覺,等她回過神來時,爸爸已經出
現在自己眼前,他用力地搖動著自己的身體,憤怒地狂叫著:
『是你害死了我兒子,是你害死了我兒子!枉我將你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你
卻害死了我兒子!』
紅紅看著爸爸,心一點一點地死去,爸爸的眼中不再有了慈愛,不..他根本
不是自己的爸爸,原來自己根本不是他親生的孩子,大雨還是不停地下著,紅紅的
眼睛已經模糊,但她已經分不清楚是雨還是淚了,但是她還是深愛著爸爸,只要自
己能救回弟弟,爸爸一定還會再愛自己的,紅紅這樣想著。
紅紅靜靜地望著玩具車,突然她居然發現弟弟仍然坐在上面,伸長著手大聲地
叫著,那個清楚而明晰的聲音:
『姐姐,救我,救我!』
好多雙手不斷地拉扯著弟弟的身子,紅紅奮力地衝向玩具車,盡力拉扯著弟弟
的身子,這次紅紅再也不肯放開,因為她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再贏回爸爸的愛。
那個力量好大,紅紅感到力不從心,但這時身後卻有一股大力拉扯著自己,終
於那些手消失了,弟弟跳起身來,走到自己的身後,紅紅往身後一看,一個奇怪的
男孩露出了笑臉望著自己,弟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兩個人面貌竟有幾分的相似,
弟弟要求紅紅帶回玩具車,紅紅點點頭。
爸爸媽媽抱著一個無頭的屍體,說那是弟弟,但只有紅紅那根本不是因為弟弟
就在自己的身旁,但爸爸並不相信自己,他根本連正眼也不肯看紅紅一眼。
弟弟跟在自己身旁,那個男孩卻住在溪裡,每天都要回去,紅紅再也沒有出去
過了,她天天躲在房裡,因為弟弟和那個男孩會陪著自己,男孩說自己叫作明明,
喜歡吃冰,每個星期六都會找弟弟和紅紅去吃冰,弟弟說只要玩具車在這兒,自己
便可以永遠陪著紅紅,而且除了紅紅別人都不可以碰玩具車,因為那是屬於弟弟一
個人的,紅紅漸漸大了,但爸爸再也沒有跟紅紅說過話,紅紅漸漸也不再有所奢求
,她只希望終於有一天爸爸可以看見弟弟,他會知道紅紅沒有害死弟弟,弟弟就在
這裡陪伴著紅紅,也陪伴著爸爸。
紅紅小學時有個同學來看紅紅,紅紅不留意讓他碰了一下,弟弟很是生氣,當
晚弟弟就不見了,第二天那位同學並沒有來上課,聽說當晚在浴室跌破了頭,弟弟
告訴自己是自己做的,臉上很是愉快,紅紅愈來愈沒法控制弟弟,紅紅的三個朋友
來看她,弟弟還說要跟她們回家。」清兒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神色,
望望慧慧。
「你是...說...你就是紅紅?」慧慧滿臉恐懼地望著清兒,清兒的眼中
閃爍的奇異的光芒,點點頭,慧慧滿臉慘白,向後退了一步,說:
「別...別找我!」
「明知道她膽子小,你卻特別喜歡嚇她!」乾脆心中雖是惶恐,但終究保持冷
靜,露出了微笑看著清兒。
「弟弟...你說你喜歡誰啊?」清兒對著玩具車詢問著說,臉上毫無開玩笑
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看你大概真的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乾脆同樣心中
害怕,終於忍不住了,站起身準備走了,清兒看看她們,說:
「謝謝你們來看我,我下週一會去上課的!」她雖是這樣說,眼神卻仍是不斷
地往玩具車望著,小雲看著她,想起了樓下的男人,似乎已經完全明白了,她輕輕
地說著:
「清兒,別怪自己,一切還是讓它過去吧!」
清兒看看小雲,眼中有著淚光,但卻露出了笑容:
「走吧!我弟弟好像比較喜歡你呢!」
走下樓,伯母看著三人,三人道了別準備離去。
走出門前,小雲卻聽到伯母似乎對著那個男人說道:
「都那麼多年了,難道你還是不肯原諒清兒?」
「我.....」以下的話小雲並沒有聽到。
燦爛的陽光依然還在照著,什麼時候陽光才會照進屋內呢?小雲不覺心中浮出
了這樣的疑問。
慧慧急速的走出大門,臉色依然發青,乾脆與小雲對望著露出了微笑,跨上單
車準備走了,當要出巷口時,三人忍不住都向後望了一眼。
