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信站: GIBBS!news2.ncku!ctu-gate!news.nctu!newsfeed.nthu!news.cs.nthu!bbsnews. 胡爾彤一向身強體健,不是病痛滋味。健保卡上唯一的一格,是 前回洗牙 時用掉的。所以她對最接近死亡的地方──醫院並不是 十分瞭解。 偏巧,這回她卻非得進醫院不可── 「爾彤,快點 到㊣㊣醫院來,儀嬝要生了。」母親的聲音透過話筒,殘酷 地刺 進她尚未甦醒的耳膜。 胡爾彤對於外甥的來臨當然很興奮啦!只 是正巧前夜高中同學來訪,兩人 吱吱喳喳一整夜沒睡;今兒個辦 公室裡又忙,沒能偷閒休息;晚上同事們吆喝 這去唱KTV,回 到家十一點半。好不容易上了床,睡沒半個小時,留在醫院 照顧 姊姊的母親就來電話了。 她很想回答──「唉呀,生個小孩又沒 啥大不了的,我要睡覺。」──但 母親的個性她再瞭解不過,真 敢這麼應話,不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才怪。再說 姊夫去國外出差 前千交代萬交代── 「一定喲!妳也知道儀嬝最容易緊張。有妳 陪著我安心多了。」 一想到此,不情不願的回答:「我馬上過 去。」她摸黑扭開梳妝台的燈, 睜開眼,忽覺鏡子映出一個奇怪 的影子。 咦?那是什麼? 胡爾彤馬上回頭,心頭也因快速的動 作而怦怦直跳。她小心地在牆角搜索 ,然後晃晃腦袋。 啊!原 來是自己豎起的一頭亂髮,在燈光下晃來晃去罷了。她擦擦額頭 滴 下的冷汗,「真是自己嚇自己。」她自言自語著。然後慢慢將 臉轉了回來,驀 然── 「啊....」 她的驚叫聲劃破寂靜的夜空, 鄰近幾隻流浪狗也隨之狂吠起來。 「我好醜呀!」胡爾彤看著鏡 中的自己──兩眼滿佈血絲,紫色的眼眶深 陷──真是可怕極 了!不知道要怎麼粧才能蓋得住呢.... 醫院怪譚 -2 她還是馬上撥 了個電話給專屬司機。「王士豪,如果你還愛我,馬上開車到 我 這裡來。」威迫是這種美女特有的伎倆。不過,為了要符合美女 的形象,趁這 段時間,她好好地在臉上撲了幾層粉。 幾分鐘 後,緊急煞車聲在門口停住,接著門鈴像機關槍似地直響。胡爾 彤才 開門,立刻衝近一個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一把抱起她── 「來吧寶貝,讓我證明我有多愛妳。」王士豪喘著氣說。 胡爾彤 咯咯嬌笑,「你誤會了,我要上㊣㊣醫院去,叫你來載我啦!」 愛人的請求不貲是金科玉律,王士豪立刻把她抱上車,往醫院直 駛而去。 由於已經過了探病時間,醫院的停車場也關了,王士豪 只得將車子停在遠處 ,任由胡爾彤自行先進醫院。 醫院的大廳 也兼作候診室,但由於門診時間已過,所以大廳只留了兩盞小燈 ,和角落『安全出口』的牌子在黑夜中濛濛地發著亮光。胡爾彤 推開門,進入大 廳,忽見盡頭電梯正要緩緩閤上── 「喂!等 我一下啊!」 胡爾彤大聲呼喊,高跟鞋小跑步趴搭趴搭,在空曠 的大廳造成令人恐懼的迴 音。趴搭趴搭,趴搭趴搭── 「吵死 人啦!」 黑夜中有年邁的男聲抗議著。胡爾彤極盡目力,看不見 遠方的老公公。前次 陪姊姊做產檢時來過兩次,記得那個方向是 候診的一大排椅子,也許半夜有人睡 悶了,到大廳溜達溜達?她 抱著歉然說:「歹勢啦!我趕時間嘛!」 「趕著投胎啊?」 這 個老傢伙,口氣實在糟糕之至。要是在平常,胡爾彤不馬上翻臉 才怪?不 過現在她趕時間──算是這老傢伙好命! 