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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罰（短篇.4）

　　『你怎麼會愛上阿儀，你們最多不就認識三天嗎？』

　　難道這世上真有一見鐘情，更何況阿儀的家世背景大家都知
道，這種身世的小女孩誰還敢喜歡啊？

　　『我上國中後，有一天在路上碰到一個女孩，她一直望著我
，我那時想我是不是長太帥了，後來她一直跟著我，我停下來時
，她結結巴巴的說．．．『你．．．你是不是叫陳黑果．．．』
。』
　　
　　『然後我看著她想了好久，她．．．竟然是那個阿儀，來我
們班只有三天的阿儀，張鳳儀。』

　　『張鳳儀？對啊！原來她叫張鳳儀，我這麼多年來一直想不
起她的全名。』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著了。』

　　黑狗說這句話帶著些許憂愁，他點了一根煙，他什麼時候學
會抽煙了。

　　『然後隔天阿儀帶著書包出現在我讀的國中班級，她選了一
個最邊邊角角的位置，很靜很靜，我那時猜她離開我們班後一定
過得很不好，她偷老師錢包的事情可能就像是個烙印烙在她身上
，無論去那兒都會受到排斥和歧視吧！』

　　他默然了，我也默然了。

　　『小草，你不覺得我們班導很可惡嗎？把人家阿儀家裡的事
說給班上同學聽，然後又聯合河馬陷害阿儀。』

　　我靜靜的聽他抱怨，沒有再答話。

　　『然後我國中那一班的導師也是混蛋，而且不只導師混蛋，
連班上同學也跟著混蛋，我們國中導師根本是心理變態，整天找
阿儀麻煩，然後還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羞辱她父母，班上同學都乖
乖的靜靜的聽，沒人敢仗義直言。』

　　黑狗突然點掉了一下煙灰，有點難過的低下頭。

　　『小草，我實在沒有資格說這些話，因為我也沒敢站出來和
老師嗆。』

　　我想起了我國中那件事，看起來我比黑狗有種多了，也許是
阿儀那件事在我心頭挨得較重的關係吧！

　　『然後班上同學也都刻意孤立她，只有我會去找她說說話，
解解悶，但班上同學卻反而對去安慰阿儀的我冷言冷語，用異樣
的眼光看著我，可是我不在乎．．．小草，你知道嗎？我從那時
候發現我愛上她了。』

　　『黑狗，那她到底是怎麼死的？』

　　『還不就我那個混蛋的國中導師，根本是個變態變態，有一
次考試她邊喝著熱茶邊來回監考，突然站到阿儀坐位，硬要說她
作弊，然後還開始掌摑她。』

　　我握緊了拳頭，好像自己經歷了這件事。

　　『那時我看得很清楚，她根本沒有作任何小抄，而且班上誰
要跟她作弊啊？最後那個變態打得爽上癮，竟然把她手上那杯熱
荼往阿儀臉上潑去，阿儀抱著臉在地上打滾．．．』

　　『天啊！怎麼有這麼變態的老師。』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根本不是體罰，是虐待了吧！

　　『阿儀抱著臉跑了出去，我終於忍不住，不管寫到一半的考
卷追了出去，臨走前班上還是鴉雀無聲，自私的寫自己手上那份
無聊冰冷的考卷，我追著出去，看到阿儀在洗手臺不停用冷水淋
著自己的臉，當她轉頭看著我，我呆住了．．．她的臉，已經毀
了．．．燙的皮都掉了。』

　　『唉！阿儀，怎麼那麼命苦．．．』

　　『然後她推開我往校外跑，一邊跑一邊喊著她不甘心不甘心
，校警沒有敢攔她下來，我也只能痴痴的看著她跑了出去。』

　　黑狗把剩一點的煙用熄

　　『隔天阿儀自殺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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