「還好沒人...」三人對望了一眼,心中都浮出了這樣的想法。
走了一會,慧慧的眼淚卻流了下來。
「幹什麼?」乾脆問道,但剛一出口卻已經明暸了,因為自己的心中同樣也是
相當的沈重。
「沒...沒什麼?只是忍不住!」慧慧這樣說著。
「回家吧!」小雲說。
「嗯!」三人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家竟是如此地溫暖。......(待續)
荻耿秋 寫於新店
ps:實在很抱歉現在才來post,但最近實在是太多雜事煩心了。
五、紅色的雪
「小雲,你是說清兒與她爸爸之間的關係是造成她這種性格最大的原因
?」乾脆對於小雲提到過去的這一段經歷,開口詢問道。
「我想應該是吧!」小雲點點頭。
「不,不,還有一件事...」慧慧接口道:
「你們還記不記得,公園的防空洞?」
「你是說...」.......................
................................。
「喂!你們看防空洞耶!」慧慧幾乎是歡呼地叫著。
「防空洞有什麼稀奇的?」乾脆很不以為然。
「我還是第一次看過防空洞,以前學校挖的都是防空壕,這讓我想起了
魂斷藍橋,好浪漫...」慧慧開始又活在自己的幻想的國度裡。
「嗯,兩人不經意的相遇,可惜...」小雲歎了一口氣。
「喂,你們喜歡的就是這些風花雪月的電影,但是你們看看...裡面
好髒哦!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乾脆總習慣於現實生活的考量。
「你還真是煞風景呢?我看以後你男朋友一定很受不了你。」慧慧忍不
住嗤嗤地笑著。
三人不停地說著,但清兒卻始終沈默著,慧慧站在身旁看了看清兒,不
經意地問著:
「清兒你說呢?」
清兒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卻伸出食指放在雙唇之間,作了一個禁聲的手
勢,接著輕輕地說:
「你們聽...仔細聽,是不是可以聽見一個男人的哀嚎聲?」
「什麼哀嚎聲?」三人幾乎是要同時開口,但清兒立即阻止,兩手圈起
放在耳旁,表示要她們靜心去聽。
防風洞裡隱隱的風聲裡,靜得甚至可以聽到四人呼吸聲,及其中三人心
臟急速的跳動的回音,但根本沒有所謂的哀嚎聲。
「有!有!一定有的!是佩佩告訴我的!」清兒輕輕地說著。
「誰是佩佩?」慧慧問道。
但清兒並沒有回答她的話,接著又說:
「佩佩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她的頭髮又黑又長,班上的男孩子總是偷
偷地喜歡她,甚至會偷偷地跟著她,但佩佩對他們總是愛理不理,佩佩的功
課一直很好,又喜歡畫畫,美術老師很喜歡她,說她很有天份,每個星期天
都會帶著她和幾個女孩子到各處去畫畫,但漸漸地老師說她們畫不出自己的
想法,再畫下去可能只是浪費時間,因此對於她們的關心越來越少了,最後
連她們自己也放棄了。
佩佩喜歡老師,老師對她也很是愛護,佩佩常這樣想,老師如果是自己
爸爸那該多好,佩佩盡心地畫著,老師總是興味盎然。
老師告訴自己,自己以前有個女兒珍珍很像佩佩,就像她長長的頭髮,
大大的眼睛,但兩年前卻病過世了,因此看到佩佩就像自己的女兒一樣。佩
佩很高興,因為她又再度尋回了失去的一切,老師常會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告訴自己他是如何地深愛自己的女兒。
有一天老師緊緊地抱緊自己,佩佩雖然有些害怕,但心裡卻非常高興,
因為她已經好久好久都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這樣深而強烈的慈愛,老師
的眼中流露出深地的熱情,佩佩感到和過去自己的記憶中似乎有些不同,但
佩佩卻很喜歡,佩佩的淚竟忍不住流了下來,老師說:
『佩佩別怕,老師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老師的擁抱越來越是頻繁,佩佩有時感到恐懼,她並不知道為何自己會
有這樣的想法,但這樣的感覺卻隨著佩佩年紀的增長越來越是強烈,佩佩開
