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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意（短篇.7）　　

　　小惠看著張浩的舉動，不解。

　　『浩，你幹嘛往自己身上塗染料。』　
　
　　張浩一直往自己身上塗著油彩，地上放著張浩調好顏色的罐罐油墨
，張浩按著身體的顏色，用相同色系為自己身上塗滿了薄薄但均勻的油
墨，例如皮膚是用皮膚色，而且按照每個地方的膚色深淺不一做了很逼
真的調整，但身上的黑痣則用黑色塗料把它點出，嘴脣用紅色，頭髮用
黑色，而且還用流子把塗料抹得很均勻，接著他拿起鏡子，準備最後一
項工程，就是眼睛的上色，但上完色他就會看不見，所以要留到最後，
他要上色前，先對著在旁目瞪口呆的小惠說：

　　『小惠，妳愛我嗎？』

　　『浩，你在說什麼啊？我當然愛你啊！你怎麼說這種話？』

　　『可是我覺得我們之間不是愛，不是。』

　　『為什麼？這些日子以來我對你這樣子．．．你還要懷疑嗎？』

　　『可是那都是小事情，我根本看不到可以考驗到我們兩個人之間的
真正感情，我不知道。』

　　『那要怎麼樣，你才會相信。』

　　為什麼小惠覺得這些話好熟悉好熟悉，他腦海中浮現志揚模模糊糊
的臉孔。

　　『小惠，假如妳真的愛我，那妳願意為我做出任何事，任何犧牲嗎
？』

　　小惠看著張浩，這是他第一次說出這麼奇怪的話，但她沒有思考就
點下了頭，可是張浩接下的話．．．
　　　
　　『小惠，那等回兒我眼睛上色完後，我會躺在我後方這個大大的畫
紙上，妳就拿櫃子裡頭的尖刀來殺我。』

　　小惠愣住了，她再確定一次自己沒有聽錯？

　　『小惠妳再猶豫嗎？果然妳不是真心的愛我，妳再為自己的幸福而
有所保留。』

　　『我．．．浩．．．可是你要我殺你耶！』

　　『那又如何，假如妳連這件事都做不到，又如何證明妳是真心愛我
的，連殺我都做不到，我怎麼期待妳那天會真願意為我賭上生命。』

　　『浩，我願意為妳不要生命，可是我不能沒有妳啊！』

　　『小惠，不用說了，妳根本在騙我，妳沒有真心愛過我，妳走吧！
走吧！不要再讓我見到妳！』

　　『浩，拜託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對我．．．』

　　小惠開始哭泣，但張浩的態度卻絲毫沒有軟化，因為他終於想到怎
麼讓畫有生命了，雖然和那個跳樓自殺的小菁有些雷同，但有不太一樣
，因為等會那些映在畫上的油墨將會把他死前的樣子染下來，無論是被
最愛的人殺死的悲，終於做出一代表作的喜，血肉之軀的痛和抽搐掙扎
，將會輪流交織在這幅畫中，這幅畫將會有了生命，它會記錄張浩臨死
前的動作和臉上表情，張浩露出了微笑。

　　『好．．．浩．．．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你不能死，你
一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張浩點了點頭，但接著說：

　　『若我沒叫妳停，妳就絕不能停，無論我怎麼叫，否則小惠我會恨
你一輩子的。』

　　恨我一輩子，小惠顫抖了一下。

　　志揚躲在一旁的角落，用畫架遮住身體，他沒想到故事情節會有如
此爆炸性的發展，看來這部小說真的要大賣了。

　　一個黑衣女子帶著王忠來到了張浩的家門口下，笑著對王忠說：

　　『你等會上去就可以聽到世上最美妙，和情感交融碰接的聲音了，
到時你一定會有所突破，想出什麼曲子來。』

　　王忠臉上露出微笑，好像這些日子以來的奔波辛苦終於盼到結果。

　　張浩幫自己眼睛塗上最後的色彩，他忍住疼痛和不適，硬是把眼白
和眼黑分得很清楚，然後他示意一旁的小惠開始行動，小惠看著張浩，
手不停的發抖，但張浩看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不耐，終於小惠咬了下嘴脣
，往張浩身上刺了一刀，張浩隨即倒在白色的油布上，他用眼神示意小
惠繼續，小惠突然像了瘋似的，鐵了心往前猛刺，還不停咆哮出令人心
驚的聲音，而這時王忠站在門口，聽到了張浩像笑又像哭的聲音，小惠
像是發狂的嚎叫，好像．．．就像在墳場那一晚，這麼多不同的情緒交
會在一起，對了，就是這份感動，王忠踹開了門進去，拿著尖刀在猛刺
的小惠並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

　　張浩先是大笑，但隨著疼痛加劇開始哭起來，而小惠先是低聲啜泣
，到殺上癮的咆哮，合起來就像一部人性處在最極端的男女合聲交響曲
，王忠感動的拿起小筆記本開始譜上樂曲。

　　因為痛而四處翻滾的張浩在白布上染滾出他臉上恐怖和喜悅交織的
噁心扭曲的樣，還有身上的傷口及血跡，這時他眼睛上的油墨因淚水掉
了些，怹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手舞足蹈的在一本小冊上不知道寫些什麼
，突然大叫：

　　『小惠，殺了她，殺了那個男的，他在剽竊我的創意，不行，這全
是我的，快殺了他。』

　　張浩的聲音逐漸轉弱，就像交響曲的男聲唱到末日。

　　小惠佈滿血絲的雙眼突然掃向王忠，邊咆哮邊然後拿起刀刺下去，
王忠正忙著譜曲沒注意到，突然心口一陣劇痛，他痛得大叫，但手仍沒
停下來，王忠發現自己取代了消失的男聲，張浩的聲音，現在的他一樣
是發出那種又是興奮又是痛楚的聲音，而小惠仍是無意識的亂吼亂叫，
裡面的情緒交織的很複雜，有悲痛，有瘋狂，有殺人的快感，有憤怒，
就只有懂得音樂的王忠聽得出來，他不停的叫喊也不停的譜下曲子，最
後終於沒再出聲。

　　小惠看著自己染滿血的雙手，幾乎不敢相信前一刻自己在做什麼，
這時志揚走了出來，他抱住小惠，不管小惠全身是血，大叫：

　　『小惠，我成功了，我寫出了一部前所未有，超有創意的小說了，
小惠，我們就要發財，就要可以過著王子公主的快樂日子了。』

　　這個男人是誰．．．是誰啊！為什麼聲音這麼熟悉，小惠推開志揚
，接著看到他手上一堆稿子，好像．．．明白了一些事，她又看著躺在
一個充滿各種色彩畫布上的張浩，她的最愛．．．死了？

　　志揚突然覺得腹部一陣劇痛，他慢慢的倒下，是一把刀，上頭還有
其他兩個人的血，然後一個女人，帶著他的稿子，還有一個很奇怪的畫
布，和一本小冊子走出，然後一切越來越模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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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 04/06/03  1:47:38 從 140.116.102.204 修改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