且說胡爾彤 三步併兩步,終於及時衝進電梯。「六樓,謝謝!」沒人回應她 的請求。定睛一看,嘿!電梯裡根本沒有別人。 怪了!她自言自 語:「沒有人的電梯門為什麼會自己打開?」想了一會兒, 搞不 懂電梯公司的設計邏輯,只是心中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妥── 「是 了!」 她恍然地點頭:現在正值能源危機期間,沒有人的電梯自 己開門,根本就是 浪費電力──依一個好國民的榮譽心,她打算 投書給電梯公司要求改進。 在這個同時,停好了車的王士豪正在 往醫院過來的路上。 「怎麼辦?我為什麼到不了醫院?是不是鬼 擋牆?」剛才的熱愛現在都變成 了狗屎,走不出這個迷陣的他快 哭出來了── 其實這只是一個方向感奇差的笨男孩找不到路罷 了,請大家不要太過擔心。 [待續] 醫院怪譚 -3 在同一時間,㊣ ㊣醫院的六樓。護理長正大聲喊著: 「MISS王,快去幫忙把6 08室的許太太推進產房。」 第一天實習的王寶甜還來不及擦掉 臉上的汗水,急急忙忙又往608室走過 去──她只知道婦產科 病房比較沒有噁心的畫面,卻不知忙起來也是叫人頭昏腦 漲。 推床往產房的途中,她聽著學姐在許太太一旁說著毫無意義的喃 喃安慰語, 忍不住問道:「學姐,為什麼她們會一起生啊?」這 是今晚王寶甜推的第四個產 婦了。 她才問出口就後悔了。基本 上,這種笨問題就好像問──「為什麼過年的時 候電視節目左轉 右轉,都看到不喜歡的明星唱歌」是類似的──答案就是:巧合 嘛! 果然學姐瞪了她一眼── 「我怎麼知道?反正每次都是幾 個一起生呀!」學姐說得理所當然。 這種說法出乎王寶甜意料之 外。「怎麼?生孩子會傳染的嗎?一個生,就全 部都生了?」 「什麼傳染?又不是口啼疫!」 王寶甜納悶地推著病床,其中有 什麼佛洛伊德的理論在內嗎?還是跟機率比 較有關係呢?難怪自 己的數學老是學不好。 推進產房之前,一個五十來歲的歐巴桑靠 了過來。這個歐巴桑,五官之間和 本故事的女主角胡爾彤有些相 似;她,便是胡媽媽了。 「許太太,你也要生了?」 「是── 是的──」 「我女兒也要生了耶。」 「是──是嗎──」 「很 難過,聽說妳先生兩個星期前出車禍往生極樂了,妳不幸的遭遇 真是叫 人難過得想哭。好可憐好可憐──」 「是──是喔─ ─」 「聽說妳的胎位不正,大概會難產。說不定要開刀呢!好可 憐好可憐──」 「是──是啊──」 「開了刀還不見得保得住 胎兒,真不幸啊。好可憐好可憐──」 「是──是咩──」 「而且說不定自己也有危險。真是太慘了,好可憐好可憐──」 「是──是──是──」許太太開始掙扎,她咬牙切齒想做些 事,但由於她 子宮收縮一陣快過一陣,痛不欲生,所以護士們很 難由表情猜出她到底要什麼。 總之,學姐決定結束好心婦人與產 婦之間的談話,把產婦推進產房裡。 「不要想太多啊!說不定很 快就見到妳先生了,也不見得是壞事。」產房關 門前,胡媽媽這 麼說著。 [待續] 醫院怪譚 -4 胡爾彤思考半天,當然電梯還是在 一樓停著的。管他的,先到六樓再說。她 的纖纖玉指向著數字 「6」按去。 電梯動了。 胡爾彤僵住了。她最長的那隻中指距 離「6」還有幾吋遠── 「唔!這也沒什麼嘛!樓上有人叫電 梯。」她恍然大悟。怪的是:這間醫院 的夜間管理怎麼這麼鬆, 半夜裡病人家屬隨意到處亂跑?而且還會教訓美少女! 想了想之 後聳聳肩。按下了「6」,然後由皮包中取出粉餅,專注地做最 後 一次補妝的動作。 電梯停了下來。胡爾彤看這數字板的樓層 顯示,上頭亮著「4」。 