始害怕和老師獨處,老師說:
『佩佩你怕什麼?』但佩佩卻說不上來。
如同一個巨大的黑影,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佩佩厭惡這樣的感覺,有
時深夜都會忍不住驚醒過來,但她不知道自己期待是的父親還是老師的愛,
也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到底是老師眼中奇異的眼神,還是他刺痛自己臉頰的
鬍鬚。
終於有一天佩佩告訴老師,自己不再畫畫了,因為她再也畫不下去,恐
懼已經使她無法再持續下去了。
老師非常失望,但告訴佩佩,這是他最後一次見佩佩了,但要帶她去一
個地方,因為那裡是珍珍最喜歡的地方。
一個陰暗的防空洞,老師說自己一開始是帶珍珍來這裡躲防空演習的,
後來她女兒便喜歡上這個地方,常要自己在這裡訴說許許多多的故事,她總
是靜靜地聽著,然後便在自己懷裡沈睡過去,自己總是吻著她的臉告訴她自
己是如何地愛她。
佩佩的恐懼使她全身發抖,但老師卻一步步地往自己逼近,佩佩想要逃
出去,但老師卻抓住自己的手,佩佩感覺到老師粗重急促的呼吸聲,佩佩的
腦中一陣混亂,她已經分不清眼前到底是自己的父親還是老師,也分不清自
己是佩佩還是珍珍,她更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麼,她慢慢地退向牆壁,但
老師卻一步步地向自己進逼,佩佩覺得老師的眼神中似乎帶著猙獰的笑,她
的臉向左靠過去,但老師並不放棄,深切地望著自己。
佩佩想起了自己的書包,想起了美勞課時自己帶來的美工刀,老師將佩
佩拉向自己,柔細地說著:
『珍珍,爸爸愛你!』
佩佩終於拿到了美工刀,老師的唇落在自己的唇上,佩佩覺得一陣天旋
地轉,只聽見耳邊一個熟悉的聲音說著:
『他不是爸爸,他不是爸爸!』
只覺得手上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自己的手,往前而去,往事似乎一件
件的又回到了自己的眼前。一個巨大的哀嚎聲,佩佩似乎是醒了過來,但手
上卻滿滿的都是血,好多好多的血,佩佩笑了,因為她已經弄清楚了,那根
本不是爸爸。雨又開始下了,佩佩想起了好多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就是那
場雨埋葬了自己和爸爸之間的愛。
雨一直不停地下著,老師也失蹤了,佩佩不知道老師去了那裡,但她知
道自己再也不會恐懼了,每個晚上躺在床上佩佩還是聽得到那個哀嚎聲,但
佩佩一點也不害怕,反而笑得很開心。
雨停了,防空洞傳出異常的臭味,終於她們找到了老師,聽說老師是受
不了生活的寂寞才自殺的,佩佩也相信這個說法,因為老師死前臉色是那麼
的愉悅與滿足,雖然老師沒有留下遺書,但佩佩卻告訴警察,老師說這是他
最後一次見自己了。
老師用美工刀刺中自己的心臟,美工刀上只有老師的指紋,而且老師為
人正直並沒有與人結仇。
佩佩要媽媽幫自己再買一副手套,因為手套和自己最喜歡的衣服都弄髒
了,佩佩將它們剪成碎片,一片片地灑落到溪裡,好美好美是紅色的雪。
佩佩剪掉了長頭髮,因為佩佩不是珍珍,佩佩還是喜歡畫畫,但佩佩喜
歡黑色,佩佩覺得那樣才適合自己。
那個防空洞從此便永遠屬於老師和珍珍了,沒有人敢再進去了,因為沒
有人會忘記紅色的血池裡,老師爬滿了蛆的身體。大家都說老師一直是無兒
無女實在可憐,到底誰是珍珍?或許只有老師一個人知道吧!佩佩這樣想著
。
每次來到這兒佩佩總會告訴別人,防空洞有個男人的哀嚎聲,就是佩佩
告訴我的,好多年了我都聽不到,剛剛我終於聽見了,你們聽,你們聽是不
是有啊?老師所留下的味道也再也沒有消散過,你們聞看看是不是啊?再聽
聽看一定聽得到的。」清兒再度浮現似笑非笑的臉色,幾是全黑的眼球一瞬
也不瞬地望著三人。
「啊.....」清兒大叫了一聲,三人忍不住向前狂奔,在呼呼的風
六、畢業旅行
「那你是說清兒所說的佩佩也是她自己了?」小雲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我想到不一定,其實清兒這個本來就很怪,我實在懷疑她是....