電梯門緩緩滑開,外頭是一片黑暗。 「有誰要上樓嗎?」她對著空晃晃的外頭喊。 「又是惡作劇。」 胡爾彤氣得大哼一聲。用力的按上關門鍵,電梯門緩緩又 閤了起 來。 王寶甜剛忙完一堆準備工作,偷閒到護理站喝個水。護理站 就在電梯左近, 她喝著水,一邊窮極無聊的看著電梯。電梯門上 方有一個顯示版,顯示著這部電 梯的所在樓層;她迷惑地看著其 中一部。 「學姐學姐,妳看:右邊那台電梯,它剛剛停在『4』 耶!」 「胡說八道,我們醫院哪來的四樓?妳看錯啦!」㊣㊣醫 院和國內其他的醫 院相同,沒有四樓,直接由三樓跳五樓。 「喔!」王寶甜靜靜地喝著水。最右邊的電梯終於到達六樓,走 出一個穿著 時髦的小姐;不過臉上抹著一層厚厚的粉,看起來很 像是在賣的。那個小姐直直 往產房的方向走去,想必是家屬接到 消息趕來。而那台電梯,在門就快閤起來的 時候,忽然又開了起 來。就像有人來不及出來,趕快按了「開」的按鈕一樣。 但是, 並沒有任何人出電梯來。 電梯門又關了。王寶甜搖搖頭,醫院裡 的電梯還真莫名其妙.... 王士豪好不容易找到了路,幾分鐘後, 他終於到達醫院,進入大廳。這是一 家非常大型的綜合醫院,平 日看診的人常有上百個。半夜裡諾大的候診室看起來 空空蕩蕩, 有些嚇人。 「咳咳咳──」 忽然有老人家的咳嗽聲從角落傳 來,聽那聲音,真的是病得十分嚴重了。王 士豪突然善心大發, 往黑暗中走過去;就著昏暗的燈光,有個老人家坐在候診室 第一 排的椅子上。 老人不斷地咳著,好像連心臟都要咳出來似的。王 士豪本來想幫忙拍拍老人 的背,想了一想,彼此又不熟識,這個 動作有些過於親密,所以就沒有做。等到 老人終於喘過氣來,他 問: 「老爺爺,您住哪一樓,我扶您回病房休息好不好?」 老 人操著山東口音,沙啞地說:「我不住這裡,是來排診的。」 「來排診?現在是半夜啊?」 老人說:「我不現在來排隊,明天 早上哪裡輪得到我?」 「您可以用電話預約掛號啊?」 「小伙 子,電話預約是給你們年輕人用的。我們這種老芋頭學不起 來。」 「那──老爺爺您保重啊!我要到六樓去。」 王士豪只 好搭電梯去了,按了往上的鈕,進了電梯。門即將關起來之前, 忽 然老人也閃了進來。他的動作非常地輕盈,甚至電梯感覺不到 一絲絲的晃動。 「我順便到四樓看看朋友。」老人家說。 王士 豪微笑點頭打招呼,想幫忙按四樓的鈕;但是──他找不到「 4」的按 鍵。「老爺爺,您說四樓?」 「電梯自己會停的。」 老人家說。 胡爾彤來到產房外,已經有五、六個人聚在門口焦急 地等著。大概都是產婦 的親友吧! 「還沒生嗎?」她問坐立難 安的胡媽媽。 「哪有這麼快的。我生妳的時候在產房裡待了兩個 多小時,那還算快──」 胡媽媽一想起了往事,恐怕講不只兩個 小時。胡爾彤想辦法岔開話題:「儀嬝一 個人在裡頭,不知道會 不會害怕。媽,不如您去陪她吧!」 「我才不去呢!儀嬝一個人 沒問題的啦!晚上有四個產婦在裡頭,大家一起 進去不被擠死 了?」胡媽媽眼睛一撇,忽然看見一個長得白白淨淨的男子走了 過 來,熱心地打招呼──「ㄟ?你老婆也要生啦?」 「是 啊!」 男子的聲音出奇地沉穩,一點也沒有老婆要生孩子的緊張 興奮感。胡媽媽白 了那男子一眼,把胡爾彤拉到一旁講悄悄話─ ─ 「在裡面生的,一定不是他相好的。」 「相好的?」 「對 呀!所以他才一點都不緊張。」 「媽,妳說誰啊?」 「就跟在 妳後頭來的那個──」胡媽媽指過去,忽然發現男人不見了。