...。」乾脆停了一會看看小雲,臉色微變,想了一會,聲音很是奇怪,
自言自語的說:
「那晚....,畢業旅行的晚上.....」
「你是說...她說的那些故事?」小雲想到這裡,全身已經震顫得非
常厲害,因為那個夜晚事實上是她這輩子都永遠沒法忘記的。
乾脆的眼淚落了下來,慧慧說:
「乾脆,難道那些....都變成真的....。」
乾脆搖搖頭,但似乎並不是否認而是希望慧慧別問,慧慧看著她的臉,
感覺一陣寒冷一點一點地從心裡冒了上來,因為事實上那些故事也包括了自
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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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兒,畢業旅行你去不去?」乾脆詢問道。
「我啊,嗯!.......」清兒遲疑了很久。
「去啦!我們四個人一向是不分開的,如果你不去,那我們三個去就沒
什麼意思了!」慧慧很渴望的說著。
「只是...!」清兒似乎因某事有著顧忌。
「還有沒有?」
「老師還有清兒,她也去!」慧慧舉手說,清兒看了慧慧一眼,並沒有
制止,似乎也同意了這個決定。
二月份的天氣,天氣還是相當的冷,一大早小雲便起了床,整理好自己
的衣物及攜帶的個人用品,忍不住身體縮了一縮,剛要出門,電話響了,是
乾脆打過來的,意思是說請自己先等她,她與清兒待會就過來。
「大姐,你們要去那裡啊?」小迪很好奇的問著。
「北部啊,我們還會去基隆、宜蘭附近去玩。」小雲回答說。
「那你們要去幾天啊?」
「三天兩夜啊!」
「哦,真好在外面過夜,一定很好玩!」
「這是我第一次在旅行在外頭過夜,記得以前聽老師說過,與朋友一起
出外旅行是體會人生很好的機會,希望這次會有這種感覺!」
小迪看著小雲,對於她的話雖是似懂非懂,但這句話在很多年後,在他
身上要獲得了印證。
揮揮手,小雲跟著清兒與乾脆走了,清兒回頭看看小迪,笑了一笑,那
身黑色的衣服與詭異的笑,小迪感覺一股強烈的衝擊,似乎在自己心中有種
奇奇怪怪的感覺,但到底是什麼小迪卻不知道,或許自己還小吧?小迪這樣
想著。
前兩日的旅行,清兒顯得很愉快,慧慧等都覺得很高興因為這是她們在
清兒的臉上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這樣輕鬆的表情。最後半日行程是在台北的近
郊,夜晚時車子進到了台北市區,這時清兒的臉又沈了下來,但除了小雲之
外,其餘人似乎都沈溺在歌聲之中,因為小雲正坐在清兒身邊,她忍不住問
了一句:
「清兒你又怎麼了?」
「我不喜歡台北!」
「為什麼?」
「因為...我看到了...!」
「嘟.....」
這時麥克風正交到了老師的手中,嘟的一聲小雲並沒有聽到清兒以下的
話,便問道:
「什麼?」但這時老師開口了:
「今天晚上是六人一個房間,自己決定和誰睡一間,明天是最後一天了
我想兩天來也都累了,希望大家晚上早點睡。」
「嗯,當然是我們四個人一間了,還有誰要和我們一間?」乾脆走到兩
人身邊。
「我跟你們好了!」這時小潔走了過來。
「清兒,你是不是晚上要說鬼故事啊?那我也跟你們住一間好了!」明
惠跟小潔身後問道。
乾脆的話使小雲忘了適才的談話,接著車子便停了下來。
「電梯不大,來排好隊,我們的房間在八樓,剛好每個房間為一組,一起
上去。」
剛上了電梯,慧慧有些疑惑,說:
「奇怪怎麼沒有四樓?」
「想也知道,台語你念看看,四是什麼意思,笨!」乾脆大笑著,接著
覺得一陣疼痛,慧慧用力擰在自己的腿上,乾脆趕緊向旁避開,兩人不住地
嬉鬧著,聲音越來越大。
「喂!你們兩個克制點好不好,別讓別人覺得我們學校就是這樣?」小
雲白了兩人一眼。
「你裝什麼正經?」慧慧在小雲的腋下呵著癢,接著三人已是笑成一團
。
但清兒的表情卻一直沒有變過,眼神轉了幾轉,向四週不住地望著,小
潔與明惠雖也是熟識,但卻不像四人如此交好,因此看著三人只是微微地笑
著。
「清兒,到底怎麼回事?」小雲又想起了車上的談話。
「哦,沒什麼?是有點熟悉的感覺!」
「什麼感覺?」
清兒看看小潔及明惠,似乎並不願說,小雲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著六人
上了樓。
學校安排的房間是通舖,旅舍說通常適合五至七人一間,但老師考量七
人可能太擠,因此退掉了自己住套房的機會,與學生同住通舖,因此多租了
一個房間,老師說自己一個人睡反而不習慣,不如跟學生擠一擠反而好點。
她們被安排在最靠近電梯的房間,一進門,小雲最後一個進房,剛要關
上門才發現門栓鬆動得很厲害,因此在旁還加裝一個鐵勾子以防掉落,心裡
感到有些不安全感,但想想只有一晚也只有算了,而且老師就睡在隔壁,有
什麼不妥,敲敲牆壁隔房也能聽見。
小潔似乎累了,洗完澡躺在最內側很快便睡著了,明惠等著想聽鬼故事
在一旁打著盹,但女孩子洗澡一向很慢,明惠等到最後也忍不住了,說:
「等清兒要說故事的時候,記得叫醒我。」
「哦,好!」慧慧答應著。
慧慧接著洗澡,乾脆與小雲想出去逛逛,出門時老師正好過來查房,叮
嚀了幾句,說在台北這個地方,自己是南部上來的比較單純,最好不要四處
亂逛,以免受騙,兩人點頭稱是,老師走後兩人忍不住伸了伸舌頭。
逛了一會,兩人深怕迷路,因此買了一點零食,接著回到了旅舍,進了
電梯小雲感覺有些怪怪的,但心想或許是自己少坐這樣的乘載工具,因此才
有些不習慣。上了樓,這時清兒正在洗澡,三人便打開電視,輕輕地說笑著
,接著浴室裡呯的一聲,似乎是滑倒的聲音。
「清兒怎麼了?」但裡頭卻沒有回應聲,過了一會兒的頭上包著毛巾走
了出來,小雲說:
「清兒你剛剛是滑倒了是不是?」
「哦,沒事!我好了,誰要洗?」乾脆說自己很累想要先洗,小雲也不
堅持,大約二十分鐘後,裡頭傳來一個驚呼聲,三人嚇了一跳,小雲用力敲
打著門,又過了五六分鐘接著門開了,乾脆走了出來,說:
「真是的,這家旅舍真是太差了,電燈一直閃來閃去,剛剛連熱水也沒
了,幸好我洗好了,哦!我倒忘了,小雲你還沒洗,可能等會就有了,我們
打電話問看看好了。」
櫃台的答覆是熱水系統臨時有些問題,已派人檢修,但要等上個兩三個
鐘頭,小雲也只有自認倒楣了。
「沒關係,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我們今天晚上不要睡好了,我們聽清兒
講鬼故事,等她講完,小雲再去洗好了,前兩天我都忍住了。」慧慧提議說。
「那把她們兩個也叫醒好了。」乾脆說。
「不要了。」清兒拉住乾脆,接著說:
「太巧了!我想不要叫醒她們!」
「什麼太巧了?」小雲從車上便一直藏著這樣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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