胡 媽 媽搔搔頭──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 [待續] 醫院怪 譚 -5 好不容易歇了口氣,接下來又是例行的巡房。小護士王寶 甜開始怨嘆錢不好 賺。 半睜著眼經過產房前面,家屬們緊張地 聚集在附近,熱鬧極了。他們大多坐 在前面那排椅子上,兩眼發 直地盯著產房的燈號。嗯!衛冕者,一個燈、兩個燈 、三個燈、 四個燈....這些人的神情倒是跟五燈獎裡頭的參賽者蠻像的;但 是, 另有一位先生單獨坐在後排最遠的地方,兩眼無神望著空 氣。王寶甜總覺得這個 人特別面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拼命地想呀想呀── 「對了!」 這個白白淨淨的男人,長得還 真像曾經紅極一時的電視明星兩百塊!想起兩 百塊多年前的爆笑 演出,王寶甜不由地笑出聲來。 學姐瞪她一眼:「緊張的時刻, 笑什麼啊?」 王寶甜小聲地說:「你看,角落那個男的,長得好 像兩百塊喔!」 「什麼兩──兩百塊!你不要亂說。」學姐的回 答聲忽然抖了起來,並且腳 步加快,一瞬間便走出老遠。 「怪 了,突然用跑一百的速度衝出去?」王寶甜看著漸行遠去的學 姐,腿上 只好加把勁追去。她邊側頭看,兩百塊先生正露出他的 暴牙,笑著向她打招呼。 「生了生了,終於生了!」胡媽媽看著 燈號,忽然叫了出來。 「噓──」 一旁的家屬們,雖然在緊張 的氣氛下,還是覺得胡媽媽聲音太大,忍不住同 時做了個禁聲的 手勢。 不過胡媽媽嗓門雖大,卻沒有吵醒已經在椅子上睡著的胡 爾彤。 「看妳!口水流了滿地。」胡媽媽推推她,「真那麼睏就 找張床躺一下吧! 睡在這裡多難看!」 胡爾彤打了個大哈欠, 夢遊似地站起身,走了幾步路,拐進一個房間,看到 一張空的 床,馬上就躺了下去。 這個時候,恭喜生此起彼落,原來燈幾乎 全都滅了。護士們正手忙腳亂地把 幾名產婦推了出來,把嬰兒抱 進育嬰室。 家屬們全散去看產婦或嬰兒了,熱絡剎時變成冷清。 只剩下一個還沒滅掉的 燈號,和坐在角落的兩百塊。 好像經過 了一世紀之久,王士豪終於來到了醫院的六樓。他馬上前往護士 站 查詢病床。看見小護士蠻有姿色,忍不住便多搭了幾句話── 「嘿!小姐,你們醫院的四樓是什麼科的病房啊?為什麼污漆墨 黑的?」 學姐端了端護士帽說:「先生,醫院是沒有四樓的。 『四』和『死』諧音, 所以醫院都沒有四樓。」 王士豪有些迷 糊了。「可是,我才剛送一個老爺爺到四樓的呀?他本來在門 診 那兒說要等排隊,後來跟我坐同一部電梯到四樓看朋友....」 學 姐開始發抖了。「你說的──是不是一個──老山東?」 「對 呀!那個老爺爺山東腔很重。」 「鬼呀!」學姐突然喊。 「 鬼?」王士豪和小護士王寶甜一起發出驚叫。 「是啊!」她對著 王寶甜說:「那個老爺爺,因為不會電話掛號,來看門診 好幾天 都排不到隊,大概兩個月前,死在候診室的椅子上....從此就有人 傳說, 半夜有病重的老山東在候診室排隊....寶甜,趕快把護士 帽戴好,護士帽可以避 邪。」 王寶甜七手八腳趕緊固定了護士 帽。看來夜班真不好當。 「還有,妳剛剛說的兩百塊──」學姐 繼續說著:「我見過他,就是今晚生 產那個許太太的丈夫。問題 是──他兩個星期前出車禍死了──」 學姐邊說邊抖。王寶甜想 起兩百塊還跟她打招呼,不禁嚇得臉色發青。 當然,嚇得臉色發 青的不僅僅是兩個護士。 「護士小姐──妳剛剛說,護士帽可以 避邪──那──能不能也借我一頂? 」王士豪顫抖著說著。 [待 續] 醫院怪譚 -6 呼叫鈴響了,是 6017 室的。 「寶甜──妳去看 看──好不好?」學姐瞄了病房表一眼, 6017 室有兩張 床,但 是只住了許太太一個人。而許太太正在產房中── 「學姐,我不 敢──妳陪我去──」 「好──好吧!」 「那我能不能跟妳們 去?」說話的是王士豪。 三個人一起向 6017 室慢慢走去。走道 的日光燈管壞了一支,不斷地閃呀閃 的,更增添了恐怖詭異的氣 氛。 學姐推開 6017 室的門,裡頭是黑的。 學姐摸索著,打開了 電燈開關。三人往床上瞄一眼,有個黑衣長髮的女人躺 在上頭。 然後突然一聲尖叫── 「哇!有鬼啊!」 三個人嚇得落荒而 逃。 跑在最後頭的王士豪畢竟是男生,膽子比較大,偷偷地回頭 一看;這一看不 得了── 「救命啊!女鬼追上來了──」 接著 是跑在最前頭的王寶甜尖叫:「啊!這邊也有鬼,好醜的護士鬼 呀!」 「真是見鬼了!」攔住他們的護士長臉上青筋跳動,長得 好像白鳥澤麗子。 「說我是好醜的護士鬼!不想活了嗎?」 「真的有鬼呀!」從後頭追來的黑衣長髮女人,這下子終於可看 清面容── 這不就是掉了一堆粉的胡爾彤嗎? 「寶貝,剛才是 你睡在床上啊?」王士豪驚猶未定。 胡爾彤點頭說:「我睡得迷 迷糊糊,忽然有個產婦來推我,一直說:『妳睡 了我的床,妳睡 了我的床。』我張開眼一看,媽呀!那個產婦沒有腳,就飄浮在 空中。」 「死去的人來找床了!」護士長嘆口氣,隨即吩咐兩個 護士:「天亮後記得 把床頭換個邊。」 胡爾彤仍激動地述說她 的見鬼記。「我還沒說完。那個要床的產婦才叫了我 兩聲,又來 了一個男人,也一樣是沒有腳。那個男的一來,就對產婦說: 『妳的 床不在這兒,我帶妳去找床。』然後兩個鬼就消失了。我 趕快按呼叫鈴叫救命, 然後你們就來了。」 連護士長也表現出 驚訝的樣子。「哦?還有一個男鬼嗎?這倒是第一次發現 有這種 情形──」 胡爾彤牙齒還是打著顫,「那男鬼,還長得很像兩百 塊呢──」 幾個親友正擠在育嬰室前,透過玻璃看著一大堆可愛 的小BABY。小傢伙 們大部分都在睡著,有幾個醒著的在哭, 氣憤地揮動著自己的雙手,不曉得是不 是對這個地方住得不滿 意。兩個護士正抱著嬰兒餵奶。 看來看去還是這個樣子,實在沒 什麼趣味。家屬們逐漸散去了。只剩下胡媽 媽還在對整個育嬰室 的嬰兒品頭論足。 看來看去,還是自己的乖孫長得最帥。長大以 後一定迷死人。 忽然,乖孫哭了。胡媽媽好不心疼,拼命在玻璃 外扮鬼臉想逗乖孫笑。但是 乖孫可不鳥她老太婆。 不只乖孫哭 了,好像整個育嬰室的嬰兒全都哭了。餵奶的兩個護士皺眉頭, 看起來就一副沒耐心的樣子。胡媽媽心想,我家乖孫在這裡,說 不定會被虐待, 還是早點帶回家好。 下一刻,所有的嬰兒同時 靜了下來,好像事先商量好的。胡媽媽本來以為是 她扮鬼臉奏 效,但是,總覺得嬰兒們有什麼不對勁── 他們都張開大眼,目 光聚集在她身後的某一點。 接著,是一個童稚的嬌笑聲在後方響 起。胡媽媽回頭,沒看到任何人影;但 是她可以聽到笑聲越來越 遠,最後消失在產房門口── 胡媽媽決定去睡個覺。折騰了大半 夜,聽覺系統不大靈光,還是休息會吧! 這時產房的燈號終於滅 了,醫生護士們魚貫走出來。雖然辛苦了一夜,但是 最後奇蹟似 地救回了難產的產婦,而且母子均安,辛苦總算有了代價。而我 們的 女主角胡爾彤,仔細地補完妝後只有一個心得── 「以後 絕不在這家醫院生小孩!」 當然,她沒注意到她的專屬司機,這 會兒正和小護士打得火熱,可能暫時不 會想和她生小孩了。 -- ※ Origin: 奇摩 大摩域 (bbs.kimo.com.tw) ◆ From: 203.64.178.193